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遥远时空中]狐理狐图 作者:川西坝子 【文案】 阴阳师安倍泰明和九尾天狐裴红景的聊斋奇谈录。 一只狐狸和一位阴阳师的「奸」「情」破事! 本文男女主角:安倍泰明&裴红景 ☆、第001章 有狐远方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预告,2013年10月13日开      第001章有狐远方来      裴红景是一只……      咳咳咳,标准的官方说法,裴红景是一只九尾天狐。      属性是母的,母的狐狸精。      但是用公的母的这组形容词又委实太不雅观了。      狐狸精也太不恰当了,人家裴红景是狐仙的后代,不需要修行就能以人身示现。      裴红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风流美少女一枚,身段婀娜纤巧,形容标志,姿态风流。      一双眼尾上挑的凤眼里眸光流转,看人的时候,总是水汪汪的含笑。但凡第一眼看到她的人,都会想起一个成语:粉黛含春。若她在开口说话,那么随之而来就是另一个成语:楚楚动人。      狐狸精天生就是妩媚的。      裴红景纵使能化成人身,但是那种来自骨子里的媚态,总会在一举一动之间,让她的举止风流洒脱之时又自带一股妖娆魅惑。      今年正好是裴红景年满虚岁一百一十八岁的年限。      狐仙修行都有天劫,尤其是天生格局高的仙狐后代,那天劫的雷劫更是可想而知。      九九八十一道紫色天雷的雷劫,光是想一想就浑身发毛。      可是,人家当事人裴红景裴姑娘当真是帐多不愁,眼见着还有两年就要天降雷劫了,可裴姑娘的修为,简直惨不忍睹。其实也不能全怪她,谁让她这一百一十八岁里的生涯中,前面的一百年都在睡觉呢,等她一觉醒来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婴儿,族长费心费力的拉扯长大,眼见着就是美好的双十年华的时候,天雷劫又要来了。这种奇葩一般的命运,真的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恰当了。      火烧屁股了,当事人还能从容不迫地该吃该喝该睡,一点都没有死到临头的紧张与畏惧。      族长每每看到混吃等死虚度日的裴红景,就会唉声叹气,惋惜连连。      紧接着就是一堆啰嗦:老生对不起裴红景那死去的父母神马神马的、老生死不足惜可孩子却被耽误了、老生有愧……      根据这位口口三句不离老生肿么肿么的族长说,她裴红景的血统可高贵了,乃是九尾狐仙的后代,父母因为在最后一道劫数中堪不破情劫,活活被天雷劈死了。      据说又说,以情入道的劫数,是所有劫数里最难过的劫数。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天地万物生,莫过于道字。      修行是一件枯燥而乏味的事情,裴红景怎生耐得住寂寞。于是乎,在该修行的岁月里,蹉跎了生命,荏苒了光阴,流金了岁月,面临天劫降临的时候,修为还在初步阶段徘徊。      所谓修行的废材,大抵指的就是裴红景为代表这一类的货色。      人家当事人也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算的上是正常人类的寿终正寝的年龄了,该吃的该喝的都玩过了,就算被雷劈死了,也值了。      更何况,她裴红景一生虽然过的荒唐无为,但是好歹心地善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要说去当采草贼了。      故而裴红景身上没有任何一丝妖气,相反的,她那股天生的仙狐血脉里,还隐隐透出一丝丝仙气。可不是妖孽的妖气哦,更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仙气。      所以,在整个现存在世间又入世的狐族里,裴红景的为人品行与同族相比起来,简直就是一朵奇葩。      更是百花从里的霸王花!      她那对天劫的乐观豁达态度,咳咳咳,其实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着实让与她同族的同类们叹为观止。      现在的裴红景在干什么呢?      在古玩市场的街道里开了一个卖赝品的铺子,顺带出租一件铺面,勉强混日子。      对于一个有修行天赋的货来说,她是硬生生把好的东西都糟蹋了,不啻于焚琴煮鹤。      不过这仅是外人的看法,人家裴红景每天乐呵呵的过活,生活到底怎么样,好不好,还是人家裴红景配姑娘的事情。      所以,就算族人每次都拿一种同情怜悯的眼神看裴红景,但是,他们每每对上裴红景那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后,彻底的闭嘴了。      人家寿命还有两年的人都不怕死,你个天雷劫都没有资格领略的货色,操心个毛线。      这一日,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族长大人通知了正在店铺里撅着屁股打扫卫生的裴红景有要事见面。      当裴红景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族长大人的家里的时候,得到一个堪比天雷还雷人的消息。      族长原话是这么说的,“昨夜老生夜观天象,猛然发现驿马星动,继而动一发牵制整个命运星盘变化。老生才疏学浅,参不透悟不明天地星相的变化。这驿马星忽然变动,老生有不好的感觉。预防万一,老生把本族特有的阴阳玉给你佩带着,暂时避过这一劫之后在说。”      听完一大推的之乎者也后,裴红景接过族长递来的阴阳玉,然后随手抓过族长家茶几上的水果刀,然后摊开左手,右手执刀,在左手的手心狠狠地划上一刀。      鲜红的血液顿时侵染整个手心。      剧烈的疼痛让裴红景口里“嘶”的倒抽冷气,然后将拿起族长给的所谓一粒名叫阴阳玉樱桃核大小的珠子嵌入手心的伤口里。      说也奇怪,那阴阳玉接触到裴红景的伤口与鲜血后,顿时就潜入她的手心里。而她手心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留下一手干涸的血迹。      阴阳玉是什么呢?      据说是裴红景这一脉狐族的镇族之物。乃是好几个沧海桑田之前,西昆仑山上的老祖赠送给当时狐族的一位先辈的修行宝物。这阴阳玉是系天地诞生之时的精华所练就,一旦用对了,对修行者来说是如虎添翼。      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若是狐妖佩戴了,不仅能遮掩了自身的妖气,还能帮助自身修行,能迅速的稳定境界。若是狐仙佩戴了,不但能遮掩起自身的仙气,还能帮着佩戴者避开那些污秽之物,保护仙体不受侵害。虽算不上至宝,但是也的确难寻就是了。      给裴红景着实是无奈之举,谁叫她是有背影也有背景的狐狸。      见着裴红景这次乖乖地听话,老族长满意地点点头,又特特地交代了几句重要的注意事项后,就放裴红景离开了。      裴红景出了门左拐,晕乎乎地回家,这一路她都迷迷糊糊的,心情更是飘扬荡漾。      感觉就像是在腾云驾雾一般,但只是感觉而已。那种高级的法术,还是不要说的好,她都把时间蹉跎了,哪有什么心思学啊。能正常走路就不错了。      不过好运的是刚才,趁着族长去给她取阴阳玉的时候,她竟然在族长家的客厅里瞄到了装避劫符咒的木匣子。黄花梨木雕琢的朴素盒子就在距离她几步之遥,她仿佛透视了木盒子,瞄到了盒子里避劫符咒在对她招手。      该死的老头子居然将这么真亏的符咒撞在盒子里垫麻将桌子的桌子角。      所以,她就顺手牵羊了这个符咒。      留下了黄花梨木盒子在那里继续垫着桌子角。      其实这避劫符咒也不是什么救命法宝,只能是延续一两年劫数来临的日子。对于别人来说是珍宝,但是对于裴红景这货来说,就真的是浪费了。      就算现在给她个一百年,就算她现在开始发奋苦修,她的修为也到不了抵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境界。      所以,这珍贵的避劫符咒用了,顶多是再让她舒服舒服快活快活两年而已。      两年也是年,年的单位是多么的诱人。两年就是730天,可以看很多动漫,小说,吃好多的美食,还可以去旅行……      裴红景回家后,二话不说就坐在电脑桌前,随手推开上面零散一片的凌乱摆设,把刚才揣在怀中的避劫符咒摸了出来,平铺放好在桌面上,准备细细地端量这个神祇的东西。可惜族长只有三枚,以前有前辈用了一枚,她摸走了一枚……      柔软的淡黄色符纸上用妖艳欲滴的丹红色朱砂绘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咒铭,裴红景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来。      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放在右手边的手机猛然响起。      做贼心虚的裴红景猛然一惊,一个不小心腿就撞到了书桌,然后,不巧的是,放在书架上的一本叫《遥远时空中》的漫画合订本大书就掉了下来,刚好砸到那张符咒上。她的左手也在同时碰到了一盒图钉,而且倒霉地大拇指就刚好按在图钉的尾巴尖上,顿时疼的她“啊”的一声尖叫。      看着面前凌乱的桌面,她觉得她必须清扫了。      电话还在响,不过都被书本给盖住了。      裴红景郁郁地抓起书本搁在左手边,顿时,那好看的封面上,就被裴红景的血液点了一朵梅花。她不以为意地瞄一眼后,又迅速地把那个刚才误伤她的图钉放回盒子里,这才看到了手机和符咒。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行为。      裴红景右手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按钮,与此同时,左手抓起了符咒。      就在这一刹那,电话筒里传来了族长的怒骂声。      也就在这一刹那,面前的符咒骤然见爆炸出无数束起刺目耀眼的莹白亮光,整个屋子都昼亮无比,似乎这银白色的光芒,能瞬间将一切都融化了。      裴红景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就听到了族长的唯一一句话:“混账,红景你怎么可以动那避劫符咒,那避劫符咒动用后来的劫数只会更甚。”      更甚神马都不重要了,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重要的是,现在谁能告诉她,这避劫符咒一旦动用了,到底会是什么个情况。      情况神马的,裴红景,你还是死心吧,这个非要自己去亲身体验。      体验这个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究竟要闹哪样,请看下一章节。      ——小剧场——      《狐理狐图》剧本成员开机仪式庆祝会上。      森村天真:听说禾导给泰明安排的CP可灵异了……   流山诗文:前辈,听说新人演员好像是狐狸精唉!传说里的九尾妖狐呢!      (众人听到狐狸精,酒杯碗筷掉落一地,唯独泰明面无表情)   橘友雅:希望是玉藻姬那样媚眼成熟的女子,那样才有女人味儿……   伊乃里:你不怕被狐狸精吸食了精气么?听说狐族的媚术很厉害的,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好不好相处……   橘友雅:你该担心的是泰明……      小茜:放心啦,明天剧组正式开拍的时候就见到啦。对了,泰明先生,你对裴红景有什么看法?她真的有九条尾巴么?      安培泰明:看法?!(愣住,思考很久)以前恍惚见过一面,她很漂亮,但是脑子里像是少了一点什么。我也没有看到她的尾巴。   小茜:啊?泰明先生也没有看到狐狸精的尾巴啊?      橘友雅:迟早会看到的,老实说,阴阳师和狐狸精的官配,挺不错的。      永泉:(羞红着脸支吾着)这就是所谓的——不分种族、不分年龄的——伟大的爱情么?!      阿禾:对!这是这么个安排。    ☆、第002章 袅袅秋风生   第002章袅袅秋风生      常常把死亡挂在嘴边,表明自己无所谓的人,其实内心世界是最怕最畏惧死亡的。      我们的女猪脚裴红景就是这么一个典型的人。      那道避劫符咒所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芒伴随着族长的咒骂声,让裴红景彻底失去了意识。她只是觉得眼前亮晃晃的一片,怎么都睁不开眼睛,之后就再也没有感觉了。      再次有自我感觉的时候,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裴红景她发现了自己的身体似乎还散发着微弱的亮光,在四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尤为渗人。      这死寂的黑暗里,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裴红景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脑子却是晕乎乎的,似乎刚才的事情,让她的脑子有些当机。      我这是在哪里?为何我会在这里?我不是该在家里么?      一连串的疑惑涌上了心间,可还不等她细细的思考,忽然全身剧痛传来。      那是一种仿佛撕裂了灵魂一般的痛苦,似乎那痛觉不在肉体而是在灵魂,那种疼痛就像是前辈们说的灵魂被吞噬的痛觉。      裴红景感觉到这黑暗里,似乎潜伏着众多无形的幽灵,正在一口一口地狠狠地撕咬着她。      她想动用基本的法力来自我保护,当想念动咒语的时候,却惊悚地发现更本喉咙间更本没有声音。      内心绝望的深渊陡现,裴红景张皇失措,顶着全身的疼痛,短时间内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奈何都没有作用。畏惧感涌了上来,她急得哭起来,心中第一次无比虔诚的祈祷:“谁能救救我,无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救我离开这里。”      这一声祈祷刚刚祷告完毕,忽然之间脑海里就炸开一道虚幻飘渺的童声,质问她:“只要救你离开这里,真的是什么代价都可以吗?”      裴红景全身疼痛难忍,剧烈的疼痛让她快要无法思考了,哭泣着脱口而道:“救我,救救我,什么都可以,快带我离开这里。”虽然没有声音,但是那祈祷的愿望,那求生的意志,已经顺利的传达了出来。      只顾着求救的裴红景一点都没意识到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声音,也没有仔细的想一想对方是敌是友,就这么模模糊糊的点头答应了。她完全把族长挂在嘴边的话忘记的一干二净,更不要提及那些奇怪的人非人会在特定的环境下诱惑灵魂的堕落。      那道虚幻的女童声音又再次响起:“我可以救你离开,但是需要你的一生用你的元气供奉我,这个也可以吗?”      裴红景想都不想的就回答道:“可以,可以,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      她的话音未落,突然间全身的疼痛之感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舒适的温暖感触,仿佛从灵魂里头出来的温暖和安全。      四周的黑暗完全隐没了,虽然裴红景她不知道为何在那一瞬睁不开眼睛,但是四周那种带着强烈草木清香的天然灵气窜入了鼻尖,安宁祥和的感觉让她彻底的松口气。她放心的闭上眼,深深的呼吸着,疲倦感也随着她的呼吸慢慢的笼上眼帘,她再次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裴红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很不雅观的躺在一条大街上。      她有些茫然的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好好的想一想,为何她会睡在大街上,还是那样不雅观的造型,实在是太惊悚了有木有?!      裴红景本能的抬头四下一瞅,发现四周不是城市的高楼林立,而是一片漆黑雅静,晚风吹拂着路旁墙角出的一丛丛荒草,发出‘唦唦唦’的声响。      视线上移,却发现这所谓的墙,竟然是已经在老照片里才看的到的土墙。      再次把视线上移,抬头仰望天际,苍穹一片清朗,一轮圆月高挂空中,皎洁的月光把夜色照的如白昼,清晰可见,另外还有着些许星子还在调皮的眨着眼睛。      晚上,郊外。      这个是裴红景得出来的第一个信息。      紧接着第二个连续性的问题就是,我特么的怎么会在这里?谁把我弄来的?谁在和我开玩笑?难不成是愚人节提前了?在睡觉的时候被套了麻袋扛出来丢在这里的?这些都先放一边,看一看自己有没有被弄个大花脸才是,裴红景可是清楚的记得,有些恶作剧就是这么搞的。      可是,当她低头看自己的时候,心中的怒火犹如喷发的火山,保准把周遭三百里都夷为平地。为何她的衣服会变得如此乞丐装?破破烂烂的,衣不蔽体,简直比非洲的难民还难民,那双手在明亮的月色照耀下,乌黑的就像是某个黑心煤矿里的逃出来的矿工。      裴红景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她只是感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她习惯性的摸摸裤兜,想寻手机和钱包,先回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在说是哪个混蛋搞的。不过,这脑抽的姑娘似乎是忘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在这之前,还碰过某个不确定性很大的符咒,不过她似乎在盛怒之下,忘记了。      她一摸裤兜,发现空荡荡的空无一物的时候,心中更紧了。丫的真狠,手机钱包都没有了。(阿禾:裴红景,你的手机和钱包还在你那狗窝一样的书桌上呢,哦,还没有挂掉族长的电话。)      裴红景觉得今天真的是糟糕透顶,现在是身无分文,还联络不到人。      这种情况,真的是让人无比泄气。她站在原地东张西望一圈后,根据脑子里的常识判断,这里应该是郊外的小村子,至少应该是。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户人家,去寻一个电话叫族人帮忙叫一辆出租车过来,然后乘车回家。      想法无比美好,现实却相当残酷。      她一路走,一路细细打量,却发现这里到处都是黑灯瞎火的,难不成这里还没有通电不成?想到这里,她的心都凉了。她到底是来到了哪里了啊?      (阿禾:裴红景童鞋,恭喜你穿越成功,安全着陆。你现在是在日本的平安京都城里哦,那是千年前的时代,距离富兰克林和爱迪生出生还有很长远的时间,当然是黑灯瞎火的。)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裴红景发现这里的街道相当宽阔,目测有十来丈宽,但是奇怪的是,路上人影都没有一个。那种越来越古香古色带着唐代风格的坊间围墙让她感觉很不妙,尤其是当她走到一个在古代才有的门坊,借着明亮的月色见到匾额上的文字的时候,简直是让她心惊肉跳。      左京四条二坊。      这个大刺刺的字眼,裴红景认得。不止认得,还知晓这是日文。拜动漫爱好所赐,她的日文还是马马虎虎的识得的。      可是,此时此刻,裴红景恨不得压根不认识这些字眼。如果她以前看过的书本没有写错的话,这种命名的方式,是日本的平安京时代,平安京城坊和町的命名方法。      突然间,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让裴红景止不住的一个哆嗦。      晚风嗖嗖凉,吹的她的心凉泼凉泼的。      因为就在刚才,她使劲的眨眼好几次,眼前这些幻觉没有消失,她又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钻心刺骨疼痛感告知她,眼前所有的这一切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对,不是做梦那就是在上演恐怖片。      她的心中涌起一个不好的想法,她有可能遇到传说中的穿越了。看别人穿越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可自己穿越,那绝对是一个恶梦。      裴红景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她在这穿越之前,似乎是动了族长的避劫符。那避劫符不知道为何忽然发动了,然后剧烈的白光后,她就在这里了。可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该去找一件衣服换过,这么狼狈邋遢的站在街道上,肯定是要惹麻烦的。还有,狐族敏锐的感觉已经察觉到,不远处有人走来了。      车轮转动碾压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夜间格外清晰,“吱呀吱呀”的由远接近。      裴红景不想自己狼狈样子被看见,于是转身拔腿就朝着身后刚才见到的另外的一条道路小跑前去。她想先去避一避,等这人走过了在说。      夜间起风了,冷冷的,好想回家。      这是裴红景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想归想,脚步也没停下,可刚刚转过墙角,还没有跑上几步,就忽然听到面前十几步之遥传来一声喝斥:“妖孽!原来是你在作怪。”      这声音低沉清越,如琴弦低鸣,如陈年佳酿一般醉人,光是听到这声音,就会让人忍不住想去看声音的主人。      裴红景也不例外,她站住了脚,下意识地抬头顺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      几丈之外,站着一位身穿一半是白一半是黑古怪袍子的男人,个子高挑,形容清瘦,粗粗一看身高约有一米八左右。那一头长长的头发在右耳侧梳成了一个丸子,余下的一束长发垂在胸前。颈上挂着拳头大小的佛珠,腻亮的佛珠在月色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裴红景心中甚感怪异,这人怎么这番打扮?!      因为背着月光,这人的面容看的不是很清楚,清冷的月色错落有致的洒落在他的身上,与他那周身清冷的气质很相宜。裴红景不由自主的想着,听刚才那醉人的嗓音,这人的容貌肯定是不差的。所以,她只顾着打量对方,却没有留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到底差不差她还没有探究清楚,打断她瞎想的是虚空中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里还有一个五角星。整个奇怪的图案闪着火红色的光,带着凛冽的杀气罩顶而来。      裴红景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      她心里想着,这里的人实在是太不友善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动手打人。可是她却忘记了,这个男人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打了招呼‘妖孽!原来是你在作怪’。都已经被人看出真身了,裴红景丫的脑子真的是当机了,居然没有意识到那句话里所蕴含的许多重要信息。      本能的慌忙转身逃窜驱使着裴红景的行动,同时也让她错失了判断。慌乱之下,竟然连自己本有的逃跑技能也忘记施展了。      身后那灭顶而来的印记,是带着咒术而来的,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已经将她定住。当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移动脚步之时,心中的恐惧仿佛是潜藏在黑夜里的野兽,一口就要吞掉她。      “救命!”      低低的呼救之声在那火红色的印记即将接触裴红景之时,她的周身一道光芒骤然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包裹了她的整个身躯……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3章 主角的设定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有资料的,就放在这里。   本文男女主角的一点设定资料      安倍泰明   生日:9月14日      星座:处女座      年龄:21岁(样子上21岁,其实为2岁)      身高:179cm      血型: AB      身份:地之玄武      职业:阴阳师      五行属性:土      宝玉的位置:右目之下      阴阳:阳      八卦:艮      自然:山      方角:东北      喜欢的花:菊花、山吹(春)、藤(夏)      喜欢的香:淡香      喜欢的土地:北山、火之御子社、一条戾桥      攻击方法:佛珠,咒语      代表颜色:凛紫      口头禅:没问题      ★   裴红景(绯衣)      年龄:二十      身高:160cm      生日:5月18日      星座:金牛座      血型:A型      身份:仙狐一族的后代,不需要修行就可以幻化为人形,但是需要历劫后才能脱去狐身。      五行属性:火      特殊的印记:眉心中天狐一族的火焰形状的胎记      喜欢的花:小雏菊,向日葵      喜欢的香:荷花香、薄荷清香      攻击方式:狐族特有的魅惑技巧亦或是阴阳术      代表颜色:绯色      性格大致:   悠闲散漫、心胸开阔、神经粗大、吃货(不吃荤腥)、   心肠软、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落泪,吃软不吃硬;    ☆、第004章 伊人信往矣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4章伊人信往矣      光亮过后,掩映在夜色下的街角处,空荡荡无一人。      徒留秋天的风,凉飕飕的刮过。      那施法的男人盯着此处一愣,浓黑的眉毛一皱,旋即长袖一挥,转过身对刚刚从身后赶过来的人说:“她刚才逃走了,明天我会在来的。”      跟在这个神秘男人身后来的,是一位肚大腰圆的贵族老爷,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砌起讨好的笑意,五官因为这笑和本身的肥胖,反倒是皱成了一团,遥遥看去,就像是一个出笼不久的包子,身上穿着的守衣愈发的显得这个人一身的奢腐之气。      想必他也是被宅子里的东西吓住了,说话都有些打颤,但是仍旧好声好气的地讨问道:“如此说来,她还是会出来作怪。那我们今晚怎么办?泰明先生,要是那妖孽又出来作祟怎么办?”那常年被酒色侵扰而变得变得眸光浑浊的眼底,映着深深的畏惧以及对自身安全的期待。      这个被唤作泰明的男人微微地斜瞟了身侧的贵族一眼,沉声道:“安心回去睡你的觉。”      冷冷的话音比此刻拂过的冷风还要凉心,随着他的声音一落,这个周身都散发着清冷气息的男人再次一挥衣袖,朝着土御门的方向走去。      淡淡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夜里,伴随着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呸!”估摸着泰明走远了,这个刚才还低声下气一脸讨好笑意的贵族老爷当即翻脸,暗暗地骂了一句后,又朝着身侧唾了一口,压低声音中的愤怒和不甘,“真是……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又不是你师傅,还那么自大傲气!”      遥遥的一阵风,吹来了清晰的一句,“想必今天她是不会来了,但是你也不要放松警惕。”      这为贵族老爷顿时脸色大变,赶紧对着刚才那唤作泰明的男子走去的方向弯腰鞠躬,一脸恭维的笑。他身后的仆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有些个还因为这喜剧的一幕憋得肩膀发抖。在这个很戏剧变脸的贵族老爷骂咧完后,一脸丧气的低着头,耷拉着肩旁,随着一群仆人,又迈回了自己的宅子里。      当然,刚才那位贵族口中所提及的师傅,当然指的就是安倍晴明,这个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阴阳师。      而这个清冷神秘的男子,正是安倍晴明的大弟子,安倍泰明。那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最得意的弟子。      可惜的是,裴红景因为今日太多的事情而扰乱了思绪,一点都没有想到这个方面来。      她把阴阳师这个狐族的敌人给忘记了,陌生的土地和环境给予她的全部是孤独和惧怕之感,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她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更是不知道,她已经入了戏。      且说裴红景。      刚刚她自身的一道白光过后,着急慌乱中的她手脚无措,认为自己今天要栽在这里了。没有想到的是,再次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院子的草坪里。狐族敏锐的感觉告知了她,这里的一切,安全的不得了。      于是她大胆的睁开了,开始观察自己所处之地。      此时此刻,入眼所见,的确让她瞠目结舌。      仰起头,碧空如洗,明亮和煦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不已。低下头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此刻身处的乃是古香古色的一座四合院里,身下柔软的绿茵散发着草木特有的芬芳,淡淡的植物灵气扑鼻而来,清香爽神的感觉让裴红景更是情不自禁的大吸一口气。灵气顺着脉络舒缓着疲惫的躯体,肺腑间全是植物特有的清香。      灵气?!      惊讶的感觉再次提醒了裴红景。      还不等她脱口惊呼,就听见四合院的五间正房处传来一道细腻柔和并带着浅浅笑意的童声,“裴红景,你终于醒了,现在好些了么?”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警惕感让裴红景的头发的发麻了,心下想着:这人是谁,为何知晓她的名字?为何又将她带到这里来?先前救人的那一手决计不简单,难不成自己成了两人竞技抢夺的猎物?      (阿禾:红景,你的想法正确。你现在的确是猎物哦,不过猎人要的不一样而已。再次恭喜你穿越成功。)      那童声‘咯咯咯’的笑出声来,“我是谁?我是你在危难中求救之时救你的人。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救了你,你就会终生奉养我的,要用你的元气来养我。”稍稍一听,她‘哧’地又哼出一声,“这里是我所守护的小世界,一个随身的空间法宝,更是一个可以让你暂时安全的栖身之所。不过,现在它借给你使用了。”      裴红景听的双目圆瞪,若是此刻能化为本体的话,估计耳朵竖起另带全身都炸毛了。      “裴红景你不用害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所有的一切,和关于这里的所有记载,以及你此刻内心中最迫切想知道的,都在这四合院的正屋里。最中间的屋子里,有详细的记载,你自己进来看看吧。”说完后,这童声又是哈哈笑起来,“哦,我忘记说了,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请不要吵醒我。”话毕,整个宽大的四合院里,就只剩下裴红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草坪上,发愣。      过了好半晌,裴红景才略微有些回神。      按照刚才那声音的提示去了那屋子,发现了放在书桌上面的玉牌,似乎像是有人暗中引导一般,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玉牌。温热的掌心接触到冰凉的玉牌的那一瞬,巨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裴红景那本来就容量小的脑子里,神经的刺疼让她满头大汗后,便是与两三个小时前的失落截然相反的兴奋与惊喜。      那只是在族长家里的古籍里翻阅到过的小世界种子炼化的修行法宝的零星记载,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有遇到的一天。      于是乎,兴致高昂的裴红景被忽然掉下来的馅饼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完全忘记了最初的初衷找回家的路。      此刻的裴红景高兴极了,她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澡,换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好在空间的前N任主人都留下了许多衣服饰品,裴红景一时间也分不清这些衣物的年代和出处,不过运气特别好的是,她在那一堆的储物箱里,找到了T恤和短裤,虽然手工的缝制的痕迹相当明显,但是有换洗的衣裳,就已经让她激动的内牛满面了。接下来便是在这个小四合院的厨房里倒腾了吃食,美滋滋地吃了一顿后,随即就推开四合院卧室的房门,倒头栽进软绵绵的床榻睡觉去。      裴红景的生活格言便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只要不到我这一份,先吃饱了睡好了再说别的事情。      她倒是把这条格言执行的很彻底,更是身体力行的在生活的各方面都做了。      所以,醒来之后的裴红景只顾在这个新的得的法宝里,悠闲嬉戏,甚至怀着侥幸的心理,想着那原本要跟随在身后的雷劫,此刻怕是跟不过来了吧。      (阿禾:红景你高兴个啥?雷劫是你说想躲就能躲的吗?真当人家雷公电母是混饭吃的啊?)      裴红景那原本的蹉跎个性更是在此刻是体现的淋漓尽致,等到她舒舒服服的玩了三天,养好了精神后,才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现在还处在异时空,怎么回家的问题,还没有好好的想一想呢。幸而这个随身空间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有巨大的差异,她呆在这里面蹉跎的时间,在外界不过个把小时左右。      理清了头绪的裴红景终于意识到,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这里面不出去。躲在这里的确可以避开雷劫了,但是她永远也无法适应一个人的世界,那种永恒的空旷与孤寂,怕是还不到一年,她就要自杀了。      现在族长肯定是担心死她了,自家的店铺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会不会有人报警报人口失踪案件?!一想到这些,裴红景的心情就沉重起来。      对了,那道避劫符!      这个时候,裴红景总算是想起来了当初她自己干了啥。      正所谓小偷小拿皆是偷盗罪,只要犯了这个罪,惩罚迟早都会来的。只是没有想到,这来的也太快了一点,太凶狠了一点。      裴红景欲哭无泪,右手打了左手一巴掌,口里嘟嚷道:“叫你手贱,叫你投机倒把,叫你心怀不轨。”现在的结果,就是这样的前途渺茫啊。      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还是另一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的周边环境吧。      想到此,收拾好心情的裴红景按照这三天来得知的所有消息,动作有些生疏的闭上眼,心中念想着离开这个空间法宝。果不其然,眨眼之间,就回到了之前她进入这个空间法宝的原在地,那受到攻击的街角。      一出空间后,才发现仍旧是那般的黑漆漆,就如那空间的使用说明记录的一般,巨大的时间流逝差,让她一时间也有些错觉。好在此刻那一说话就出手伤人的男子不在,裴红景着实松口气。(阿禾:出来之前,你不会好好的感知一下么?空间的使用说明上不是有详细的教导么?神经不要那么粗大啊!)      之前已经得知自己在平安京,可是,这个年代也不是个安顺的年代啊。据说是那人与鬼一起生活的年代,还有便是那传说中让人毛发竖立的百鬼夜行。      裴红景本来就是狐狸,这些神鬼传说自己就有一份,所以裴红景心头还是紧张害怕的要死。可再怎么紧张害怕,还是要找一个栖身之所,然后在说找回家的路。      大半夜的一个女人在街上游荡,不被阴阳师收了去,也会被鬼友们给当作外来户查户口吧,那才是真的要命呢。    ☆、第005章 狐鬼相交会 作者有话要说:  满地打滚求留言,求收藏~~   第005章狐鬼相交会      因喜爱动漫,至少裴红景对日本平安京的了解也是很清楚的。      尤其在《源氏物语》里所提及的,日本的平安京是仿照大唐的长安所修建的。故而裴红景的脑子里,对其的分布就清楚的多。      再来说说平安京的地形,右京比左京低湿,平安京的活动中心和人口都渐渐地集中到了左京。右京的人烟就渐渐的稀少了,滞留在右京的人多数是无处迁移,不怕贫贱的人亦或是隐居,亡命者。故而最初建在右京的一些贵族豪宅,由于长期的无人居住,任其荒芜,最后变成了动物的穴居,以及亡灵鬼族的所在地。(注:作者参考的地图是——左京在右边,右京在左边,以朱雀大路为参考。)      以裴红景现在的身份,要去左京是不可能的,那边全部是贵族的居住区。还好平安京这里不是完全仿照大唐长安的严格的夜禁制度,不然此刻漆黑漆黑的还有巡逻的,她裴红景翻不了坊间的墙,就只有找臭水沟躲一躲了。      这夜间行走在如此复古又震撼的街道上,那个心情啊,当真是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时间,一直到道路两旁的坊间墙壁出现微微裂痕与岁月风霜侵蚀而剥落下的斑驳痕迹,甚至有些变得有些破损直至枯藤缠绕,呈现荒芜的景色之时,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裴红景驻足瞭望,又展开自己的神识略微的探查了一下四周。发现除了不远处外的几个小户外,这里的确是少有人烟来往了。      其实她的心底是这样的打算的,找一处荒芜的宅子暂时居住下来,然后在混到平安京的官方市场的西市里去。因为平安京时代,市人是指在市场内拥有店铺的人,“专事商贾,不预他业”①。所以,这些店铺里,有时候会雇佣伙计的,她裴红景的打算就是去市场里混个个事情,然后熟悉了情况后,才好寻找回家的路。      有些郁闷的舒口气后,裴红景踱步走到了这个宅邸的正门前。      破损歪斜的牌匾悬挂在门梁上,褪去色泽后显露出木质的本色来。那是一块上好的木头,也是价值不菲。      可以想像,在这个宅邸没有衰败之前,这里该有如何的奢华与金碧辉煌。只是,所有的繁华富贵不过是过眼烟云,稍稍气运一过,就散了。      如今这荒凉衰败的景象,在明亮的月色下,竟是如此的哀凄苍凉。      裴红景短暂的思绪后,轻轻地推门而入。      陈旧腐坏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她深吸了一口气,略微抬头观量了一下映入眼前的这个院子,半人高的荒草重生,干涸的水池,灰迹满布的走廊……不过,让她略微惊喜的是,院子里的好几十株桂花树此刻正是鲜花满树,正值怒放时期,清幽的花香隐隐约约浮动在苍茫的夜色里,端的透出一股生机勃勃来。      正当裴红景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这苍凉中的一抹生机的时候,忽然,一阵浓烈的香味飘来。并且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和欣喜。“哎!远方来的客人,深夜露重,何苦站在院子里呢?”细腻的声线如同飘散在风中的花香,拂面而来。      裴红景心头一惊,立刻神经高度警惕,与之同时脑海里的神识展开,忽然发现,那走廊后的屋子里,此刻正坐着一位鬼友,在对她打招呼。      她见裴红景似乎没有反应,又笑道:“我这里已经备下美酒佳肴,既然已来,何不过来一起坐下品酒赏花呢?今年的桂花开的甚好,正适合酿酒呢。”      本来裴红景还想拔腿就走的,但是想到此刻她有了一个依傍的空间法器,心中的畏惧就显然少了很多。索性也就符合道:“鬼姬半夜好心情,好兴致,竟然邀请一个连底细都不明白的人进屋子喝酒。”      哪料到对方更是笑得开怀,“远方来的客人,你的身上没有生人的气息,也没有鬼族的秽气,更没有那神族的臭气。”顿了顿,像是在故意在卖关子,然后又立刻说,“想来,你应该就是妖族的。妖魔鬼怪本是一家亲,我看你一身衣着怪异,站在我这个院子里又是神情恍惚,想必是这里的光景勾起了你的回忆和惆怅,才邀请你来把酒言欢。”      裴红景听了这话后,也觉察对方没有敌意,就大咧咧的走了过去,“鬼姬盛情相邀,我要是不来,倒是显得我小心眼了。”边说边笑,又把话题扭转,“适才路过这里,见这里的桂花树上的花朵灿烂茂盛,所以才唐突的不请自入。”      “爱美之心,众生皆有。”对方更是咯咯娇笑起来。      这时,裴红景也走了过来。撩起了挡在面前的芦苇门帘,迈开脚步踏进了整洁光亮的房间里,恰好见到鬼姬端着一杯酒放在唇边,眉眼含笑地望着她,就那么大刺刺地打量她。裴红景也不介意,顺带对上她的眼光,也大咧咧的打量着她。      身着传统女房亵装束②的鬼姬跪坐在地板上,在月色下,正笑意盈盈的对着她招手。却见其丰满动人的脸庞上,眉眼如画,曲线柔和的琼鼻下,粉嫩如花瓣的唇角微微上翘,一种含蓄温和之美顺着她唇角的笑意,逐渐在她的脸庞上渲染开来,看上去很是吸引目光。漆黑如缎的长发垂在身后绑着,借着月色,她外罩的小圭绸缎衣料恰是与月色交辉相映,流光婉转,朦胧的美意如传统绘画里的侍女,正从画纸中款款而来。      这是平安京中贵族才有的装束,想必这位美人生前,应该是多么的招人喜爱。      一鬼一狐相互打量完后,都会心一笑。      “想必客人是在想,我生前的风貌吧?!”正当裴红景要说话的时候,这位鬼姬却抢先说出了裴红景的心中说想来。的确,她一脸的神色和表情是把的心事都暴露了出来。      裴红景边说边在她的对面坐下,也不隐瞒地回答道:“是啊。鬼姬如此美丽动人,生前想必更是胜此景。”      美人哧哧一笑后,放下手中的杯子,“远客还没有告诉我该如何称呼呢,我也总不能远客远客这样的称呼,到是显得生疏和怠慢了。”顿了顿,又主动自我介绍起来,“远客即来,我很是喜欢,不介意的话,唤我丽藻吧。”      裴红景在这个时候却鬼使神差的在脑海里冒出当年看梦枕貘《阴阳师》里的故事片段来,那里面就提到了,不要轻易把名字告诉任何对象。      所以,这个时候的裴红景长了一点心眼,笑道:“丽藻如此热情,不若唤我绯衣吧。”      绯衣,只不过是她临时机智脱口而出的一个代号,裴红景从来就没有这个称呼,绯衣一词,不过是从一本她爱看的小说里主人翁的名字而已。      坐下来后,两人倒是有说有笑在这月下明夜里,把酒欢言。      舒心快乐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一溜就过了。眼看着就要是天亮的前夕了,丽藻是鬼魂,当然是要去休息了,但是她裴红景却不一样,她除开了那狐仙的血统和真生,和大活人真的没差别。      她望着东方开始渐渐褪却色泽的天空,心中颇为怅然,看来今天还要另寻落脚地方了。      丽藻仿佛是知晓了她的心事一般,在散席之前,她笑道:“我瞧绯衣似乎从远方来,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地方。若不嫌弃,就在我这里住下吧。我这里虽是破败了一点,但是位置幽静,倒也适合修行。”      她的话倒是正和裴红景的心意,于是这个神经粗大的妞儿不假思索地点头,“那就不好意思叨扰了,还望丽藻不要嫌我打扰了。”      “怎么会呢,你来,我也多一个说话的伴儿。”丽藻一边说,一边起身,“在过会儿天就要亮了,我也必须去休息了。我就住在后院的房子里,其余的房间都是空的,绯衣你喜欢哪一间就自己挑就是。”      话毕后,天色已经开始有微光初现,丽藻果然畏惧光线,身影也变的透明起来。裴红景知晓她今日已经拖延的太久了,定是有修为损耗的。于是赶紧对丽藻说道:“丽藻你快去休息吧,不要在担搁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晚上问你的。还有,谢谢你的盛情款待。”      这时,窗外的微光透过了纸糊的窗,已然在屋子里渲染起透亮的色泽。      丽藻听到了裴红景的话后,对其点点头,愈发淡薄的身影就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      等到丽藻离开后,裴红景望了一眼地上的杯盘狼藉,本来是想去整理一下的,这个时候,房间外却突然有一条黑漆漆的蛇蜿蜒地游了进来,吓了裴红景一大跳。随即的妖气四溢顿时让裴红景醒过神来,忙问道:“你也是丽藻的客人?”      话音刚落,那游进来的黑蛇陡然一个光影变成一个男仆,对着裴红景礼貌的说道:“绯衣小姐,您误会了。小生是管理后院池子和前院花草顺带打扫卫生的仆人,绯衣小姐,您是现在去挑房间,还是隔会儿?”      对方的热情,倒是让裴红景有些手脚无措。她笑道:“无妨,要不你帮我挑一个通风一点,光线好一点的房间就行了。”      那蛇妖化成的男仆一点头,恭敬道:“绯衣小姐暂且可以去院子里走走,小生忙完这里,就去为您收拾房间。”      裴红景点点头后,就信步走出了屋子,顺带也想一想今天之后的事情。      神经粗大的她,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何丽藻对其这么热忱呢?其实,她的脑子是完全想不到的。因为她身上的阴阳玉,遮掩了她周身的气息。但是她们这一类的众生,但凡能修的人形,且能把自己气息遮敛的丝毫不露的,那必定是高修为的人。      丽藻在裴红景踏入她的领地的时候,就感知到了。暗中观察的时候,发现裴红景不露声色的站在院子里赏花,更是越发的肯定她的修为高深(我们暂且忽略裴红景开挂伪装的事情好了),所以才对其相邀,并出言挽留。      毕竟,留一个修为高深且没有根基的同类,总会多少有些帮助的。      更何况,结下的善缘,说不定在哪一天危难的时刻就会有好报呢?    ☆、第006章 玄感非象识   第006章玄感非象识      就当裴红景站在桂花树下发呆的时候,那礼貌又周到的仆人已经将房间选好,并且给简单的收拾整理好了,还耐心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等着她发完呆后,才出口告知此事。裴红景跟着他一起去了后院,虽然一整座宅子都荒芜了,人也边成鬼了,可是这个居住的后院,相对的残破与损耗却小得多,还看得出来有打扫和修理的痕迹。      “绯衣小姐,您的房间小生已经给整理好了,若还有什么欠缺的,你可以到后院的水池里来找小生。”话毕这位黑蛇化成的男仆就要转身离去。      裴红景忙道:“请稍等,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的确就如他说,难免是有问题的时候,可要是连称呼都不知道,想问问题的时候该怎么称呼,总不能‘哎’、‘喂’、这样的叫着吧。      那仆人略微一愣,然后抬头微笑道:“绯衣小姐,小生叫黑羽。”      此刻天已经亮了,东方已经织起了绚丽的朝霞。如锦似缎的霞光缓慢的翻滚在天际,与晨曦的光相错交织,映衬在蓝白色的苍穹上,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裴红景也在这一刻看清出了这位仆人的容貌,向来妖族能化成人形后,外貌都不差。眼前的这位也不差,平淡的面容上,五官轮廓清晰,算不上容貌俊美,可是却相当耐看。只是奇怪的是,他的容貌里没有蛇类该有的阴毒与狡诈,反倒是一脸平和温馨的笑容。挂在唇角满足又安详的笑意,的确是让裴红景十分不解。      到底是别人的隐私,她也不好过问与八卦,随即对黑羽道:“谢谢您啊,黑羽。”      “您客气了。”礼貌的回了一声后,他又道,“小生也该去休息了,就不打扰绯衣小姐了。”这一次,是真的说完话后,就一点也不停留的离开了。      裴红景望着他消失在走廊后的身影,又傻呆呆的站在院子里瞧着此刻的景色。这个庭院是寝殿造①,主屋朝南的寝殿,在东西两侧对称地列有对屋。寝殿的正南面恰恰有一个水池,池边还零星的盛放着些许野花。对屋和主殿全是渡廊相连接,渡廊的南端还设有泉殿和钓殿。      此刻,黑羽给她选的房间,恰恰是西面的对屋。裴红景想着,那寝殿主屋,怕就是丽藻的居所了。只不过此刻屋门紧锁,想来是真的休息去了。      裴红景在太阳完全跃出云层的时候,感觉到疲倦极了,当下也就放下了出门游荡的心思,溜达到房间里,准备好好的睡一觉,休息一会儿,养足了精神再说。等她真的到了房间里的时候,才发现榻榻米一旁早就有黑羽准备好的换洗衣衫,附带还有一张纸笺。      瞄了瞄那一叠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衫,有女房小圭,还有壶装束②,连出门的帷帽和幂篱都准备的妥妥帖帖。见到这一切后,裴红景心中不得不对丽藻和黑羽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佩服。到底自己是外来的,这主仆两位还真的是很细心,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裴红景走到跟前,拿起那纸笺,细细地低头阅读。宣纸上的字迹自己也认得,娟秀的笔记看的出用笔之人生前收到的良好教育,还有那温婉的话语用词,让裴红景觉得,倘若自己拒绝了丽藻的好意,反倒是她的不对了。      正如她料想的一样,这些衣物都是丽藻生前的衣物。或许对于人来讲,这些东西是他们避之不及的,可说这些忌讳对于裴红景这只狐狸来说,还真的是无所谓。临睡前,她回到了自己在穿越时候得到的随身空间里的小四合院里洗了个澡后,穿着亵衣就在榻榻米上铺好床铺,舒舒服服的睡觉补眠了。      她这厢倒是睡的安稳,担心她的人,惦记她的人,怀疑她的人可都是一点都不安好。      譬如她的族长,此刻来到了她家,发现她的书桌上乱七八糟,手机仍在一旁,那道避劫符果真不见了,连人都带走了。族长懊恼不已,来回踱步,垂头丧气,满面愤怒与焦心,却又无可奈何。到底是消息瞒不住,裴红景不见了的事情还是漏了出来,但是没有族人知晓她去了哪里。      再譬如,昨天夜里,她在左京四条二坊遇到的那个装束奇怪的人——安倍泰明。虽然此刻裴红景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以及他名字后面所代表的具体含义。但是现在泰明,正在与他的师傅汇报昨夜的情况。      安倍晴明宅。      “泰明,你昨晚失手了?没有抓到那作祟的妖物?”年过五旬的著名阴阳师安倍晴明听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昨夜失手放走那作祟的妖孽后,相当的不解。他对自己的这个弟子可以说是倾尽心血,几乎把自己生平所学都毫无隐瞒的教导完毕,更是对他的这个弟子自信满满。乍一听到泰明失手的消息,他也相当吃惊。      “是的,弟子失手了。”坐下的泰明回道,昨夜的事情其实他也很不解。可是现在解释什么都是错的,失手了就是失手了。      明明所有的步骤都毫无差池,虽然他没有看出来那作祟的妖倒是何物,可是从她那一生既无妖气秽气更无常人的生气来看,这个妖孽的本事定时不浅的。还能在他师傅的桔梗印下眨眼就逃生的,这就已经足够让他好生地反复思量了。      听了他话的晴明也没有立刻回话,师徒两人都安静的沉思。      片刻之后,晴明又道:“这几日暂且就不要去四条二坊的那家了,你的出现必定是惊扰了她。缓些日子再去,到底这几日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是,弟子明白了。”素来少言寡语的泰明在得到吩咐后,就安静的离开了。      信步走在走廊上的泰明,因太过集中精力思考昨夜遇到的事情,和他的师兄弟撞了个正着。他一抬头想说抱歉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师兄弟们,都是以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在与他的视线相对的时候,身体都本能的退后了一步。仿佛他才是一个污秽,他的师兄弟更是生怕就沾染了。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与他正面相撞的师兄弟们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随即也转过身朝着他自己的住处走去。他知道,他的师兄弟们都讨厌他,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但是他们看他的眼神就透露了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的缓慢流逝,一眨眼,一个上午的大好时光就过了一半。      裴红景的睡眠质量与她对床的熟悉度成正比例函数,也就是说她认床。在没有熟悉床之前,她是怎么都睡不踏实的,而且睡眠是相当浅,只要稍稍有一点动静就会将她惊扰。      丽藻的宅院里,因为是废弃的荒芜庭院,环境倒是幽静,没有杂音打扰。      但是,她还是需要花上一段时间来适应这里的生活,在这个没有电灯,没有网络,没有现代一切娱乐的千年前古代,尽快的适应下来。      回家的路,不是那么好找的。      所以,眼下重要的是,摸清楚自己的生存环境。      醒来的裴红景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刻了,估计是这里荒凉的太久,坊间的钟鼓楼已经失去作用。看来要看时间,只能看天了。对此,裴红景特别的怀念钟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后,生物钟怕是又要混乱一阵了。      推开的房间门,裴红景站在门口再次环视了一下这个庭院,发现要在这里长期的居住下去,就算不是长期居住,还是要准备很多生活用品的。      最起码,她这个狐狸精还没有达到完全靠吸食天地灵气为生的地步,加之常年和人类一样的生活,吃穿用度都习惯了。突然变的全部用术法,不说她能不能适应的问题,而是她还没有那么高的修为。话又说回来,裴红景虽然平日里族长严格要求吃素,她也做到了。可现在要她不吃饭了,她就做不到了。到底还是没有脱俗,难免就要和五谷杂粮为伍。      所以,要去购买生活用品那是必须的,还有,她身上的法宝还是尽量不要暴露为上策。老族长之前也说过,财不露白。有什么好东西,就尽可能的低调使用吧,更何况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要出门买东西,这个问题还真的是个难题啊。      首先,在平安京时代,虽然都城是仿照大唐的长安修建,也有繁华的东市和西市,但是,问题就在这里,开市的时间不一样。      平安京的东西二市是交替开市的,每月十五日之前是东市,十六日以后才是西市。很多日用品东西两市都有,但是随着平安京的居住之人渐渐的集中在左京居住,就造成了西市的萧条,对于此,朝廷于承和二年(公元835年)的时候就有规定,只允许西市贩卖一定品种的物品,但是东市却没有限制。      所以,这就意味着,她裴红景需要的东西,要想出门一次采购完毕,还真的要再去左京一次。头痛的是,她现在连年份日月都不清楚,这个还必须询问一下黑羽。      再说了,黑羽给她的衣衫,都是贵族小姐的,要真的穿成那样去市场,还要不要买东西了。在这之前,还的去寻一套寻常百姓的穿着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7章 天让以罗现 作者有话要说:  JJ抽啊抽的,把我的坑都给抽走了,差点找不到我的这个坑了。   第007章天让以罗现      其次,再说一说买东西的货币。      在平安京时代,日本与中国唐朝建立邦交往来以后,唐朝的先进铸造技术传入日本,使日本的钱币铸造成为了可能,之后沿袭唐朝之货币制度,在输入大量的唐朝钱币供本国流通的同时也建立起了日本的货币制度。      但随着日本第一例钱币铸造与发行,问题也随之产生。      由于当时的日本铸造技术落后,伪造简单,造成地方私铸钱币横行的局面,故而钱币问题,还是一个大问题。      她裴红景粗粗能了解的就是这些,上街买东西还要带上一堆铜钱,真的好艰辛有木有?!   人家这里是不使用的银子的,都是铜币。沉甸甸的,压死人都可以了。      到底该用什么货币,货币的种类都有那么多种,这个,还是要询问黑羽。      最后,丽藻这里到底有没有货币还是问题。      裴红景懊恼的抓住自己的头发,一声长叹,穿越真特么的是一个悲剧啊。      想了一堆问题之后的裴红景发现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两件事情。      第一,继续盖好棉被睡觉。      第二,换上丽藻给她准备壶装束,带好市女苙,单纯的出门踩点。      裴红景想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出门踩点才对。她独个儿在房间里费神费力地换好了层层叠叠的衣服,又将头发梳成垂发,然后到了后院的水池边知会了一声黑羽后,才带上了市女苙出门踩点去。      白日里的平安京果然与夜间的不一样。      虽然右京已经衰落了,也没了左京的繁华昌盛,但是在坊间到道路上,仍旧可以不时的遇到路过的行人。加之她身上这一身华丽的衣衫,套用现在话来说,回头率相当高。      藻给她的衣衫是难以想象的华丽,因为这个时代的衣衫太过冗繁,不能凸现身材,故而工艺的重点将就放在了袖口、下摆、颜色上。外加上刺绣、螺钿等装饰,来显示出贵族的尊雅与高贵。就譬如她此刻的身上,恰是素白的丝绸小袖,套水浅葱的圭,外罩梅紫色遍身八宝团花的绸缎小圭,胸悬金线绣紫藤的缂丝悬带,下穿青碧色丝绸长袴,脚踏黑色小皮靴。这一身,想来丽藻身前的身份应该不低。      裴红景无心关注这些,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丽藻的宅子到底在哪里。      昨夜在左京四条二坊的位置,今天还是不要去了,还是探查一下周围才对。      走在白日下的小长安城,裴红景越发的感到心中的失落。到底自己祖国的文化,在千年之后,竟然是荡然无存,那些美轮美奂的建筑,只能靠着留在书本上的字迹,给人以记忆里的美好的幻象。      裴红景这一路且走且思,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西坊城小路与杨梅小路的交汇点。这里恰是这里恰是右京六条一坊的地界,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看着在身边走过的人的穿着,参考着脑子里为数不多的知识,勉勉强强能判断出自己所处的年代,平安时代后期,大致在公元10世纪左右。这是她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心下不眠有是一口叹气。      纵坐标的时间轴竟然有了一千多年的跨度,实在是太让人惊叹了,横坐标就更不要说了,都跑到了日本,就更不要提那Z轴定位在哪里呢。      看着周围也差不多了,裴红景就转身往回走。      这时,迎面来了一辆牛车,第一次眼睁睁的看清了平安时代的牛车后,裴红景傻愣愣的站在路边,看着牛车两边跟随的武士身影发呆了许久,一直到车子都转过了拐角,她也没有回过神。      因为在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就浮现了关于平安京罗生门的记载。      这是一个鬼门所在地,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想到这些。      也不知道呆了多久,她才转身掉头继续往丽藻的宅院走。      都说看风景的人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刚才那路过的牛车里坐的不是别人,恰是当今天皇面前的红人左近卫府少将——橘友雅。这本来就是个沉醉于追求享乐的人,更是一个彻底的花花公子。从来是对送上门的女人从不拒绝,常年周旋在各色花丛中的男人。      之前裴红景在望着他所乘坐的牛车发呆的时候,坐在车中的他也透过纱帘看到了裴红景。忽然之间,他就对这个么一个大刺刺打量自己的人感到很有兴趣,心中想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是不是该派个人询问询问。      想法是美好的,等回过神来要打探的时候,却发现路边的美人不见了。      日以过午,裴红景向来准时的生物钟告知她,她饿了。      问题又来了,这该死的平安时代,你妹的每天只有早晚两次饭,还要求勿多饮食。唯一能欣慰的,便是随身空间里的大量吃食了。越想越饿的裴红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脑瓜子里想的全是赶紧回去脱掉这一身沉重的衣物,然后舒舒服服的吃一顿。      好在裴姑娘这次长了一点记性,回去的时候看准确的路标——右京六条四坊,菖蒲小路。      一脚跨到丽藻的院子后,黑羽已经在前殿的走廊边等候她了,看着她回来,便笑嘻嘻的上前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去做的。又累又饿的裴红景此刻什么都不需要,她告知黑羽,她要去睡觉了,有什么事情晚上在说,并且也劝他去睡觉。还耐心地告知她,平素的白日里,她很少活动。      回到了房间里,裴红景关好了门,并且防备地在自己的房间里设下一个小结界,一旦外界有人来,好让她立刻从空间里出来。做完这些准备后,便三下五除二的脱掉了一身的累赘,一个闪身,来到了空间里。      中式风格的四合院让裴红景的心情略微的好转,就像是浮萍瞬间生出了固定的根。      至少,在这里,她那种身在异乡为异客的迷茫怅然之感,要好的多。      四合院的正房有五间,两边各有两间耳房。右边的耳放里,恰是厨房。厨房里面的置物架上还摆满了各种新鲜的瓜果蔬菜,不知道是不是空间法宝自身的缘故,这里放置的东西那玉简上也提到过,不会腐坏。      这样就好,裴红景便不担心吃食的问题了。虽然眼前的厨具也很复古,但是用起来全部是靠精神力支配,这一点,好歹裴红景能完全应付。      躲在厨房里倒腾了许久,喂饱了自己的肚子后,裴红景特享受地溜达到了正房后面的院子里准备享受一下饭后温泉的奢侈生活。也不知道是那一任主人留下的丰功伟绩,在这里弄了一眼温泉,还修了一个舒适的温泉池子。      酒足饭饱在洗个澡,舒舒服服去睡觉,人生最美不过如此。      等到裴红景把自己打理的差不多了,她又闪出空间来,悄无声息的撤掉了自己的结界,继续她的午睡。反正今天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现在要等的,就是晚上和丽藻说说话,在询问一下这里的具体情况,和丽藻拉好感情。      裴红景格言:在家靠族长,出门靠狐朋鬼友。不都是说向来狐鬼一家亲么。      丽藻宅院里的桂花所散发的芬芳总是那么的香甜软腻,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桂花糕与桂花酿。裴红景也在这甜腻的香气之下,阖上眼一觉好眠。      桂花盛放的季节,那便是农历八月到九月的时间。      那便是秋天。      今年的秋天,当今的天皇也感到不安啊。      鬼族的活动是越来越频繁了,整个平安京上空的结界,也不知道能支撑到多久。于是天皇更是频频的召见京城里的阴阳师,多次的求卜占卦,希望能得到好的预兆。可惜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到后来,似乎卜卦也看到想要的结果后,就真的只能安心的等待。      又是这一日的傍晚,休息够了的丽藻鬼姬终于起床了。      傍晚的晚风拂过院子里半人高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后,便是死一样的沉寂。裴红景是听到了丽藻和黑羽的说话声音后,才醒来的。      换好了衣衫后,再次与丽藻坐在前院的走廊上一起欣赏傍晚的日落与绚丽的晚霞。      丽藻从黑羽的空中得知,早晨的时候她出门了一趟,便笑问她道:“绯衣从远方来,今早见到了京都的景色,可有什么想法呢?”      “丽藻,你知道我何处来么?”裴红景也终于把自己心中的怀疑问了出来。她不是没有察觉丽藻对自己的态度,总觉得这样大大咧咧的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妖怪邀请进自己的院子里的鬼姬,不是脑子太简单,就是脑子又问题。      “绯衣,你周身竟然没有一丝血气、杀气、或者妖气。在我的记忆里,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有想你这样一身干净气息的妖。”丽藻说道此的时候,忽然笑起来,“这就是说明,你的修为境界很高。还有,没有血气和杀气,就是说你从来没有杀生,没有沾染过血命。”顿了顿,她又笑道,“所以,我想你一定是心肠很好的妖,不然周身不会有如此纯和的气息。”盯着裴红景的眸子,在夕阳的余晖下,晶亮动人,还带着丝丝俏皮。       ☆、第008章 怨憎未相复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一个平面布局图         第008章怨憎未相复      裴红景还没有想到丽藻会是这样看自己,“丽藻还把我看的真准呢,我的确是从来没有沾染过血。”说话的这一刻,裴红景终于明白老族长的用心良苦了,为何从来不让她吃荤腥。      一旦沾血,就会让周身的仙气沾染上污秽,变成狐妖的妖气,狐仙和狐妖本来就两个概念,若是她沾染了血气和荤腥,想必那天雷劫更是恐怖了。也正是因为这样,阴阳玉遮掩了她周身的仙气,也让打她注意的看不透她的真身了。只能将其当作一个修为高深的妖了,故而对其也就会有顾忌。      突然间,裴红景的心头涌起一阵难过,平日里最讨厌听老族长的啰嗦,在这个时候,却是越发的想念起来。      跪坐在她身侧的丽藻见到裴红景面色上浮现出的一抹难过,就知道刚才的话似乎是勾起了她的回忆,就如她刚来自己宅邸之时,站在桂花树下发呆的怅然之色。“绯衣,绯衣,抱歉,我又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了。”      被打断了思绪的裴红景回过神来后,冲丽藻灿烂一笑,“没事,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顿了顿,想到今早关心的问题,就问,“丽藻,我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年月了?我在来这里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脑子里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只能这样说了,自己的老底,在没有彻底摸清丽藻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告知的好。      丽藻听见裴红景如此说,一脸诧异的看着她,然后又释然了。      丽藻想到了她见到被裴红景第一眼时候的样子,衣装奇怪,双目茫然,面带焦虑。如今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明白昨夜为何是那番景致了。      隔了好半晌之后,丽藻有些为难的开口,“绯衣,其实我也不知道如今是何年岁了。我都已经死了好些年了,你要是问我当今是什么年月了,我还真的不知道。”      这下可好,当真是活的年岁不知了。      裴红景在得到这个答案后,心里难免是郁闷的。即便是脸上在这么遮掩,也有些怏怏不乐的情绪流泻出来。谁说穿越好的?在这个文化程度极为落后的古代,要一个在现代社会长大的人,哦不,是狐仙,该怎么适应?      就算她裴红景的心里素质如何的优秀,但是也不想这么早就归田园居。      那就甭提了什么时候适应和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几十年来潜移默化养成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镌刻如灵魂,想要在一时间改掉,怕是真的在说天方夜谭。      不过现在的情况,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是要克服任何心里情绪,静下来好生习惯才对,不然就别在提回家的事情。      鬼姬丽藻是个很善于言谈的人,并且在生前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优雅随和。乍一见裴红景微微蹙眉后,反倒是耐心地开导说笑,悄无声息地把话题转移开了来,她问裴红景道:“绯衣,可否问一下,之前你一直闭关在深山么?”      裴红景倒也是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随即又把刚才的烦恼抛之脑后,“嗯,出关的时候,直接从山上下来。恰逢大雨过后,山路湿滑,我平日里又是大意惯了,不小心踩滑了,又撞到了头,所以把很多事情都忘记了。”随口的谎言,反正这里也没有办法可以考据,裴红景始终在心底,还是很防备的。      丽藻听到她的答案后,也忍不住偷笑道:“看的出来,绯衣是个爽快的人。”      一狐一鬼交谈甚欢。      傍晚过后接黄昏,黄昏落日入天际,明明月色初融融。      在两人的一言一笑中,时间分分秒秒的流过,不知不觉间,便是月上中天。      “对了,丽藻,之前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吗?”裴红景好奇道,“我不是想探听你的隐私,只是好奇为何你一个人,院子里也只有黑羽一个仆从。”      丽藻唇边的笑意在裴红景这句话问出后,立刻隐了去。      她忽地低下头,一声哀叹,叹声中夹杂的心酸,倒是让闻声之人,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跟着落泪,“我身前死后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这里原本是家父的宅邸,在我十四岁那年,家父将我托付给所谓的良人之后,便撒手西归了。再后来,良人不良,我便病死在了这个宅邸里,紧接着,这里就荒芜了。”      短短的几句话,倒是把一个女子一生的不幸囊括完毕。      裴红景坐在一旁,安静地倾听,听完之后,却找不到该如何安慰的话语。在她的说话的语气中,裴红景听不到她的怨恨与憎恶,仿佛在大风大浪过后,平静的幽居岁月磨平了她心中当初生出的所有菱角,如今已然打磨成了圆石,只剩下了内敛与平和。      沉默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在清辉遍地的寂寥月色中,这份陈酿多年的苦楚,散发出一种厚重又令人心痛的苦滋味。      天际的月亮,还有几日就要圆了。      “唉!不说这些了,都已经过去了。”片刻之后,倒是丽藻开口戳破了这凝重的氛围。      她道:“过了这么多年,我倒是安逸于这种生活。这里的环境幽静,再也没有了那些烦恼,现在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的生活呢?!”话毕,就端起一旁的酒杯,一口气畅饮了一杯。      “说的也是,我倒是庸人自扰呢。”裴红景笑道,也同丽藻一般,举杯品酒。      话且说回来,她们喝的可不是酒,而是在水中采集起来的精华,对他们这一类人非人等最是有好处的东西了。这种精华便是水精,每当月色凝重,清辉带着月色的阴气融入水中之时,便是最好的垂钓时间和采集时间。      裴红景想着,丽藻这里的东西,怕都是那个叫黑羽的仆从给弄来的吧。现在自己住在这里,算是白吃白喝,倒也有些过意不去,便说道:“丽藻,在等几日,去钓水精么?”      “呵呵,真是巧,我还想着隔几日约绯衣一起出门散步的,看来绯衣倒是比我心急了呢。”说着,这鬼姬便娇笑起来,苍白的脸色上也有了几丝红润,在清冷的月色下看去,竟别有几分朦胧的美意。      一狐一鬼说说笑笑,明月也渐渐落下,又是一个良宵夜过去了。      苍穹已然退却了漆黑的色泽,阳气开始上升变得浓稠起来,空气里的阴气也渐渐散去,做为狐狸的裴红景感觉到这个时代的划分尤为明显,故而也就打住了话题,且劝说丽藻早些去休息了。      临到休息之前,丽藻忽然神秘的笑道:“绯衣,我让黑羽把柜子里的铜钱搬了出来。你一个人白日若是闲的无聊,不若去市场上逛一逛,以你的修为,凡人是很难堪破你的本身的。”      “那倒是多谢丽藻的好意了,不过,我想我也该去睡一睡,补补精神。”      说笑间,两人倒各自回了房间,略微梳洗后就睡下了。      裴红景一回到了房间里,虽然是假装睡下了,但是却是暗中密切的注意着房间外的变化,一直到朝阳初生之际,感觉到整个院落里都安静了。她才放心的布置下一个结界,再次闪身到了那个神秘的空间里去。      说起这个神秘的随身空间法器,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潜意识里感觉到,从天而降的馅饼向来都不是好事。(阿禾:红景乃的感觉真准呢!)      虽然面前是摆了一大堆的诱惑,但是她总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阴影一般蛰伏在心底的最深处。最让她感到畏惧的是上次那个与她对话的女童,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的影子。      站在小四合院里,望着院子里那一池古里古怪的凝结成膏状的深紫色池水,她心中的这种古怪和畏惧的感觉尤甚。上次在忙着躲避,忙着填饱肚子的时候,更本就没有留心的观察过这里的具体环境,还有那玉简上写的事情,干脆就趁着今天,好生的了解一下。      假若能够再次找到那个女童,把问题问清楚,那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穿着亵衣的裴红景在这个小四合院里慢慢的踱步打量起来。      整个四合院全是木质结构,青砖堆砌到人高的围墙外,一株株桃树盛放的灿烂,满树的桃花竞相争芳,粉白翠红,隐隐的香味仿佛是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轻纱,笼罩在了整个小院子的上空。      左右厢房前面的带座的围栏栏杆上,全是雕工精湛的各色的山水写意人物雕刻。      栏下的草地里,却是三三两两的种着各色的花草,青葱碧绿,生意盎然。      就如那玉简上说的一般,已经经过很多任使用者的打理,现在的这个小院子里的一花一草无一不是心血精华凝聚。      再次踱步到正屋里,拿起那放置在黄花梨木画案上的碧绿玉简,感受到手心里的凉意和再次在脑海里流动过的信息,裴红景更是哭笑不得。      她就说嘛,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看着是可以过一个世外桃源的美好生活,但是那仅仅只是表面,这个空间,虽然是小世界种子炼化,但是也不是永恒的属于她,而是另有主人。属于她裴红景的,仅仅是她这一生时间里的使用。      她裴红景也相当好奇,到底是谁炼制了如此逆天的东西?又为何会现在造成了此番景象?显然,答案她怕是不会知晓了。    ☆、第009章 市人矜巧智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9章市人矜巧智      这个法器现在对她来说,最大的好处,也是她能利用到最大好处,便是利用其对外界的时间差,好好用来静坐修行。况且,这个空间只允许她一个人进出,虽记录上还有特别的情况发生,但是裴红景个人认为,自己是遇不上的。      另外,还不能在这随身空间里见血或者杀生。好在她裴红景是一只吃素的狐狸,不然她想在里面放养一群肉鸡,那也只能是只能看不能吃,不是纯粹和自己过不去么?要是把这空间里的原生东西带出去使用,那就是用元气来交换的,拿多少,就消耗多少元气。      当真的是最可怕的交易,最让人恼人的是,一旦触犯这些框框条条,就准备好把自己的元神直接陪葬在这里好了。难怪,当初自己在那个道不出名字的地方的时候,就她的女童说了,要用她的元气来供养她。      果然,她就说嘛,不可能是没有代价的,就算她不用这空间里的原生的任何一物,她还是要提供少量的元气来支撑这个空间法器,除非她死了之后,这个空间法器才会离开去寻找下一个使用的人。想来这便是那当初被救的时候,那女童所谓的奉养吧。      裴红景有些好奇的猜想,这个东西,倒是相当的考验内心的自制力呢?      一旦受不了诱惑的使用者,且不是就算是被这个法器吞噬了?      她更是好奇的想到,是不是这个空间里的原任主人在修行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她在曾经在族长的古籍上见到过,有些修行的大能者,炼制的法器是以自身的生命为代价,一旦中途发生意外,便是魂飞魄散,若要是在想再次凝聚魂魄,就需要外界的人来的提供元气。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那本古籍提到过的情况她只是偷看了一段后,就被族长发现给扫地出了书房。      面对现在的这种情况,裴红景相当同感那句“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概。      不过,就算她现在再怎么不愿意,她也摆不脱了。只有好生的接受,再说了,只要她不碰这里的原生的东西,自己偶尔栽花养草,种种田地,在借着时间差的比例,好生修行,也未尝不是一种收获。      心态要摆正,当遇到最坏的情况的时候,更是要如此。      这是老族长对裴红景常常念叨的事情,现在的裴红景是越发的觉得老族长的念叨是多么的好,但是现在在想听老族长的念叨,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了。      更让她捉摸不定的是她的劫数,也不知道会不会随着一起穿越了。      想了一会后,裴红景也觉得很不实际,现在唯一实际的,便是拿着丽藻留下的她生前放置在这个宅子里的铜币,去购买一些植物种子,然后购买一些生活上的用品,把自己打理好才是最实际的。      大致在空间里游荡一下后,又一次深入了解了这个空间的使用后,裴红景也感到睡意上袭,眼皮也变得厚重起来,索性就离开了空间。      再次出现在丽藻宅子里的房间里,她并没有撤去结界,反倒是到了榻榻米上,安心的睡觉去了。      刚才空间里呆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外界来看,却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而已。      天色也没有亮起来,躺在榻榻米上的裴红景眯着眼心中粗粗一算,先睡上一觉,等到自然醒的时候,想必东市的市场就开张做生意了吧。到时候在换衣服出门,去看看自己想买的东西,有什么欠缺的,在写个单子记下来。      想着想着,她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老一辈的人们都说,傻子有傻子的福气,老天还是很疼爱这些笨小孩的。      裴红景可能就是真的招老天疼爱的那一类,穿越至今,一路都还算顺利。      在裴红景的美梦中,天光也渐亮起来了。      平安京,左京,土御门路。      安培晴明宅。      一大早的,就有两辆青棚牛车停在这位阴阳师的宅邸门口。      两位身穿木兰色狩衣,头戴立乌帽子,手持蝙蝠扇的贵族就在安倍晴明宅邸的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他们面色凝重,焦急不已。仿佛再迟一刻,就要发生火烧屁股的事情。      在万般煎熬的等待中,他们终于等到了开门的声音。      在使者的带领下,两人终于见到了安倍晴明。      一番客套的见礼后,这两人也稍稍安静下来,面色也没了先前的焦躁不安。      “晴明大人,我们再次来打扰,实在是被宅子里的精怪闹得受不了。”才一坐下,那位看上去稍微年长的男子就开口直说道,“三天前,令徒来说让我们安心睡觉,可是,这更本无法安心啊。在令徒离开后,那作祟的精怪隔天又出来了。”      话音刚落,说话之人的弟弟便接着说道:“之前的时候还好,顶多是把家里的东西搞的乱七八糟,索性还没有伤人。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越发闹腾的厉害了,昨夜还有一个侍女被咬伤了,现在还晕倒的不省人事呢。”      安静的听完来者的所述后,安倍晴明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然后缓缓起身道:“你们先且回去,今晚一切都会好的。放心,我自是有打算安排。”说着,就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把来者凉在这里,独个儿不见了。      原来,这两个人恰恰是裴红景穿越当晚,被误认是在别人宅邸里作祟的精怪的那宅子主人的两个儿子。本来,他们之前就来求过一次请安培晴明去收复那作祟的精怪,但是这位大名鼎鼎的阴阳师,却是派出了自己的大弟子。      可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这位大弟子却把妖孽给放走了。      所以,这一次他们再来求,就是想请安倍晴明出马,把那在宅子里闹腾不惜的精怪的给收了。但是没有想到,现在安倍晴明却是神秘兮兮的丢一下一句话后,又把他们晾晒在这里走开了。      兄弟两人干坐了一会儿,就有侍者前来送客。      到底是担心家里的事情,临出门的时候还拉着送客的使者的手问道:“真的没有问题么?晴明大人一定会来吗?”      侍者含笑不语,倒是那与晴明大人七分相似的眼眸里,滑溜地闪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狡黠,让这前来的兄弟两人越发的纳闷了。上车之前,这位侍者才开口道:“请两位客人放心,今晚自然就知晓了。”      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着实是让两兄愣住了。      本来心头的许多的想法和问题,在对上侍者那双眼睛后,又彻底的歇了下去。忐忑不安的坐在牛车上,神志恍恍惚惚的两兄弟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回去后该怎么和父亲交代。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安倍晴明在自己的宅子里找到了此刻正坐在走廊地板上,正依着廊柱往廊下水池里喂食的泰明。      “泰明,明晚在走一趟四条二坊的那家。上次打草惊蛇的后,现在也应该稳定下来了。”      “是,弟子傍晚就出发去准备需要的东西。”      “哦,对了,你上次提到的那件事情……”晴明说道此处,明显一顿,立即话锋微转,“若是在遇到,暂且不要出手惊扰了,为师也想见一见。”      当然,晴明所谓的事情,便是泰明说的,浑身没有任何气息的妖怪。这种情况的确相当少见,修为高深到如此,他一是担心泰明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二是担心泰明那单纯到容不得一粒沙存在的个性,出手激怒了这个妖物。      “是,弟子明白了,弟子这就去准备。”毕恭毕敬地回答了之后,泰明扔掉了手中最后的一把鱼食,站起身来拍拍手,朝着自己的师傅一个鞠躬后,便迈着步子去做准备工作。      此刻正是一天最好的早晨时分,满院子的鸟语花香。      朝阳落在泰明那张映着符咒的脸庞上,使他本来俊美的容貌上,多了几分恐怖。      中国道家的阴阳八卦印记沿着他的左额,蜿蜒完全顺着鼻梁划过右边的脸庞。青灰色的印记在明媚的秋日暖阳的照耀下,色彩的对比越发鲜明。      正因为泰明他是安倍晴明用阴阳术一手创造出来的人,且得知他来历的人少之又少,故而对其脸上的封印是畏惧又忌惮。冷落他,疏远他的人比比皆是,安倍晴明当然知晓这件事,但是他始终是一句话也不说。他不能插手这个命运痕迹的诞生,只能安静的旁观与引导。      亮光透过纸糊的窗户,在安静的房间里落下淡淡的光影。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裴红景也算是被光线的亮度给刺激醒了,还是睡眼惺忪的她还是没有忘记今日计划着要做的事情,那便是,上东市去买东西。只要今天东市开张营业了,大致的时间也就清醒了。反正去东市的路上,也要经过西市的,只要其中一个开业了,就够了。      起床后的裴红景慢吞吞地换好衣衫,又带上市女苙,适才带着黑羽送过来的钱袋子,与黑羽一同悠哉哉的出门去。      黑羽出门要买的不是别的,而是要给丽藻买盛放水精的坛子,这一次去,只是先去预定好,约好了日子之后,他还要出门去取。黑羽告知了裴红景,要出门最好在午时之前,因为这个时候人不多,也不容易遇到那些阴阳师被收了去。      所以,黑羽倒是扮成了仆从跟在裴红景身后,假装的主仆两妖,就这么混入了坊间。    ☆、第010章 朱绂耀泉台   第010章朱绂耀泉台      这一次出门,裴红景最想买的,就是水果。      因为吃完了之后剩下的果核,才好带到空间里去栽培。并不是说空间里没有这些种子,恰恰相反,里面的种子品种相当齐全,但是,那坑爹的框框条条稍不留意就触犯了,她裴红景可舍不得元气被吞噬了。      在空间小四合院子里那堆放杂物的房间里,她翻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前N任使用者留下的水果蔬菜种子,所以,她情愿上街自己买去,在说了,吃着当地产的水果,安全系数才高些嘛。      出门后走了一阵,就见到西市的坊间门大大的开着,市场里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      上午的人们都在忙着备货,故而最热闹的时间段恰恰是午后。      裴红景见到西市开始营业了,就知道现在应该是这个月份的后半月。      跟着黑羽到了做坛子土器的店铺预定下要的物件后,裴红景就忙着让黑羽带她去寻找贩卖水果的地方。      她可不想一天到晚的饿着肚子,跟着丽藻一样吃水精为生。之前也好奇为何丽藻不吃人的生气,后来见丽藻说了过往后,她也不在想问了。反正能依靠水精过活的鬼魂,那修为应该是没有问题,只是丽藻吸不吸食人的生气,她就不清楚了。      走在西市的市场上,裴红景不想太过惹人注目,故而一路直走到贩卖水果的摊贩面前。      这个季节恰恰是丰收的季节,故而水果摊贩上面的品种是分层罗列,晃花人眼。      裴红景挑了自己喜欢的水果买了几个后,就故意开始和那商贩套话。      她最想得知的是此刻她所处的年代,简单的几句套话后,她就彻底懵了。      大唐已经没有了,此刻是大宋。换算成了年代,那就是公元960年以后的事情了。这样的答案让裴红景着实是有些难以接受。      短暂的失神后,她回过神来后,就立马让店铺的市人给包好装在她带来的布袋子里,又付了这个商贩一定数量的铜钱后,她就赶紧让黑羽拎着布袋子离开了市场。她要回去好生消化一下这个事实。      回到丽藻宅邸的时候,还正是正午的时刻过一点。      和黑羽一起收拾好了带回来的水果后,裴红景便在思考着,这个无聊的下午该做些什么才好。本来是打算到房间里回空间去倒腾水果的,但是想到又要借口去睡觉,这个反而不妥,也就打消了这个注意。      金色的丹桂在耀眼的秋阳下灿烂异常,甜腻的香味让好吃的裴红景想到了桂花酿。      裴红景她睡的饱饱的,实在是没有事情可做,让她去修行,她是这么都不肯的。反倒是有着闲心,问黑羽要了一个能装桂花的物什,自己沿着那几十株桂花树忙碌起来。收集起来的桂花准备晒干了,配合着水精和朝露一起酿酒。这样一来,丽藻和她都能喝。      忙完了收集桂花的事情,又想到这个院子里的凄凉景色,索性也就趁着这个大好的时光,开始打扫整理起院子来。既然在这里住了下来,就要把这里的环境稍微的改造一下,不要求多么的奢华精致,只要求有一点,质朴干净,而不是眼前这般的苍凉破败。      总会给自己找事情做的裴红景此刻是喜滋滋的,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脑后。      甚至还打算着,什么时候找好鱼竿,和丽藻一起出门钓水精去。      一个悠哉哉的秋日晴朗天,在裴红景忙忙碌碌的折腾中,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下午。      眼看着就是黄昏落日,可裴红景却是无端的惆怅起来。总觉得这漫漫长夜,不可能是天天都和丽藻呆在这个院子里饮酒作乐,赏月品酒,对和歌吧?!她裴红景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不定时的出门放放风是浑身都不自在的人。      独自坐在走廊边看着落日的裴红景正在遐思之际,丽藻悄无声息的从她身后冒出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旁,吓的裴红景一个转身,险些从上面滚下来。      “喂,绯衣,你不至于吓成这样吧?”瞧着裴红景一惊一乍的模样,丽藻手中的蝙蝠扇遮挡在唇边,兀自笑得灿烂。眉眼弯弯处更添一抹风韵,晃眼一瞧,平添一股柔然之美。      裴红景拍拍自己的胸口,一个喘气,“哎!我正在想事情的当头上,你这么突然一拍我,还真的吓了我一大跳呢。”      “在想什么呢?”      “想着今夜出去晒月亮。”狐族的天性,只要有好月色当晚,一定要出门去晒晒,吸收天地灵气。裴红景是狐狸,就算混在人类中生活了大致二十年,天性是改不了的。“对了,丽藻你不喜欢晒月亮?”      丽藻被这么一问,倒是‘咯咯咯’地娇笑起来,“谁说我不晒月亮的,不过我更喜欢在月色下钓‘鱼’。”      嗯,每当月色正浓,阴气最盛的时候,那水中凝结的水精才是最好的么。      “那今晚上一起出去走走?”裴红景提议道。      丽藻手中的蝙蝠扇一收,笑着点头道:“好。今晚就一起去。”一边说,一边抬头仰望着天际的落日余晖,“我让黑羽准备一下钓鱼的工具,今晚会是一个好日子呢,是个晴天。”说话的时候,丽藻她那还没有完全实体化的躯体呈现半透明的状态有些恍惚的飘荡在半空中,在夕阳之下,朦胧迷离。      倘若是外人看见了,一定是吓的屁滚尿流。      裴红景这个神经粗大的,只要不是那种死相特别难看恶心的,她一般都不会介意。在说丽藻一直是干净清爽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所以她倒是一点害怕和畏惧的心态都没有。      “那好,我也去准备准备。”说着,裴红景就和丽藻在走廊处分开,径自朝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她一是打算换衣服,二是想趁着这个短暂的时间,想一想当年族长提到过的,怎么用阴阳玉收集月色精华一事。      丽藻是生魂,是鬼姬。从她能服食水精这一点来看,那么就应该能服食月色精华这种纯粹的阴气凝聚的东西。      她听族长说过,狐贵一家亲,只要她们狐狸能用来提升修为的,那么生魂变成的鬼姬也就可以。她现在几乎是白吃白住在鬼姬这里,能够回报鬼姬的,除了帮助她凝聚月色的精华之外,还真的找不到别的东西了。      裴红景深知,在修行的一路上,受人的恩惠一定要回报。      否则将来在雷劫降临的时候,平日里所受的一点一滴的小恩惠没有报的话,那雷劫里可是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到时候霹的多么凶狠,那才是够受的。      本来昨夜的时候,她还在想着,那个古怪的空间法器里,不是有两眼很特别的泉水存在么,而且还是那么浓郁的灵气。据说是炼制整个法器时候所化成的,可是,那已经是属于太过浓郁的精华,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先不说弄出去的问题,光是她自己本人,都不敢直接触碰,就别提鬼姬了。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要自己去采集比较妥当。      日落之后,裴红景换好了衣衫,黑羽也准备好了工具,丽藻的身形也完全凝固成型了。      两人坐在走廊上说笑了一会后,等着天边最后的一道余晖坠入地平线之下后,才打算出门去。本来黑羽是要打算跟着去的,丽藻却摇头说要留一个看着院子,所以黑羽就留了下来。      临到出门之前,裴红景问黑羽要了一个很大的土窑盘子,包在身上带好。丽藻有些不解她的举动,裴红景对着她神秘兮兮的一笑,告知她月亮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是用作什么的。瞧着裴红景故意卖关子,丽藻心头也好奇的紧。      天色彻底暗下,掌灯时分已到。      裴红景深吸一口气,敏锐的感觉到空气里的阳气退却了许多,地上的阴气慢慢浸润出来后,才对丽藻说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出门了?”说话的时候,就抓过丢在一边的市女苙带在头上,又理了理身上壶装束那罩在青梅色小圭,把长发理在身后,道,“丽藻,每次出门穿成这样,感觉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同样身穿玫红色壶装束的丽藻拎着她手里的鱼竿和鱼篓,笑道:“绯衣,习惯就好啦。那些穿十二单的女子,冬季下大雪的时候,还有穿上二十四件的。按照你那么说,不给压的动弹不得了。”      说笑间,一狐一鬼,一前一后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因为丽藻之前说了,她要带裴红景去她常常钓‘鱼’的地方去晒月亮,那里的环境好,也不容易被夜间行走的牛车惊扰。最主要的是,不会吓到人。      丽藻的宅子在右京六条二坊菖蒲小路坊,一出门后,丽藻就带着她直直向北走去。      此刻,月亮才刚刚从云层里探出一牙来。      空旷无人的道路上,已经鲜有人来往,就更不要提在右京这个人烟稀少之地了。      静静的走在路上,只有裴红景一个留下了行走的脚步声。      距离丽藻要去目的地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漫长的步行过程中,丽藻反而主动和裴红景聊起了话题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1章 清涧月濯足   第011章清涧月濯足      “对了,绯衣,我看你前夜里穿的那件亵衣样式,那应该是大唐的式样吧。你很久之前去过大唐么?”走在裴红景身侧的丽藻好奇道,“我生前的时候,就听到父亲说,那大唐的繁荣和盛况,还听说天皇派遣的唐使,心中好奇的很,大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裴红景听着丽藻语气中的羡慕与渴望,又想到千年后的世界,心中也隐隐有些失落与遗憾。大唐盛世啊,要是自己在穿越早一点,说不定还真的赶得上。      那天在平安京的西市之上,无意中和那坊间卖水果的摊贩微微一套话,得知现在的东土已经是大宋初年间了。尤其是见到宋朝流通到这边的铜币之时,心中的那种震撼之感,着实让裴红景愣了许久。      大唐盛世已过,她是见不到了。      “唉!我也不知道。”裴红景摊摊手,颇为惋惜道,“我一直在闭关,出关的时候,都已经改朝换代了。”她说的也是实话,裴红景沉睡的那一百年,的确是另外一个年代,醒来后的二十年里,又是另外一个年代了。      问题是,那朝代是怎么更换,怎么改,她都看不到大唐盛世。      丽藻愣住,隔一会儿又道:“绯衣你闭关的时间可真的是够久了。”      裴红景尴尬地笑道:“其实是睡过头了。”      一狐一鬼有说有笑朝着目的地走去。一路上,两女人在一起,她们的话题,不管生前生后,还是成鬼成妖,那闺房里的话题,总是说不完的。      说着说着,裴红景就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丽藻,我一直很好奇,你不吸食人的生气么?我来了这些天,也没有见到你出去吸食生气,光是靠水精,能支持得了么?”      丽藻被这么一问,刚开始的时候是瞪大眼,疑惑不解地望着裴红景。      忽然间她又明白过来,对裴红景笑道:“绯衣,我修成鬼姬之身,也从来没有沾染过活人的生气啊。况且我本来就胆子小,我怕我真的那么做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阴阳师来收了我吧。”停顿了一下后,又道,“水精本来就是极阴之气凝聚而成,对我来说,恰恰是我最需要的,修行慢了一点,但是无害啊。以前听另外的一位鬼姬说过,虽然吸食人的生气比较好,可是我总是下不了手。而且,我闻不惯生人的气息。”      丽藻如此一解释,裴红景心底嘀咕道:怪不得你身形不稳定,原来咱们真的是半斤八两。      说笑间,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三条四坊的山小路。      山小路宽四丈,约有十二米宽,是一条坊间的间隔小路。      眼下因为左右两京的变化,这里更是荒凉的渗人,加之地气潮湿和鬼怪游荡出没,这里是越发的人烟罕至。      不断的往北走,那种阴湿之气更是明显,污秽之气也越来越浓。      若不是裴红景身上的阴阳玉在暗中保护着她,想必在这里待久了,人也会变得发霉。      道路两旁的坊间围墙时好时坏,有的已经完全垮塌一地,有的却又像是修护过,有的却是枯藤缠绕,各色的岁月痕迹,一一展现其上。这些坊间的围墙,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的岁月变迁,在这夜色渐浓的月色中,更加的透显荒芜之意。      当走到鹰通小路和菖蒲小路的交界处的时候,丽藻却忽然带着裴红景沿着鹰通小路向右走,走过了两个坊的样子,又忽然左拐。      裴红景晃眼一瞧路牌,野寺小路。      好奇之际,想问到了没有的时候,却忽闻耳畔传来隐隐地潺潺流水之音。      周遭的气息也瞬间改变,完全是一种通透的纯粹的阴属性气息,没了之前的污秽之气,呼吸在肺腑间的感觉顿时清爽了许多。      裴红景站在原地伸个懒腰,笑道:“丽藻,这里的环境还真的很好呢。”      “是呀,往前不远处,就是一座寺庙,因为年久失修,荒芜了。在加上这里位置偏僻,所以很难有人来这里。”丽藻一面说,一面较快脚步朝着那处走去。听她的语气,似乎比裴红景还要激动。      又跟着丽藻走了一会儿后,忽然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彻底倒地的围墙。      丽藻带着裴红景大刺刺的从那垮塌的围墙之上翻过去,极为熟悉的在一堆堆荒芜的房宅之间游弋穿梭,不消一会儿,那水流之声就越发的清晰了。      当拐过最后一个拐角之时,一弯清泉映着月色出现在面前。      裴红景借着月光举目眺望,此处的泉水周围全是怪石嶙峋,潮湿的地气让这地滋生了很多青苔。视线随着这处景色缓缓向外蔓延,细细打量一看,才得知这里恰是一处破旧的寺庙里的泉眼。想来这处应该是当年人工修葺的一处泉池,后来时过境迁,一切又变了。      不过此地的阴属性风水倒是极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此处气流和气场形成的变化。      怪不得丽藻会选这样的一个位置来钓水精,这里全是阴气凝聚之地,还没有杂质混进来。寻常人等是当然瞧不上这一处的环境位置,但是对她们这些人非人来说,却是最妙之地。      明月已经升起来,满满银辉泻地。      明亮的月色照的大地上的景物清晰可见,恍若白昼。      丽藻和裴红景顺着掩映在荒草从中的小道,踱步到了池边,寻了一块表面还算光洁的大石头后,又放下手中的家什后,才铺开自己带来的厚实的小毯子上坐下。      清冽透亮的池水里,倒影着天际一轮硕大的圆月。      随着池底的泉水涌上来,水面上的波纹一叠推着一叠,银辉流泻到水面上,形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波光,水色粼粼间,不断的看到池水里穿透水面而出的寒气。      以前的时候,也曾经听族长说过,钓水精可是一门技术活。      那水精在没有脱离水面之前,是与普通的小银鱼一样的。只有在钓出水面的那一刹,用玉石做的盘子接着,它就会变成一粒粒的珠子,才会出现水精的本来面目。      光是听说,没有亲眼见过,加之裴红景之前生活的时代里,污染已经太严重了。水精本来就是凝聚水中的阴寒之气的精华,污染那么厉害的地方,能看到一汪清泉都是不得了的事情,就甭提什么寻找天然成型的水精了。      “丽藻,你怎么钓它们起来?”说话的时候,裴红景已经眼尖的见到刚才泉池里石头的缝隙之间,有一群银晃晃的鱼儿急速地穿梭而过。      “嘘!绯衣,小声一点,不然会惊扰它们的。”丽藻早就摘下了市女苙,漆黑如缎的长发梳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身后,她竖着食指放在唇前,压低声音对裴红景道,“这东西很狡猾的,一有声音响动,就会惊诧它们的。”      裴红景也压低声音道:“那你现在就开始么?”      丽藻摇摇头,指了指天上的月色,“还不是最活跃的时间能,等到夜色最浓,月色最亮的时候,它们会成群结队的游出来,到时候不用钓的,用网子网。”说着,又指了指她身侧准备好的渔网。      “哟!原来你在等那个时候啊,那我先晒月亮。”本来么,这次出来也是晒月亮,顺带收集月色清辉里的精华。阴阳玉这个宝贝,现在若还不用,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裴红景又对丽藻说了几句后,就瞄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      那泉池旁边的寺庙偏殿的殿顶。      许是很久没有这样惬意的心情在月色下晃荡了,许是很久没有这样的任性而为过,裴红景觉得今夜的月色太过妖娆与美丽,让她生出一种想在月色下幻化出真身的冲动。不过,她很快的就打消了这个主义,还是等以后完全熟悉了环境在说吧。      狐族的天性使然,在月色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躁动起来。      轻轻的一个跳跃,便跃上了那殿顶。      裴红景站在殿顶之上,仰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那浸润在月华里的天地至阴至寒之气,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此刻舒展开来,沐浴在月色里的她,不知不觉的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一条接着一条的火红色的尾巴渐渐的展露出来,九条巨大的尾巴摇曳甩动在夜色中,越发的妖异魅惑、随着吸入的月华越多,渐渐地,她那双漆黑的瞳仁变成了红瞳,头上也露出了两只尖尖的火红色耳朵。迎着月色,半人半妖的裴红景此刻的容颜初现,已经呈现了狐族特有的魅惑姿貌。      浓黑的眉毛之下,那是一双能勾去人魂魄的桃花眼。上挑的眼尾自带一种风流,浓密弯曲的睫毛随着那勾人的眼睛一眨,犹如羽扇一样在心底扇出一道道涟漪。高挺的琼鼻下,诱人亲吻蜜唇一张一阖就能说出堪比黄莺还要婉转的甜言蜜语。那羊脂白玉的细腻肌肤竟一点点的透露出如冰洁的莹润光泽,带着一股难言的妖媚,更是美的动人心魄。精致的五官,俏丽的容颜,月下美人,描述的怕就是此情此景了吧。      “绯衣,原来你是九尾狐。”一旁的丽藻不声不响地仰头关注着裴红景,也被她此刻所展现的容颜摄住了心魄。      她之前在看到裴红景第一眼的时候,从她那水汪汪的勾人桃花眼里,就大致猜到了她的真身,应该是狐族的。      可还真的是没有想到,她所认识的绯衣,竟然是九尾狐。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2章 青溪无垢氛 作者有话要说:  满地打滚求留言和收藏~~   第012章青溪无垢氛      丽藻的话音打断了沐浴在月色里的裴红景,她一个醒神,立刻就收起了自己的狐狸尾巴和耳朵,从殿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矮处的丽藻,低声笑道:“月色正好,忍不住就露出来了。”顿了顿,又说道,“对了,丽藻应该知道,狐鬼本是一家的说法。我来了这么久,都是丽藻做东道主,今日我也送一份礼物给丽藻。”      “哦,绯衣要送我什么礼物?”      “现在还见不到帝流浆,但是可是在月色里凝聚月华。”裴红景眼里晶亮,满是期待望着天上的圆月,“丽藻都可以单独靠服食水精生存下去,那么月华就应该更没有问题了。”      说罢,又朝着丽藻挤眉弄眼的做了一个‘耐心稍等’的表情后,就独个在殿顶上盘膝坐下。      采集月色中的月华,裴红景是最为熟悉的。      以前没有阴阳玉辅助的时候,顶多是多花一点时间,现在有了阴阳玉在,效率是大大的提高。本来狐族的修行就是在月色下进行的,但是裴红景这个懒货,从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故而修为至今裹足不前。      话题歪回来,盘膝坐在殿顶上的裴红景此刻是气凝丹田,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将体内的阴阳玉和以前族长交给她采集的方法运作起来。      似乎是短短的一个呼吸间,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半米来宽的墨玉荷叶,漆黑透亮的荷叶上在月色下枝叶脉络清晰无比的展现在眼前。随着时间的推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荷叶之上便凝聚了一滴滴的水珠样的东西。但奇怪的是,这些水珠又不会滚动,仿佛是生根了一般黏在那墨色的荷叶上。      丽藻惊奇的看着,一直到裴红景起身,捧着那装满水珠的荷叶又稳当当地从殿顶上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丽藻,快把黑羽准备的盘子拿出来。”丽藻听到裴红景的吩咐,急忙拿过盘子来。      裴红景本来就是一个性格急躁的妞儿,和文雅的丽藻比起来,她那动作就要爽快的多。却见她把那墨色的荷叶微微一卷,然后在那荷叶的背后‘啪’的一巴掌拍上去。      凝固在荷叶上的‘水珠’顿时叮叮当当的落在了磁盘里,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开,像极了一颗颗莹润的玉石珠子落地。随即,一个口诀之后,那墨色的荷叶就消失在了裴红景的手掌间。要是老族长见到她如此的使用,怕是一个巴掌拍到了她的脑门上。      丽藻一看裴红景倒在盘子里的东西,也惊讶的合不拢嘴。      “绯衣,这月华,比水精还要好吧?我以前也听过,你们狐族全部是靠月华修行的。你一下子采集这么多?会不会对你自身的修为有损啊?”      裴红景得瑟的摇摇头,“不会啦,那是修为不到家的狐狸才会那样。”话毕,眼尖的裴红景发现那泉池里出现了一群群密密麻麻的鱼群,猛地又把话题一转,“喂,丽藻,水中的鱼儿都游出来了,还不去捞?”      “哎,这就去。”丽藻顿时没心思关注裴红景的事情,立刻拿起渔网,就要准备下水去。反正她是鬼,又不怕打湿弄脏衣服。      裴红景见丽藻要下水,心中也想跟着去尝试。索性大胆地在岸边脱了衣裳鞋袜,只是身着一件白色丝绸亵衣,又把亵裤高高挽起,就拿着丽藻给的特质的渔网,溜达下了水。      月色下,一狐一鬼满心欢喜的在水里玩闹的欢。      不知年岁的两人,并不知道今夜恰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对于修行阴阳术的人来说,尤甚。      安倍泰明的师傅安倍晴明答应了别人,明晚的时间就要去那宅子里处理那作祟的妖孽。但是今夜,泰明需要准备一些东西。至于那东西,不是别的,恰是丽藻此刻正在捞的水精。此物寻来做为诱饵之用,但因迟迟不到时辰,故而拖沓至今。      他算好了时间,准备今夜也来此处寻找水精。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靠近泉池,就听见女子“咯咯咯”的娇笑声一阵阵地传来,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鬼气飘来。      身为阴阳师的安倍泰明立刻戒备的从怀中掏出符纸,且暗中念动咒语,默默准备。      只等着走到了那泉池边,就收了这闯到他面前的妖孽污秽。      他无声无息地沿着那草丛里蜿蜒的小径走向那清泉汩汩的泉池。      随着距离的缩短,女子的娇笑声越发清晰明媚动人,他仔细一听,原来还是两个。      看来这里的阴气纯粹,这些鬼怪之物也喜欢到这里聚集了,回去之后还是要把这件事情给师傅说一说才是。      心中思绪不断的他,脚下的步伐已然经靠拢了池边。      泰明手中紧紧地攥着符纸,本欲打算在拐过拐角一出现在泉池边就动手收了她们的。心里的计划虽然如是,但是当他真正拐过拐角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何缘由,身体一点都不听使唤的停滞了。      裴红景和丽藻在水中专心致志打捞着游来游去,化作鱼儿的水精。      两人一面捞鱼,一面不免是会在一起打闹嬉戏玩水。      丽藻因为是鬼姬,整个身体都是凝魂化形的,故而水到了她的身上,一点都不会留下痕迹。可丽藻她泼到裴红景身上的水,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打湿了裴红景衣衫,让那沾湿的衣衫紧紧地裹贴在裴红景那曼妙的身躯上,更是在如此明亮的月色下,隐约可见那衣衫下诱人的肌肤和勾人的曲线。      “哎!我不和你玩了,快点抓水精啊,时间过了它们就不出来。”裴红景适才和丽藻戏水后,也笑得闹得有些累了,正好换个话题休息一下。      丽藻一边笑着,一边朝着岸边走去,“绯衣,快上来了,抓了这么多,已经够啦。”丽藻她边说着,就把此刻手中的渔网里的正在活蹦乱跳的小银鱼往带来的盘子里倾倒,这些小银鱼在脱离渔网接触到那盘子的一刹那间,一条条的都自己蜷缩起来,眨眼间就化作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樱桃大小玻璃珠透亮的珠子,在土窑烧制的盘子里滴溜溜地滚来滚去。      光着脚丫子站在水里的裴红景见到丽藻开始收拾工具了,才恋恋不舍的从水里朝着岸上走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泰明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这一刹那,正好与裴红景的视线对个正着。      同样的,这一刹那,裴红景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个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就是她刚刚穿越的那一晚,对她出手的那个男人么?      今夜月下相逢,她总算是看清楚了他的样貌。      俊美清秀的面庞上,那棱角分明如温玉雕刻一般的俊秀五官貌美异常,短暂的视线交接的那一刹,裴红景这个见多美人的妞儿也有些微微的失神。尤其是那双浓黑刚毅的眉毛下的那双眼睛,这分明不是常人拥有的色泽。掩映在浓密睫毛下的眸子为何是一只淡绿,一只绯红?平静的眼波下,她居然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变化。那高挺的鼻梁下的厚薄适中的唇,却是紧紧的抿着,可是那整个人,却在月色下透露出一种清冷异常的气质。      最让裴红景惊讶的是,他的脸上,为何会出现中国道家才有的阴阳八卦封印的痕迹?是谁给他下的封印?这个人身上难道还有什么与自然不相容的地方吗?      可惜还不等裴红景细细的思考,她敏锐的感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定然是不怀好意的。她感觉不到任何杀气,或者是其他的情绪波动,甚至连一丝丝的感情情绪都没有,这是要多么可怕的修为,才能做到如此的境界。      此时此刻,还站在池水中的裴红景忽然感觉那池中之水比极阴的寒冰之泉还要冷冽冻人。心头升起的那一抹凉意,瞬然之间已经传遍全身。      泰明在裴红景打量他的时候,也在默默的打量对方。瞥了她一眼后,见到她衣冠不整的模样,他不屑的移开了眼,将视线转到了丽藻的身上。      原来是一鬼一妖,如此而已。泰明心中暗自点点头,打算先讲这个鬼封到符里再说来对付这只妖,阴阳师的职责就是除魔卫道,扫除京城里的一切污秽之物。泰明心中的想法,却透过他的眼神传递了出来。      裴红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变化,心头不妙的预感愈发的强烈。就在泰明把视线落到背对着他的丽藻之时,裴红景焦急的出了声。      “丽藻,小心背后!”略带惧怕的提醒声从裴红景的口中飘出,彻底让泰明不满了。      他在裴红景出声的那一瞬,在面前的虚空中划动了桔梗印。      “住手!”裴红景紧张又急迫的呼喊。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巨大的五芒星印记。      被裴红景提醒的丽藻转过身来后,见到了那巨大的五芒星印记,已经彻底的傻了眼。她瞪大眼木楞楞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脸色更是变得惨白到透明。       ☆、第013章 暗中萝薜深   第013章 暗中萝薜深      “绯衣,快走,他是阴阳师。”转过身来见到那张脸,还有那此刻就要落到自己头顶的桔梗印,丽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地呼喊声。      她一面喊,一面已经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心中更是绝望地祈祷着,今晚是逃不掉了,但愿绯衣能顺利脱逃。      可是,同样的为对方着想的不止她一个。      此刻的裴红景感觉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的心中更是不停的哀求着那个五芒星的印记千万不要伤了丽藻,因为丽藻她从来没有害过人命,她不希望丽藻遭遇不测。更重要的是,她从穿越以来一直都是丽藻在照顾着她。      所以此时此刻,裴红景她心中是一点也不想丽藻受到伤害。      眼见着那闪烁着刺眼光芒的印记就要落在丽藻的身上,裴红景也顾不上族长的那一条‘不可以在外人面前泄漏狐族术法’的那一条警告,本能的将体内的阴阳玉和她的仙狐同心锁一起用法力调动,借用两者的助力,把天狐一族的术法攻击加成。      在那五芒星的印记要落下来的那一瞬,与其迎面而来猛然间地就出现一团冒着幽兰色光泽的火焰,那诡异的火焰却是散发着至阴至寒的气息,正好与那五芒星的印记彻底相抵消。      就在相互接触的那一瞬,在空中撞击后掀起了一阵巨大的风浪。      泰明见到自己的印记被打散后,有些发愣。      “丽藻,快过来。”裴红景却不知道,她的这一出手,是恰恰让她那双狐族的媚眼出现了原型。那双极为摄人心魄的眸子里,本该是水光潋滟的眼波流转的瞳孔,出现了狐妖特有的赤红。那妖异的红色,带着肃杀与凛冽的戾气狠狠地瞪着泰明。      泰明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发愣之后便再次动手。      对上了此刻裴红景的眼神,他立马从怀中抽出另外的一道纸符,垂在身侧的另一只却已经隐隐的在身后化出了结印。裴红景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波动变化,立刻迅猛地从泉池里光着脚丫跑了上来。      她动作利索的抓过丽藻的手腕,更是抢在泰明出手之前,又再次在阴阳玉的帮助下,甩出了狐族逃跑的‘千面影’的术法,连地上的衣衫和工具一概不要了,就这么光着脚丫,穿着湿漉漉的亵衣亵裤,在苍茫的夜色里,慌忙的逃窜离去。      狐族最擅长的不是攻击,而是魅惑摄人心魄。      ‘千面影’恰恰是这么一种极致的魅惑术法,它是以施法者自身为影子,化出千道各种姿势撩人魅惑的举止出现,扰乱敌人的视线,诱惑心智不坚的敌人。      裴红景所会的术法里,更本就没有能与泰明所修习的阴阳术正面抗衡的术法,因为她一生的时间里,修行的术法全是她的族长教导的,更是全数狐族的本能术法。      更让人头疼的问题是,此刻裴红景带着丽藻逃窜的术法,今天还是第一现场使用。到底落地的地点在哪里,她裴红景也不知道。      光亮闪过后,一狐一鬼靠在某个坊间的围墙边大喘气。      “太好了,丽藻,你没事。”裴红景看着此刻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的丽藻,但是却安全无损的丽藻,心中的确是大松了口气。      丽藻也盯着一身衣衫散乱的裴红景,后怕地说道:“绯衣,谢谢你救了我。”      “刚才的那个人,你说他是阴阳师,你认识他……”裴红景此刻才在心底慢慢的回想刚才看到那一幕,脸上有那么奇怪的封印的人,加之那一身仿佛之前在哪里见过的穿着打扮,她心底突然觉得有些没对劲。      丽藻一边喘息,一边拍着胸口顺气道:“他是京中安培晴明的弟子安倍泰明,据说他得到了他师傅全部绝学。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姐妹,就是死在他的手下。”      当裴红景听到‘安倍泰明’这四个字眼的时候,彻底的呆了。      瞬间也明白过来,为何她会觉得那个人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可不是嘛,《遥远时空中》这部漫画里最有人气的一位,裴红景忽然觉得今晚真的是必须要好好去休息休息,现在她是真的处在濒临疯狂和崩溃的边缘了。      神啊,那避劫符到底把她带到哪里了啊?!      神啊,神会告诉裴红景说,穿越到了一本漫画书里。      靠在坊间围墙上的裴红景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于的,她就说为何觉得那人一身怪异的打扮有些眼熟,还有那脸上古怪的封印。现在全部有了答案,特么的,原来是一个架空的平行世界啊。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裴红景心头是思绪万千,更不知道该从哪一个问题思考入手,只能机械的跟着丽藻往回宅院的路走。      “绯衣,你没有事情吧?是不是刚才被伤到了?你哪里不舒服啊?有什么不对你别瞒着我,我们现在就赶回去。”丽藻很是担心裴红景,因为此刻她的脸色相当差,比她这个做鬼的还要苍白。      丽藻一连唤了许多声后,裴红景才微微有些回神。      “绯衣,我们走快一点,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赶回去。还有,你现在这样在街上走,怕会遇到那些走夜的人,这样更不妙了。”丽藻担忧道。      哎呀!糟了!裴红景心头低呼。      虽然说是架空的历史朝代,但是那平安京的走婚习俗还是没有变的,那就意味着,这坊间的道路上,随时都有可能会遇到那些走婚的男子的牛车。要是把自己的活动范围给暴露了,那就是真的不妙了。      丽藻提醒的是,她的赶快回去才对,这个样子在街上晃荡,太危险了有木有。裴红景她低头一瞧自己浑身的狼狈样,心中万千草泥马欢乐奔过。      就算她不介意,那路上看到她们的人,也必然会吓住的。      试想一下,谁会半夜三更的在路上行走,尤其是现在的一身素色衣衫,分明就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出来游荡了嘛。而且刚才她这个废材动用了仙狐同心锁后,现在是精疲力竭。      本来修为就几乎约等于零的裴红景现在是真的没有精力和阴阳师来一场交战了。      她独个一人真的在危难的关头,还可以逃到那随身空间里去,可是丽藻怎么办?      难道要她扔下丽藻,老实说,她又做不出来。      所以,只有老老实实的走路回去才是最实际的选择。      打起精神来的裴红景赶紧问道:“丽藻,我们这是在哪里啊?”老实说,裴红景的术法还真的是特不靠谱了,降落的地点全然是随机坐标。她该庆幸她们没有落到水里,或者臭水沟里,再或者荒郊野外。      丽藻四处环视了一下周围,想到刚才路过的路牌,“我们现在在左京六条一坊,杨梅小路和坊城小路的交界处。走快一点,很快就到家了的。”顿了顿,丽藻庆幸道,“绯衣你真厉害,直接带着我越过了大半个京城。”      裴红景已经郁闷的不想搭话了,她苦涩地笑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说着,一鬼一狐又一前一后的朝着右京六条四坊走去。      刚刚往前走了一会儿,突然就听见前面道路的拐角处传来了说话声和牛车车辇轮子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响动。丽藻转过身来望着裴红景,裴红景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我们要不要避一避’的询问。      裴红景现在身上的衣衫还是湿淋淋的,现在秋风一吹,冷飕飕的不说,冻得裴红景直响打喷嚏。她也想避开的,但是现在往回走,又怕担搁了回去的时间,若是再次动用术法,又害怕那灵力波动引来追杀。左思右想后,裴红景决定硬着头皮走回去,路上见到了的人被吓着了,算是倒霉吧。      打定了主意的裴红景就这么硬着头皮直愣愣地往前走。      果不其然,在街角处果然出现了好几束火把,还有家丁侍卫的说话声音。      裴红景和丽藻彼此对望一眼后,就迎面走了上去。现在的她才不要避开给这些人让路呢,她忙着回家换衣服,洗澡去去晦气。      偏生这个时候月亮也来瞎搅和,就在裴红景带着丽藻逃走的那个时刻,天上飞来一片乌云,把明亮的月光遮挡住了。这下好了,遮挡住了之后,就一直没有露出来,所以才会有那些人打着火把走路。      裴红景和丽藻都是夜间活动的,哪里需要什么火把。      于是悲剧就这么产生了。      当那群人赶着牛车渐渐的走了过来的时候,一个个吓得双脚打颤。其中有好些个胆子小的,直接晕倒在了地上。胆子大的吓得尿裤子了,口里还嚷嚷着‘鬼、鬼、鬼出来了’,话还没有说完,就丢下火把跑的没了人影。      看到面前的情况,裴红景皱眉不已。      心中想着,我又不是吃人的,丽藻更不是。      这是什么眼光啊。      看着倒地不起的一堆大男人,裴红景皱眉的抱怨道:“什么鬼啊,你个大头鬼呢。姑娘我是掉到水里,现在回家换衣服。你哪里看出我是鬼了啊?真是的,太没有礼貌了。”      跟在她身侧的丽藻还是第一次见到裴红景如此不淑女的一面,吃惊不已。好在带着市女苙,看不到她此刻的具体表情。不过从那半透明的轻纱下,裴红景还是看到丽藻一脸的惊讶和憋笑的难耐。      正欲继续赶路的时候,忽然牛车里传来一道好听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男声,醇厚的让人心醉,“赶路的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一件外套。你且暂时换上一下,夜晚风大,以免着凉。”      已经跨出去一只脚的裴红景被这句话停住了脚步,不过心头的小人立刻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奇怪的警告:这半夜三更的,搭讪什么的,千万不要沾惹的好。      故而裴红景只是停顿了一下后,抬头一哼,就迈着步子,潇洒的走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4章 瑶台倾巧笑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收藏啊~~~   第014章瑶台倾巧笑      那牛车上的男人面对如此情形,感觉是吃惊恐惧的同时,又有一种极度的想笑之感。不过他没有笑出来,而是憋着,不敢言语。此人呢,正是橘少将。      说来也怪,这是他和裴红景的第二次见面,确切的说是相遇。裴红景连对方面都没有见到过,不过她心里奇怪的是,当真是有不怕死的人,连鬼都喜欢勾搭。      等裴红景和丽藻到宅院的时候,天夜也不早了,都有些微微泛白。      黑羽早就在宅院里一旁的外廊下等候着,一见两人如此狼狈的回来,本来还是一脸从容欢喜的脸色就被惶恐和不安代替。他动了动嘴皮,心头是想问什么的,可一见丽藻满脸的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裴红景一脸说不出的疲惫,他顿时什么都不问,直接就把丽藻送去休息。      裴红景回到了丽藻的宅子后,就浑身无力地瘫坐在走廊上喘息。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之前的事情真的不是做梦,假若她被那道印记打伤的话,她自己也无法想像自己将会怎样的一个下场。      黑羽送丽藻休息去了后,出来见到裴红景瘫软的样子,又上前关切并询问道:“绯衣小姐,您们这一趟出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人?”      裴红景眼皮都不想动,有气无力的从牙缝里蹦出一个人的名字来,“安培泰明,在我们钓水精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羽听到这个名字后,身躯微微一震,满脸骇然地盯着裴红景,半晌铁青着脸才憋出一句,“绯衣小姐,您有没有受伤?那个阴阳师从来就是不留情的下手的。”      “我没事,还好我和丽藻跑得快,不然真的就惨了。”裴红景苦笑着,还给黑羽一个安慰的笑脸。又道,“我现在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先去睡一觉,等安全了,我在去那里把丽藻的东西带回来。”当时情急之下,慌忙躲避逃命,哪里还顾得上身外之物。      “那些不重要,只要绯衣小姐您和主人都安全归来,小生就很满足了。”      与黑羽说完话后,裴红景就从走廊上起身,回到了房间里。      转身关上门,手一挥,落下一个结界后,她就一个闪身回到了空间里。      裴红景躲在了空间的温泉池子里泡着,脑子里却是千思万绪。      为什么族长的避劫符会将她带到了这里来?为何还是一本漫画书里?如果是那一本《遥远时空中》的话,那么现在她所处的世界里,到底那故事有没有发生呢?对了,貌似这个本书里,那个穿越而来的女主角后来就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的。那她自己能不能也找到回去的路呢?      脑海里不停的闪过那些被她忘掉的剧情,心中更是越发的不安。      泡在温泉里的裴红景直到头感到晕了,才从水里爬起来,穿着一件在前N任使用者的箱子里翻出来的T恤和短裤,一头倒在了小四合院里的卧室中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认真地思考着她的将来。      想了半天后,裴红景发现,若自己真的要找到回家的路,前提还是要活下去才是重要的。      可是这个平安京里,却并不如她想的那么好。她是一个异类,虽然是狐仙的后代,但是在没有经历雷劫之前,也是个狐妖。只要是妖怪,若稍微的一个不小心,这平安京里的阴阳师就会随时收了她的命。她唯独能庆幸的是,她周身的气息,不是妖气,而是血统里本来的淡淡的仙气。      那么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在穿越里得到的随身空间,利用它的时间差,静下心来好生的修行一下。即便是不能抗衡天雷劫,但最起码,要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有自保的能力。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无策的慌忙逃窜。接下来,才好说一面修行提高自己的道行自保生存,一面寻找回家之路。      打定了注意后,裴红景也累的阖上眼睡觉了。      时间稍稍往前拨动一点,且说一说留在泉池那里的安倍泰明。      裴红景狐族的‘千面影’的媚术是对他这个人一点也没用,但是那出现眼前的幻术的确能扰乱他的视线。那逼真的毫无差异的幻影出现的时候,他也是大为吃惊,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术法,心中也是按兵不动。      等到他摸清楚了那些在他面前出现的全是幻影的时候,正主已经溜得没有了影儿。      泉池里的喷泉仍旧汩汩的冒着,水波荡漾中,他瞄见了那一堆丢弃在池边大石头上的衣衫和渔网。      土窑制作的盘子里,堆放着满满的一盘的水精,浑圆滴溜的珠子在月色下晶莹剔透,并且表面还不断散发出寒气。      盘子的另一侧还放着一个瓶子,瓶子也是土窑制作的,素色的身胚上并没有任何纹饰,但是此刻那瓶子的周身已经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霜。      漫步走到这堆东西面前,泰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弯腰拾起了那个瓶子。      冰凉刺骨的感受从掌心传来,同时,还有一股暗香隐隐在从瓶口传出来。他轻轻地闻了一口,顿时脸上的浮现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来,那双异色的双瞳里更是写满猜度。      随即,他右手握着瓶身,摊开左手,将右手中的瓶子微微倾斜。      一粒粒饱满的,圆润的,色泽金黄又极为冻人的水滴滚了出来。最为奇异的是,这些水滴在手心里滚来滚去,一点也不散开。那种冰凉的感觉,都冷的他的手感觉有些发麻。不过这东西,他还是从来没有见过,还是送到师傅面前,问一问在说。      想到这里后,他忽地口中低声念着口诀,随即,‘砰’的一个声响,他的面前便出现一个‘人’来,此‘人’身着一身素色的狩衣,头上并没有带着乌帽,故而长长的青丝绑在身后。眉眼间与其主人到有几分相似,他便是泰明最常使唤的式神。      他对其吩咐道:“把这个瓶子和里面的东西带到我师父那里,我等处理完事情后就回来。”      看着式神带着这些东西消失在他的眼前后,他从那装着水精的盘子里拾起一两颗珠子收起来以后,又把整盘的水精返回到了水里,看着它们变成一条条的小银鱼消失在水中后,便又独自一人,朝着拐角走去,离开了此处。      夜色也在时间匆忙的脚步里离去。      新的一天又在曙光中拉开序幕。      泰明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土御门的安倍晴明宅。      他的师傅老早就安排好了式神腾蛇守在门口等着泰明他回来,当远远的看到泰明走过来的身影的时候,腾蛇激动的走了上前,告知了泰明他的师傅一早就起来在等他回来的事情。泰明听闻后,连一身被露水沾湿的衣衫也来不及换,就先去了他师傅安倍晴明处。      “你来啦,泰明。”刚刚前脚踏入他师傅的小院,泰明就听到他师傅的招呼。      从他师傅说话的语气中得知,似乎他师傅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泰明他抬头望过去,见到他师傅此刻正悠哉哉的盘膝坐在走廊边,面前放着一茶盘,盘上放着一壶清茶,并两个青瓷杯子。他的师傅,此刻正悠哉哉的望着院子里的池水品茶呢。      “是,弟子见过师傅。”泰明规规矩矩地走了过去,在起师傅对面坐下。      “昨夜你让式神送回来的东西,可是好东西。”晴明一面微笑着说,一面示意泰明他自己倒茶水,“那可是一直以来都很少有见到过的月华,这么多年过去了,又再次见到这个东西,真的是很怀念啊。”      正在给自己倒茶水的泰明微微一愣,“月华?那是什么?”      他的师傅晴明微微瞥了他一眼,眼底含笑,不慌不忙地说道:“月华啊,乃是天际之月的精华。大唐《太平经》里提到过,很多修炼的人非人等,都以月华为食。当然了,这月华的好处,比不过帝流浆。不过你昨晚送回来的,品色的相当的好啊。”      泰明没有接话,安静地倒了一杯茶水,面色平静地坐下来,与其师傅一起静静的欣赏庭院里的秋色。      片刻之后,晴明品着香茗,脸上更是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泰明昨夜遇见了什么?”      “弟子昨夜去右京古寺泉池,见到了一妖一鬼正在月色下捉水精。”      “那地方阴气很重,也很纯粹,的确是水精生养的好地方。”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晴明舒口气又道,“可是那月华是怎么一回事啊?不可能捉水精捉成了月华吧?”      “弟子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因该是她们的东西。”      “你出手封印了那鬼姬?”      “是。”泰明点头承认,“不过她在那妖的帮助下,逃离了。”      “泰明,你知道采集月华的本事那个妖族最擅长么?”      这个问题,突然间让泰明转过头来望着他的师傅,然后,他回答:“狐族。”      对于他的回答,安倍晴明满意的点点头,“是啊,能将月华采集到如此的纯度,只有那九尾一族的,才有这个本事做到的。”      谈话到这里后,师徒两人之间又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后,泰明又道:“师傅,要弟子将其收回来么?”      晴明坚决地摇摇头,面带笑意,“下次见到她的时候,不妨请她来这里做客吧。”好多年都没有见到九尾一族的人了,一晃眼,几十年就过去了。      沉吟了片刻后,晴明又说道:“泰明啊,那捕捉水精的鬼姬,想必已经是很少已人的生气为食了,或者说更本已经不需要人的生气了。你在除却这些污秽的时候,也多多留心观察一下。”      “是,弟子明白了。”      “那你的水精找好了么,傍晚的时候,四条二坊的人会安排牛车来接你。”      “都准备好了,傍晚的时候,弟子就出发。”      “嗯,下去吧。”      得到了晴明的吩咐后,泰明起身,悄然离开,将一片安静的庭院留给自己的师傅。    ☆、第015章 春深杏花乱 作者有话要说:  满地打滚求收藏~~   第015章春深杏花乱      深秋的夜色总是带着那么一点凄凉的意味。      裴红景醒来后,就与鬼姬一起坐在院里的外廊上望着月亮漫无目的地闲聊。      昨夜的事情,能顺利逃命,已经是相当的幸运的。现在两人想起来,都后怕不已。      也有可能是昨夜受到了刺激,丽藻与裴红景说到了半夜时分,月色正浓之时,她提出来,她可能要短暂的沉睡一段时间。      裴红景在听到这个说法后,也符合的点头的表示赞成。      因为裴姑娘心底也是这么想的,她现在终于要拾起那被她丢弃在一旁许久没有修行的功课,下定决定要好好的做正事了。      就在这么一次谈话结束后,丽藻闭关了,忠诚的妖仆黑羽也跟着他的主人一起闭关了。      临到闭关之前,黑羽把整个宅子里的大致情况和裴红景说了一遍后,并告知她,要用什么自己用就是,不必拘谨客气。      之后,这主仆两人还真的就像是彻底消失在了这个宅院一般。      若不是裴红景能够感知到他们还在这里的气息,还真的要认为这里变成了空宅。      在丽藻主仆闭关后,裴红景也就到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始重拾以前族长教导的修行课程。到底空间是一个逆天的法器,那与外界的巨大时间差比例,让她呆在里面三个月,空间外的时间不过才一天的光景而已。      因此,裴红景是真的静下心来,认真的修行了。      空间里面灵气充足,环境又好,的确是个最上等的修行之地。所以,她的日子就开始单调的修行生涯,只不过会在固定的时间里,出空间来透透气,换一换心情。      这一日,裴红景在空间里做完功课后,感觉神清气爽,便从空间里出来活泛身子骨。      外界已经是过了十来天的光景,深秋已过,初冬已临。      裴红景这一次出来活泛的时候又恰恰是白日光景。      院子里的桂花树上的桂花也谢了,光秃秃的枝丫上看上去很是刺眼。      满庭院的枯草,冷瑟瑟的风刮过,徒增一抹恼人的心烦。      好在这关在空间里十几日的时间段里,裴红景也基本熟悉并熟练了几个小术法,虽然不是很起眼,但是却相当实用。心下难耐的裴红景当即就在丽藻的院子里折腾起来,她不想看到一个如此荒芜的庭院,她要将其从新布置一番。      所以,心念一动,口诀一念,术法一挥,整个院子里的杂草就被除却的干干净净。之后,她又在从空间里移栽出菖蒲、桔梗、喇叭花、紫阳花、金香藤、海棠、凌霄、木槿、常春藤、富贵竹这些绿色植物,重新将这个院子布置了一番,使之看上去整洁清爽,生气盎然。      这些东西,是她在前N任的使用者留下的杂物房里的储物架子上堆着的储物袋里寻找到的各色植物种子,当时发现的不仅仅是花卉种植,还有各种粮食、蔬菜的种子,甚至还有完好无损,用术法封起来的各种水果树苗。      当时的发现着实是让裴红景高兴了好些天,终于不用在担心种子的问题了,因为那坑爹的空间说,若是挪用了那些原生态的东西,是需要她付出自身的元气为代价的。      可也明确的说了,自己种植的不算。      因此,裴红景在发现这些种子的时候,就兴高采烈的动手在空间里劳作了,所以才有如今可以移栽出来的各色花卉与长青作物。      在弄完了这些后,她又心血来潮的把丽藻院子中的水池里,放慢了从空间里弄出来的水。那只是普通的泉水,带出来也无妨,顺带的那泉水还带着淡淡的灵气,即便是在寒风凛冽的冬季,那些移栽在周围的花卉植物有这泉水的滋养,都不会挂掉,应该会生存的更好。      裴红景一天的时间都消耗在这个庭院里,一直到整个破败荒凉的院子彻底换了新颜,变得生机盎然后,她才乐呵呵的坐在外廊下,擦着额头的汗,满足的笑起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裴红景一面修行,一面在空间里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也渐渐地发现了空间的妙用之处。因为整个空间的操作全部靠的是精神力的支持,故而栽种收获那些,都是一念之前的事情。她慢慢的体会到了陶渊明那种世外桃源的养生生活生涯,也习惯了这种安静的只有一个人的生活。呆在空间的时候,她就会常常的想自己的命运,以及她那遥不可及的未来。看上去很不现实的幻想,有时候却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生。      时间,总是一眨眼就流逝了。      冬去春来,丽藻和黑羽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裴红景呆在空间里的时间足足有外界的好几个月的时间,好在修行不知年月,眼睛闭一闭,漫长的时间就过去了。      整个庭院里,在初春的季节里,恰是繁花灿烂,姹紫嫣红。      暖暖的春光里,裴红景出了空间来活动,到底是一个人呆的无聊,变换上了当时丽藻给的壶装束,再次一个人在白日里,出门溜达逛市场。      可能这一次运气比较好,裴红景途径西市的时候,发现没有开业。      于是她高兴的朝着东市走去,想去看一看整个平安京里最繁华的市场。她一路走去,兴致勃勃的在市场里的每一家店铺里悠转。东市的品种和货色都比西市要多要好,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最让裴红景惊讶的是,东市里面居然有好多家点心铺子。      乐呵呵的吃货裴红景买了一堆点心,还只顾着吃,却忘记了当初在平安京里会有阴阳师这么一种生物会随时随地出现的。就好比她在忙着买点心吃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盯上裴红景的不是别人,正是安倍泰明。      他也是相当惊讶为何会在这里见到裴红景,从去年秋天的那次事件后,他一度地在京都里走过无数次,就再也没遇到过裴红景和那个鬼姬。      今日忽然见到裴红景,他想到了师傅的话,再见到她就请她来做客吧。      裴红景正高兴地付钱接过那摊贩递来的点心之时,忽然觉得背后一道视线紧紧地锁在自己的身上,顿时一道冷颤透出背脊。      她心中不安,本能的转过身来,这一转身再抬头,就恰恰与打量她的视线对个正着。      “是你!”再次见到那身着一半玄黑一半纯白狩衣的男子,那脸上特有的封印之际,裴红景惊呼出声,她潜意识地就要拔腿离开。      哪知道,在这个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她想到了在这个时候躲到空间里去,却又怕泄漏了自身秘密。      正在着急该怎么办的时候,安倍泰明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绯衣,我师傅想见你。”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低沉声线不急不缓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着实把裴红景愣住了。      有这样请客的吗?      可还没有等裴红景继续想,他又说道:“请你跟我来。”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裴红景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但是不是受她意识控制的那种动作,而是她感觉到,自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牵制着走。她在那短暂的一刹,想使用出自己的术法,却发现自己似乎被封禁了术法。这个事实,让她呆了。      跟在安倍泰明的身后,裴红景在走出了东市之后,总算是回过神来。      她生气地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走在前面的泰明连脚步都没有停下,冷声道:“师傅对我说,要是我再见到你,就请你去做客。抱歉,使命不能违,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请你去。”一边说还一边加快的脚步,裴红景的身体也不听自己使唤,竟然也跟着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他的态度相当冷淡,但是却没有感受到他的杀意。      裴红景心中的防备稍稍放松了一点,但是仍旧是相当的生气。因为她发现,她只能跟着他的身后走,想选择其他的方向,就会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阻拦着,唯一不会阻拦她的,便是加快速度跟在他的身后。      “喂!等等,你的师傅是谁啊?”裴红景虽然心头已经有了谱,但是还是想亲耳证实。      “安倍晴明。”他说。      再次听到那悦耳动听的清冽声线再次不带任何感情与情绪从他的唇间溢出,裴红景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她记得《遥远时空中》的一部分剧情,当时还对眼前的这个阴阳师特别的感兴趣。      安倍泰明,他是阴阳师安倍晴明用阴阳术创造出来的。因为安倍晴明自身拥有狐族的血统而间接的拥有了常人没有的力量,这使得他的肉身里不断的集聚着阴气,最后这位赫赫有名的阴阳师竟然用人偶之术,用自身的阴气创造出了泰明。然后,这由不稳定的阴气和阴阳术所创造的人,晴明怕那未成型的阳气消失,所以才在泰明他的脸上施加了丑陋的封印,并希望泰明能够自发的在存在的过程里,拥有人类的感情。      现在在她裴红景面前的,就是一个没有感情却拥有正常人思维想法的半人。那分明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她要怎么才能安全的从他身侧离开?她裴红景才不想去见安倍晴明呢。在书上看的时候是一个心情,在真是体会的时候,那又是另外的一种心情。      梦枕貘的《阴阳师》里把安倍晴明描绘的在好,可是此刻在她裴红景的眼里,那分明就是随时可以取她性命的人。      她是一只道行浅薄的狐狸,她不认为她有那个绝对的本事在晴明的眼皮子底下毫发无伤的逃亡,只有是现在,趁着现在找机会开溜。    ☆、第016章 盈盈明月满 作者有话要说:  又抽了的服务器啊~~~   第016章盈盈明月满      在与裴红景说话的时候,泰明他也没有放缓脚步。怀里抱着一包点心的裴红景趁着他背对着自己不注意的那一瞬,就把点心藏到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有了这个例子后,裴红景心头顿时有了主意。      那就是,想办法解开泰明此刻加在她身上的法术,然后躲到空间里去。      她之前听族长说过,有些术法里,是有一种跟踪的印记的,就算是逃了,施法者也会根据自己留下的术印找到那逃走的猎物。裴红景不知道泰明什么时候对她下的术法,所以她才谨慎的没有立刻躲到空间里,她要在泰明解除这个术法后,她才赶放心的那么做。      眼下,她要做的,就是让泰明放开她。      可是,面对一个没有感情人,她该怎么做才好?      她记得《遥远时空中》里提到过,当泰明完全有拥有一个人的感情的时候,他脸上的封印就会自己解开,现在在她面前的人,那张被封印遮起来的脸是没有一丝丝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任何变化。裴红景记得原著里提到过,安倍泰明在其脸上的封印解除之前,他的行动、思想、以及最基本的情感都如两三岁的小孩子一样,直来直往。      这,还真的是一个头痛的问题。      脑子里不断想着问题的裴红景,因为泰明施加在她身上的术法之故,只忙着赶路,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小石块,就在她想开口怎么和泰明说话之时,就发生了一点事情。      她,裴红景,竟然被石头磕绊了。      “哎呀!”猛然的一个磕绊,让裴红景顿时身形不稳,直直地就要往前面跌去。      这下惨了,裴红景心中想着,丢人丢大发了。好好的一个形象,要摔成狗吃屎了。现在她什么术法都用不成,她害怕的闭紧了眼,等着疼痛降临。      在这短暂的一刹,她忽然感觉到她的身体没有往地面栽去,相反,在她身子倾斜的那一刻,她明显的感觉到,有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也在那一瞬,她带在头上的市女苙也掉了下来,黑如丝绸的青丝也随着市女苙的掉落而散开。      “对不起,是我走的太快了。”头顶传来的声线温和让人想沉醉不醒,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隐隐香味,让裴红景也有些微微的失神。随即,她注意到了,她没有摔下去,是因为被眼前的这位阴阳师拉了一把,间接地被他抱在怀里。此刻,鼻尖传来的香味,恰恰就是他衣衫上的熏香,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还没有等裴红景细想,他立刻就将她推开了,并且是很明显的后退离开了几步之遥。      裴红景不解地望着他,却见他脸上冷冷地毫无任何表情,“师兄们都不和愿意我靠得太近。”听到他的这句话,裴红景有些不解,但是立刻就从他眼底划过一丝极为细微的难过的眼神里,明白了原因。      看过原著的裴红景知道了,泰明一直都是被他的师兄弟们忌讳着,避开着,冷淡着。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他就上前几步,弯下腰替裴红景拾起掉在地上的市女苙递到她面前,并且细心地拍掉了上面沾上的灰尘,柔声道:“给你,带上吧,我们继续赶路。”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继续带着裴红景朝土御门的方向走去。      接过他递来的市女苙,裴红景一把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安倍泰明不解的转过身来盯着她,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把我身上术法解开,我不喜欢被别人拖着走。”裴红景抬头望着他,一字一顿的说着。      他的个子很高,对于裴红景这个浓缩是精华,身高才只到他肩旁的狐狸来说,说话都必须仰着头。这让裴红景感觉很伤心,浓缩是精华,精华过头了也悲哀。      泰明他眼睛的形状相当的漂亮,那是一双极为美丽的眼型,想必当初安倍晴明在创造他的时候,一定是想给他最完美的容貌。与他的眸光相对,裴红景却发现她是的确很难在他的眼里看到任何情绪与心情表现。      “不行,我必须请你去。等到了之后,我就给你解开。”他说话的语气里,是毫不留商量的余地,那态度更是认真的不得了。似乎就是在说,我是在公事公办,没有其他的可能。      裴红景心中一阵叹息,没有办法了,看来眼下只有想办法骗过他去。      安倍泰明他没有完整的人类的感情,所以,他就不知道人类的内心世界的复杂。她却不一样,她裴红景从小就是在市井中长大的,见过了那么多张嘴脸,更是明白面对他这样单纯的人,要怎么做。      裴红景低下头,心中一阵冷哼。      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她泫然欲泣,泪眼汪汪的望着泰明,哀声祈求道:“可是你加在我身上的术法让我全身都好痛,我上次被你的桔梗印打伤后,一直都没有好过。就算我要逃走,我也没有那个体力。你解开我身上的术法好不好?”狐族的魅惑常常会随着它们的眼睛展露,更是在不知不觉中,迷惑敌人。      泰明见着眼前的裴红景,微微皱眉,异色的双瞳里更是写满不解。他微微一声叹息,低下头问裴红景说道:“可是师傅教导我的术法不会有这种情况的啊,怎么会全身疼痛呢?”      裴红景此刻更是双眼噙泪,红着眼眶低声嘟囔,略带哭泣地说着:“真的很痛啊。你若是不放心,你拉着我的手,在解开我身上的术法好不好?”那种嗔怨又带着撒娇的语气,犹若一种迷香,无声无息的侵入了泰明的肺腑之间。他紧皱着眉头,不语。裴红景更是拉着他宽大的衣袖轻轻的摇了摇,再次央求道:“我本来体内就有伤,你拉着我,我走不掉的。在说了,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我逃不掉的。”她一边说,一边将九尾一族的本能媚术悄然展开,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领,只需要在一举一动之间,就会体现。      说话间,她就主动把手递向泰明,加之脸上流露出一种因忍耐着剧烈的疼痛而故作坚强的表情。同时,更是眼巴巴的望着他,眸光中无声的祈求着他解开术法。      从来就没有遇到过九尾一族的泰明,怎么可能逃得过这样的媚术。      他第一个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不忌讳他,不怕的他,敢主动接近他的狐妖。还有便是,面前的狐妖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盯着他,还很信任的把手递到自己的面前。尤其是那双含泪的双眼,似乎会看透他此刻心中的想法一向。泰明微微的垂下眼睑,不与她直视,却是盯着面前那双只如玉般白皙柔嫩的手,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不知道他该不该去触碰面前这双手,因为他的师兄弟都常常说,但凡和他接触的人,都会霉运当头。      裴红景见他犹豫不决,知晓她的媚术有一定的作用,让他的主意动摇了。于是她便略微有些收敛,更是压低声音,加重哭泣的腔调,“我不会逃走的,你解开好不好,真的好痛的,就像是又无数刀在身上划过,好疼好疼。”话落,眼角的泪滴就顺着脸颊滑落。      泰明叹了一口气,终于伸出左手,拉住了裴红景的手。温暖细腻如羊脂白玉入手的感触,让泰明短暂的一刹的失神。      可也紧紧是短暂的一刹那而已,之后,他便牢牢的抓住了裴红景的手,右手食指与中指竖立贴在唇边,悄声地念动了咒语后,裴红景就瞬间觉得身上无形的枷锁脱落了。      她大大的松口气,顿时就冲着泰明露出一个放松的神情和甜甜的笑意,“啊,终于可以轻松自在地呼吸了,刚才那感觉,仿佛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纯粹是解脱后的笑意里,一点杂念都没有,泰明见着裴红景一点也眉头逃走的念头,故而拉着裴红景手腕的左手在不知不觉中,减轻了力道。      裴红景也不着急与此刻的逃走,她要让泰明完全的放松警惕后,才好行事。      拉着她的泰明见到她没事了,就开口道:“那赶紧走吧,师傅还等着你。”毫无声调起伏的语气又一次在裴红景的耳畔响起,让她心中的小人也忍不住皱眉。真是的,迟到一下又怎么了,还有长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做的全部是一根筋的事情呢?!      可不等裴红景说什么,他便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继续赶路。裴红景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她发现,他的脚步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反倒是放缓了速度来将就着她。      “你的师傅为何只要请我去?”走了没一会儿后,裴红景套话道,“我又不认识他。”她心底想着,不会是想把她捉去做为式神吧?!她才不要啊,好好的自由自在的生活,才不要给别人做仆役,才不要失去自由。她情愿被天雷劫劈死,也不要那样的生活。      泰明的脚步微微一顿,之后又恢复正常,“师傅说,他很就没有见到九尾一族的了。”      “哈?”裴红景瞬间脸色一变,惊呼道,“你,你知道我是?”她从来就没有在他的面前显露过真身,那他和他的师傅是怎么知道的?      泰明似乎从她的惊呼声中知晓了她的心思,更是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那天你掉在原地的月华,我带回去给了我师傅。他看了之后,就知道了。他告诉我说,只有九尾一族才会有采集纯月华的本领。”经由他这么一说,裴红景瞬间就明白了,原来是那月华把她的身份泄漏了,那一刻,她恨不得那天晚上就从来没有出过门。    ☆、第017章 池影泛云华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7章池影泛云华      裴红景沉默了,任由泰明拉着她走。      此刻泰明的心中也感觉很古怪,为何这狐妖在听到了他的话后,忽然间变得如此安静,还满脸的落寞样。他不知道裴红景心中所想,裴红景现在后悔的要死,那些月华可是在阴阳玉的帮助下凝聚的,她知道安倍晴明的母亲葛叶就是一只狐狸。      既然是同行,难免就会有很多不愉快产生,如此一来,那位阴阳师是不是要拿走她身上的宝物呢?那是族长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      想到这些的裴红景,心中的不安是越发的浓郁了。      她不想在装下去了,她要立刻逃离这里,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行动派的裴红景在这一刻,趁着泰明对她的警惕放松,她猛然用力,狠狠的甩开了泰明拉着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倏然一个转身,彻底的消失在了泰明的面前。      裴红景这么突然的消失,让泰明顿然间有些失神。      狐狸的狡猾他在他师傅口中早就有所耳闻,故而在给裴红景解开术法的时候,还是在其中做了手脚。他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浅浅淡淡的,那是一道感知她存在的印记。就算是她逃走了,他也能凭着印记留下的感知找到她的位置。      可是,泰明纳罕了,为何她在他面前消失之后,他就彻底的感觉不到了呢?      难道真的如师傅说的那样,九尾一族既阴险又狡猾,而且每一个族里成员的修为都极高,光是从外面看的时候,是更本看不出来的。      就在刚才,他在握着她的手腕的时候,已经在暗中探查了她的修为,那修为,不过十来年而已。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何她能以人身示现,但是那修为的的确确是没有看错。但是现在,那印记的感知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泰明望着四周空荡荡的坊间围墙,一个人影也没有街道上,她能躲到哪里去呢?他想不明白,心头也十分的生气,他果然如师傅说的那样,被狐狸骗了。      既然如此,还是先回去把这件事情给师傅说明白一下比较好。      心中不悦的泰明独个朝着土御门的方向走去,暗自还在沉思着,师傅教导给他的术法是不是他哪里没有理解对。      早春盛放的樱花已经挂满枝头,大团大团的粉色挂在两旁的街道上,霎时好看。      且说裴红景,她在甩开泰明的时候,就一头扎到了那随身空间里。      然后,裴姑娘一脸丧气地坐在四合院外面的桃花树下,放声嚎嚎大哭。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不顺心过。她现在最想的,便是回到族长的身边。就算天雷劫立刻来,她死也要死在狐族的山里。以前一直被族长照顾的太好了,从来没有受过这些鸟气的裴红景心里那个难受啊,比猫抓的还难受。      裴红景这一次哭的可狼狈了,满脸眼泪鼻涕,稀里哗啦。想借着这次哭泣,把心中所有的不满与委屈都哭出来。      那知晓哭的正在兴头上,突然听到一道清脆的嘲笑声响起,“裴红景,你丢死人啦,你是我见过这么多使用者里最奇葩的一个。别人得到这个空间都高兴的手舞足蹈的,忙着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的愿望。就唯独你一个,居然躲在这里哭泣。”      裴红景被这一道嘲笑声止住了哭声,她就这壶装束外罩的青梅色小圭大袖一擦脸上的鼻涕眼泪,不爽的回了一句:“奇葩又怎么了,我在这里哭,又哪里妨碍着你了?”      “你那杀猪一样的哭声,吵闹的我心烦啊。”那声音也不爽地回了一句。      裴红景知晓,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那玉简上记载的,一直以来在暗中守护这个法器的精灵了。      “我用哭的方式发泄心中的不爽,文艺又省事,哪里不好?难不成你想我在这里搞破坏,把一切搞的乱七八糟才叫发泄?”裴红景一通嘶吼后,情绪总算是收敛一点。      休息了短暂的一刻后,她又嘀咕道:“你把耳朵堵上,不要听不久是了,我哭我的,你管那么多。”裴红景心中本来就不爽,现在有人要和她吵架,她当然愿意借此发泄情绪了。“还有,一天到晚都躲在暗处不敢出来见人,算什么啊?真要是要嘲笑我,就出来好了。躲在背后说风凉话,也不怕风大了闪了舌头呢!”      那似乎常年不凋谢的桃花树从,顿时一阵清风吹过,漫天花瓣飞舞,落英缤纷。      裴红景感受着那迎面而来的一阵清风,微风过后,在她面前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淡化的影子。裴红景定睛一瞧,哎呀,那影子几欲透明,若不是背后有一丛丛茂盛的曼长春做为深色背景,还真的是看不见呢。      “喂,你是人还是鬼啊?”裴红景瞧着那在虚空中若隐若现的影子,心中还有一点点害怕的问道。她怕的不是这个影子的本身,而是这个影子所拥有的强大力量。      那影子没有搭话,少顷,也渐渐的浓郁起来。      裴红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那处,几乎要盯出一个洞来。      须臾后,总算是看清楚了那几欲透明的影子到底是何物。      原来竟然是一个小女孩,外表年龄估摸在七八岁光景上下,身着秋香色的丝绸的宽袖对襟袄儿,翠色花缎马面裙,底边饰有织金璎珞串珠八宝纹裙襽,下映着高低绣花鞋。那一身装扮,分明就是汉服。      在她的身形稳定后,那苹果脸蛋上的黑眸子里,颇含嘲弄的笑意望着坐在桃花树下瞪大眼的裴红景。      “啧啧啧,真是的,九尾天狐怎么会如此狼狈的,还被人在身上打下了印记?!”现出身形后的第一句话,仍旧是打击裴红景的。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裴红景没有心思关注她刚才说的话,只是一味的忙着看这个突然出现出来的家伙。      这一段日子以来,她一直有一种被坑了的错觉,她觉得那道避劫符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出现的,她心中有一种预感,她其实是在使用避劫符的时候出了一点差错不假,但是却被这个空间里的那个所谓的守护者抓到了漏洞,给坑到这里来的。   (阿禾:裴红景,狐狸的感知果然是无比的强大,又一次答对了。)      那女童嘿嘿一笑,“你不是看过那玉简么,我就是这个随身空间的守护者啊。”      “喂!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      “真是没礼貌,好歹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温柔一点啊。”那女童调侃着裴红景,理了理她那完全是幻影的衣衫,缓缓地从口里蹦出一句来,“我啊,我叫莲花。”      裴红景觉得额头直冒汗,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的回敬了一句,“我本来就以为我的名字够俗气了,没有想到你的比我更俗气。”   (阿禾:喂!你们两个明显歪楼好不好,现在不是说名字的时候。)      那女童轻哼一声,歪着头瞥了她一眼,不想与她论理名字这个命题。反而是把话题一转,再次问裴红景道:“熊都被你气死了,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我说,你身上的印记,你还想留到什么时候?”      “什么印记?”裴红景一愣,反问道。      “被人下的跟踪你的印记啊,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人了啊?”      安倍泰明!      裴红景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他的身影,顿时心中更是一紧,原来,原来对方并没有放松警惕,竟然在她的身上下了印记。      一想到刚才的事情,裴红景又一次耷拉下了脑袋。      “喂!裴红景,你真的很没用哎!”看到面前垂头丧气的这一任使用者,空间的守护者莲花忍不住毒舌刺激道,“空间法器怎么会选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使用者,难不成坏了不成?”      裴红景听到了莲花的她刺激的话语,心中越发的不爽,更是嚷道:“既然不满意,那你把我送回去啊,我才不想来这个鬼地方呢。你把契约解除了,把我这个没用的送回去,去找另一个有用的啊。”      “现在恐怕不能了,要换使用者,除非你死了才可以。”莲花直说道,“还必须是正常死亡,就算想死在非命也不行的。”      裴红景听的冷汗直流,她娘的,她到底遇到了什么啊。      过了好半晌,两人大眼瞪小眼的,裴红景才想起她要问的事情来。      她好脾气地说道:“那个,我身上的印记,到底怎么一回事啊?能帮我解开么,我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莲花鄙视她道:“真怀疑你活了一百一十八岁,这么多年里,你到底在做什么。”说着,宽大的衣袖朝她一挥,“你的修为真的是让我开了眼界,现在给你解开了。对了,你有时间躲在这里哭泣,还不如去闭门好好修炼啊。你好像有天雷劫吧?我看你的修为,连第一道都过不了。你居然还一点都不着急,若我是你啊,就在这里修炼到有能力抗衡天雷劫之后在出去。”      “就算我过了天雷劫又如何,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回家的方法。更何况,我自己清楚自己,也没有哪个本事。再说,我当初用避劫符的时候,就想着再活两年,死了也甘愿了。”稍稍缓口气后,裴红景更是赌气道,“我过不了天雷劫,就死了,你不正好也解脱了么?!”      莲花听到她的言论,还真的是印证了奇葩这个评价的定义。 ☆、第018章 溪嶂觉依然   第018章溪嶂觉依然      “你这是破罐子破摔啊!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要躲在空间里来?刚才不就被人抓去,直接杀了剥皮更好么?”      “可我又不想死!” 裴红景的言论彻底让莲花纠结了。      她不想理会这个奇葩使用者,“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看着你,我比你还焦心,不看着你我还好受些。以后不要那么大声哭,吵着我修行啦。”话毕后,直接一个转身,又消失在曼长春丛里。      不过,好在身上的印记消除了,裴红景傻呆呆的坐在桃花树下,调节情绪。      在这之后,裴红景就呆在空间里,隔三差五的感知空间外的情况。反正外界的一天,约等于空间里的三个月。和那空间的守护者吵架之后,她的情绪也算是发泄了出去,在漫长的的等待里,闲的无聊的她就开始慢慢的寻找那堆在四合院后罩房里,当作储物间里的好东西。      一直到感知到外界彻底的安全了,裴红景才敢放心的从空间里溜达出来,然后拔腿就朝着丽藻的宅院奔回去。      回到丽藻的宅子的时候,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应该是下午两三点左右。      因为是晴天的缘故,加之院子里的池水中混有裴红景放进去了灵泉,故而整个院子里的花草被池中之水蒸发出来的淡淡灵气滋养后,更是开的繁茂灿烂,色彩纷呈。      刚一回到院子,就见到黑羽坐在外廊的走廊边上,盯着满院子的花草发呆。      裴红景匆匆忙忙的回来,倒是打断了他的遐思。      他一见裴红景归来,赶紧招呼道:“哦!绯衣小姐当真是好兴致呢,黑羽一醒来,还以为绯衣小姐离开了呢。”      “没有,我本来是想去买一点东西的,但是市场上没有,就回来了。”      “院子里的花草是绯衣小姐打理的么?”黑羽一脸欢喜的模样,喜滋滋的问道。      “嗯。”      “很漂亮的花呢,小姐一定很喜欢的。谢谢您,绯衣小姐。”      “哎呀,不客气。我看着春天来了,就想把院子整理一下,这样看上去就更舒服了。”      两人闲谈了一阵后,得知丽藻可能就在这里日要醒来出关。裴红景也借口自己需要一个短暂的闭关修行,所以还请黑羽暂时不要打扰她。交涉之后,她便回到了房间里,一个转身又去了空间里。      安培泰明回到了他师傅的宅邸后,就把今早的事情告诉了晴明。      晴明的院子里,那些植物被晚间如丝的春雨后,在白日里,越发的动人。      鸭跋草开着蓝色的笑话,紫斑风铃草、绣线菊、紫芸藤、纷纷竞相开放,恰恰花事正闹。      晴明身着白色狩衣,懒懒地依着一根廊柱斜靠在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放在支起的膝盖上,模样懒散,更是静静的欣赏着满院子的鸟语花香,倾听着泰明一字一句述说今早发生的事情。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有意思极了。”眼角渲染着淡淡的笑意,晴明在泰明说完后,感概道,“九尾一族都是这样的,就算再怎么不济,那脑子里的古怪想法可多着呢。”      “师傅,弟子在她的身上下了印记。”泰明平和地说道,他的嗓音尤为动人,低沉清越。这样的嗓音只要一开口说话,往往对异性是相当大的杀伤力,更不要提同性的嫉妒的,但是却被他的冰冷的性子与脸上可怕的印记给彻底的遮掩了。      “哦,下了什么印记?你想找到她?”晴明一听,微微挑眉含笑望着泰明。      “是的,弟子想找到她。”泰明老实地点头道。      晴明听到这里,眼里掠过一丝好奇,然后端起盛满清酒的酒杯递到唇边,微微抿了一口后,唇角勾起一抹笑,说道:“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那道印记在她离开弟子的那一刹,仿佛就彻底的消散了。”泰明满脸疑惑,把心中的不解说了出来,“弟子探知过她的修为,她的修为相当低。若要是这样的修为除却弟子施在她身上的术法,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弟子的印记是确实没有了。”      “那还真的是有点本事呢。”晴明似笑非笑的望着院子里的水池,听着那汩汩水流,稍稍一段沉默后,他道,“在过几天后,便是这一年里,月色最浓最好的时候。甚至会有帝流浆的出现,若是不出意外,按照九尾一族的习惯,在这个日子里,肯定是要去晒月亮的。”      “师傅的意思是?”      晴明笑了笑,递给了泰明一个颜色,点透道:“这平安京里,最能吸取到月色的地方,她应该会在那里出现的。”      泰明听后,眼底一亮,立刻又恢复了平静,“弟子知会师傅的意思了。”心里稍稍一盘算,又对晴明道,“弟子还有事情要做,就不叨扰师傅了。”话毕后,泰明他便主动起身离开了晴明的院子,按照晴明的提示,着手准备去了。      春(螃蟹)光易度,一转眼,便又是几日好光景。      丽藻果然如黑羽说的那样,在裴红景短暂的闭关后就醒来了。黄昏落日的院子里,厚重的雾气正从地底升起,湿漉漉的沾湿花瓣花苞。满院子里都是香甜的芬芳,更为奇妙的是,院子里那一丝丝淡淡的气息,在她闻起来,那便是浓郁的天地灵气。      寻着灵气散发的根源,她发现,院子里的水池中,恰好是那灵气散发之地。      一旁的黑羽静悄悄的立在廊下,安静的地守望者他的主人。      “是绯衣做的吧,真的是看不出来,整个院子被她布置的这样美丽。”蹲到一株长寿花前,丽藻瞧着眼前这株开的繁盛的长寿花,唇角浮现满足的笑意。      圆锥状的聚伞花序,每一朵小花开成了高脚蝶状。同一植株上,花色各异,绯红、桃红、橙红、淡黄色、橙黄色、素白色,也有单瓣和重瓣之分。想必是春日好韶光,这些花簇是那般的艳丽,惹人喜爱。      “绯衣小姐是个很爱花草的人。”黑羽在听到他的主人的话后,附上了这么一句。      宅院的主仆两人知晓裴红景在闭关后,也就没有去打扰。      如此隔了三日后,裴红景在夜色中溜达出了房间。就如晴明说的那样,不久之后便是今年里月色正好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晒月亮的机会的。      此日阴雨绵绵,天际没有月色。      丽藻也没有如往常一般,在外廊下坐着,反倒是在前殿的正屋里,和黑羽说笑。      裴红景听着他们说笑的声音,也凑了过去。      “丽藻,似乎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感觉像是过了好多年。”可不是嘛,长期呆在空间里,那巨大的时间比例差距,都有些让裴红景感觉混乱了。好在她留心的记录着外界的日子,所以才没有记忆混乱。      丽藻见到了裴红景,也惊喜的招呼着她过来坐,“绯衣,我不过是稍稍闭关了几个月而已,你这话说来,倒像是我的不对了。”说着,她又笑起来,手里的扇子打开罩在面前,露出一双美丽的含笑双眸,“不过,好像也是我的不对,我把绯衣一个留下,没有人陪着绯衣说话解闷了。”      裴红景也随和的跟着笑道:“丽藻,看到你现在没事,我就放心了。”她忽来的话语让丽藻有些错愕,裴红景对上她的不解,解释道,“之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我到现在还在担心你,怕你没有水精会……”说道这里,裴红景止住了声音,又转开话题道,“不知道丽藻你对院子里的那水池有什么感受。”      “绯衣,谢谢您。那院子里的水池,很棒。就算我不出去钓水精,那散发的灵气也足够让我维持修行了。”明白了裴红景话中所指,丽藻感激道,“绯衣你做的这些,真的是让我受之有愧。”丽藻心中也好奇裴红景哪里来的宝贝,能够如此大手笔的改动自己的院子。尤其是那一池能够散发灵气的池水,对她来说,已经是至宝了。到底是别人的隐私,丽藻她也不好去巴着问,所以她对裴红景更是心存感激。      “只要你觉得好,那我就没有白费功夫。”裴红景道。      那院子里的水池中,裴红景的确是动了手脚。她不仅仅是把空间里的泉水弄出了一部分出来,还把那小四合院里,那天地灵气凝聚的灵泉里的白玉泉水,取了一滴,用术法将其做成了一颗白玉石珠,丢在了池水里。让其缓慢的溶解在池水里,慢慢的正腾出灵气来。      水精本来也是天地之气形成的东西,丽藻能够服食那东西,想必对天地灵气形成的白玉泉也应该能接受。所以,裴红景才会动用这个心思。那白玉泉水本来就是极为珍奇之物,只需要一滴,就足以造就一个奇迹,可是不到一定的修为,也不能那样吞食。直接吞掉,无异于自杀,故而裴红景才动了心思,将其外表弄成一颗白玉石,丢在水池里,慢慢的渗出灵气,在融在池子里,通过池子里的水气蒸腾的时候,带出灵气来。      接下来,裴红景和丽藻说了一些这闭关日子里的八卦事情,紧接着,裴红景就提出了几日后要去晒月亮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满地打滚求收藏、求留言……    ☆、第019章 啼鸟弄花疏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留言,更新都好木有动力啊~~   第019章啼鸟弄花疏      “丽藻,这一次出去,我独自一人去。”裴红景她知晓,丽藻看上去有些不可靠。可实际上相反,裴红景在她这里住下后,她对裴红景很是关照的。      这一次出门,裴红景有了心理阴影,她害怕丽藻又遇到阴阳师,因此就事先说清楚自己出去干什么了,免得丽藻担心她。      “绯衣,你一个人去,真的不要紧么?”裴红景一说到她要一个人出门去,丽藻就面露担忧之色。      “不要紧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吧。”裴红景笑道,“那天的月色对我们九尾一族来说,可是修行的大好日子啊。错过了,可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丽藻听的皱眉,不过还是答应了裴红景的事,还没有出门,就唠叨不休生怕裴红景她一出门就受到欺负了。      时光向来匆忙,不几日后,便到了那最好的月色之夜。      裴红景早早的就有准备,天色一暗下来,她就换好的衣衫,简单的收拾后,与丽藻交代了几句,就出门去了。      天上的云层厚重,高空中似乎在刮着很大的风,云朵不停的飘移。      月亮还没有完全的升起来,时不时的会从云层里探出一角来。裴红景所选的晒月亮的地点,恰恰是在平安京京城外的地址。      前几日里,她已经出门踩点多次了。所以天一黑,她出了丽藻的院子后,口中念动口诀,手中结印,一个眨眼,就顺利的离开了京都,站在了郊外的荒地里。      平安京中的的气场混杂,对于一个想要吸取月色光华的狐狸来说,当然是荒野最好。那里没有浊气和人气,只有纯自然的味道,于她裴红景来讲,就正好是想要的地点,位置就在在京城外的山野之上。      今日白天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所以,此刻的野花蔓草上,白昼的雨水还尚未干透,如今又被夜露的滋润,越发的显得风姿怡人。      雾气里似乎还浸润着比丝还纤细的雨丝,正在悄无声息的散布着。      厚重的夜色里,湿冷的地气带着蔓草植物的苦香,一丝一缕的顺着晚风传入鼻尖,流入肺腑。      裴红景一边走一边大口的呼吸着,她喜欢这种纯自然的味道,令她舒服的想变回真身,舒爽的在月色下晒一夜。但老族长有过交代,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轻而易举的变出真身,尤其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忍住了心头的念想,裴红景慢悠悠地朝着山野上周去。潮湿之气已经沾湿了她衣衫的摆,好在那小皮靴是上等的皮毛的所做,防湿防潮防寒,在冷峭的春夜山野中行走,不会有湿冷之感。      山野的轮廓在夜色中忽隐忽现,如同泼墨的画卷。      裴红景怀着欣喜的心情,不时的抬头仰望那越来越圆的明月,口中哼着低低的小曲,迈着步子朝着选好的地点走去。      那是一处不高的山崖,在对面山的山脚,修建有一座寺庙,庙里还有许多修行的僧人。      她所选的地方,正好就可以把对面山脚寺庙里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圆月高深,阴气正浓,全身的肌肤仿佛都展开了毛孔,正在贪婪的吸取着月色中降下来的清辉。裴红景到了目的地后,就一把揭下了头上的市女苙,塞到了被自己当作仓库的随身空间里,又把自己一头长发利索的绑起来。然后喜滋滋地迅速脱掉了一身繁琐的装束,把自己剥得光溜溜的,随即就趴在刚从空间里翻出来的一张厚实的熊皮皮垫上,伸展开了四肢,毫无戒备的晒月亮。      月色清辉从天际落下,浓郁的月华也随之而来。      冰凉似水的月华带着纯和的灵气洒在光华如玉的肌肤上,裴红景感觉到自己全身仿佛是沐浴在水池里一样,舒服的让她眯起眼,蜷起脚。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她情不自禁地又露出了九条毛茸茸红火色的狐狸尾巴来。就连头上,都冒出了两只尖尖的狐狸耳朵。本来人形状态下的漆黑眼眸,也变作了赤红色。      裴红景一面晒着月亮,一面动用手心里的阴阳玉,开始收集起月华来。      想着上一次月华被夺走的事情,她心头就有一阵不爽。      月上中天,万籁俱静。      巨大的明亮圆月悬挂天际,流光倾泻四野,滋润着月光下的万物。      灌木丛里的虫儿也安静了下来,静静地享受着这天赐恩宠。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裴红景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之处。      本来这四周是安静的,为何会在不远处传来铃铛的声响,裴红景警觉的抬起头,猛然发现对面的山顶之上,亮起了熊熊火光。      似乎那火光之外,还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结界。      她看不见结界里的景色,但是却能清晰的辨别到,那铃铛的声响就是从那结界里传来的。      是要做法事吗?可是谁会在这三更半夜里倒腾这些事情啊?!      疑惑中的的裴红景忘记了看一看天上的月亮。      她无聊的转过头,望着平安京的方向。      夜色下的平安京京城,别有一番景象。错落有致的坊间分布像是棋盘一样,将整个京城划分成大大小小的方块。裴红景懒洋洋地想着,如此大的一个平安京京城,竟然还是唐朝长安都城的十分之一而。真的是无法想像,盛唐风云时代,祖国帝京该是拥有如何难以描绘的壮美气魄。      晒月亮正晒得舒服的裴红景眯着眼享受着,一脸餍足的表情诱惑至极。      忽然间,正在享受月色裴红景被惊醒。      因为,她感觉到天际的月色不对劲了,本来是冰凉如水倾泻的月华忽然间变得滚烫炎热,火辣辣的烤在肌肤上,让她疼痛难忍。      她一个翻身,抬头仰望月亮,跃入眼帘的景色让她惊得出不了声。      一轮红色的月亮悬挂天际,周遭的月华全无,却而代之的是一圈妖异的光。      紧张和错愕之下,她还是快速的将面前收集好的月华收了起来,放在随身空间里带来的玉瓶里,又随即收好了阴阳玉,准备穿好衣衫离开这里。      偏偏就在她要准备穿衣裳的时候,却是清晰无比的听见了对面山头传来的动静。      “我诅咒,住在此地的人啊,都死绝吧。”      “我诅咒,京城里的人啊,全都死绝吧。”      “四神,尽归我手!”      伴随着一声一声的低呼,那铃铛的响声是越来越大,仿佛就在耳畔摇动。      说话的声音是男声,成熟里带着一种诡异的魅惑。那声音好听的不得了,比她们狐族的男性的嗓音都还要诱人。比情人在耳畔的呓语都还要动听,仿佛听到这种声音,就会心肝情愿的为其声音的主人付出和奉献。      裴红景本能的觉得这声音不对劲,她心中的不停的告知自己,千万不要听。却又在这一刻觉得一阵晕眩袭上来,眼前短暂的出现了星光点点,两边的太阳穴胀痛的让人不舒服极了。随着那铃铛‘叮咚叮咚’的响动,那种感觉就越发的放大。      裴红景顿时明白过来,那是一种带着致命幻觉的铃声,能使听闻的之人产生幻觉,而臣服于摇铃的之人。到底是什么术法,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对她都产生影响。她赶紧心中默念清心咒,更是伸出双手捂住双耳,害怕在听下去,会失去控制。      捂住耳朵,念完清心咒后,裴红景抬头,朝对面山头望去,发现刚才那灰蒙蒙的结界不在了,里面的情况现在到是清晰可见。      此时此刻,那山头熊熊火把的周围,正是一群穿着奇怪的人。      他们身穿奇异的绯红色衣服,面带色彩斑斓鲜艳的面具,头上更是缀满了奇怪的装饰。男男女女围在火把的两侧,身体舞动着奇异的舞蹈,看样子像是跳祭祀的祈祷的舞蹈,裴红景心里想着。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回答的她的是让她倒抽冷气的景象。      却见平安京的方向,那巨大的都城上空,浮现出了巨大的金色结界。那是守卫京都平安,防止污秽和妖孽进入都城的结界,但是,却在这个时候浮现了出来。      裴红景知道,自古以来,相传那些建造的都城地下都埋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四方更是镇守着守护兽。这种守护着都城的结界,素来是隐匿起来的。她裴红景能毫发无损的进入,是她本身就不带妖气,更是有着狐仙的血统,加上身上的阴阳玉和仙狐同心锁这两样仙家宝贝,才会出入无所忌。(阿禾:裴红景,你是不是搞错了?应该是那坑爹的空间,它的存在才是逆天的。)      结界的四方,在结界浮现的时候,也从地底冒出了四神兽。      那是东方的青龙、南方的朱雀、西方的白虎、北方的玄武。      巨大的神兽本体包裹在灰色的光球里,光球的那灰色光泽流动的外表,还隐隐攒动着巨大的闪电电流,仿佛是一道枷锁,困住了那光球里的神兽本体。      裴红景还隐隐的感觉到了,那被困在光球里的神兽的痛苦的□之声。      天上的红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掩映在了厚重的云层里。大地陷入一片漆黑,冰凉的晚风吹过,裴红景感到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裴红景呆坐在熊皮垫子上,傻傻地望着眼前的发生的一幕,回不过神来。 ☆、第020章 皓月掩兰室 作者有话要说:  求冒泡,求收藏~~~   第020章皓月掩兰室      偏生又在这一刻,那道诱惑的声音又响彻在四周。      “四神啊,尽归我手!”傲慢又霸气的语调,带着无数的睥睨,像极了倨傲的帝王,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这一道声音刚落,那浮现在半空中的四神兽本体忽然间全数消失不见了,就连笼罩在京都上空的结界,在四神兽消失的那一刹,全数碎裂成无数的金色碎片,眨眼又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里。      山对面的火把在京都结界消失的那一刹,也随之熄灭,仿若刚才发生的全是幻影。      呆坐在熊皮垫子上的裴红景傻愣愣地望着平安京的方向,有些合不拢嘴吧。      刚才,好像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那应该不是幻觉才对,应该是真的发生了。这是个怎样神奇的年代啊,居然会有如此高人的存在啊。      回过神来的裴红景轻声一叹,只手扶着额头叹道:“这还真的是一个奇特的夜晚,这平安京的主人到底是得罪了谁啊?居然会惹得如此的高手来破坏结界。”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间,背后就传来一声咳嗽的,并且回答了她自己的提问。      “曾经的先帝在修建平安京都城的时候,占据了鬼族的地盘,今夜的结界被毁掉,恰恰是鬼族的复仇。”熟悉的低沉声线,令人沉醉的嗓音,在清冷的寒夜里,分外动人。      裴红景一听到这个声音,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背脊上都出了冷汗。还好姑娘脑子反应够快,一把拉过丢在地上的自制浴袍,立刻把自己遮挡了起来。走光到这个份儿上,真的是太伤心了。      那人的话说完,有一个人的身影便从裴红景身后的那一堆灌木丛里慢慢的挪了出来,伴随着草木‘簌簌’的声响,裴红景看清楚了他的身影,越发的感到冷意袭来。      那人不是别人,偏偏就是和裴红景见过三次面的安倍泰明,加上这一次,第四次。      裴红景心里暗暗的想着,她到底是不是和这位气场相冲啊,怎么每次都要遇见他,还好命大,不然真的要被挂掉了。但是今夜的情况看来,似乎也很不妙啊。越想越是焦急,到底该如何脱身啊,谁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什么时候会对她下杀手啊。      她的情绪变化对方似乎很敏锐的就察觉到了,“你不用害怕,我是不会动手伤害你的。假若真的要动手,我之前就会下手杀了你。”      “阴阳师,你偷窥别人沐浴!”裴红景又气又恨,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竟然不知道,一个正人君子会躲在这里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在你来到这里之前,就在这里了。”安倍泰明冷冷地回答道。      可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泰明他的心中却泛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想到了他的师傅晴明之前的提示,在月色最好的晚上,九尾一族肯定是要出来晒月亮的,只要找准了位置,就一定能遇见。      在听到了这个提示后,他便出来寻找最适合的地点,最终想的,就是和她见上一面。      可,为何又非要和她相见呢?是为了师傅的要求,还是自己内心单纯的想见到她,想和她说话呢?泰明也分不清楚自己的矛盾心理,索性也就没有去细细的思考。      他的回答让裴红景有些吃惊,那么他是何时潜伏在这里的?      还有,刚才自己脱衣服的时候,且不是被看的一清二楚?一想到这些,裴红景心头更是烦恼了。现在的情况,还是先把衣服穿好了在说。      “喂!我要穿衣服,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安倍泰明听到了裴红景的抱怨后,立刻转过身去,不在看她。      在转过身去的那一刹,他耐心的解释道:“你放心,刚才你脱衣服的时候,我也转过身去的。我一直都注意着对面山上的情况,没有看你。”话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一点都没有羞耻感。那种义正言辞的口气,让裴红景感觉好呕血。      裴红景没有搭理他,而是慌慌忙忙地忙着往自己的身上套衣衫,那繁琐的壶装束还是不要穿了,她趁着安倍泰明转过身去的那一刹,就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摸出了一套近些日子来,呆在空间里亲手缝制的上裳下裙。      好在那空间里有一个出乎意料的加工坊,能将她种植出来的棉花纺织加工成布匹还染上了她自己选择的花色,所以她才有闲心自己做了一套现代版的长袖长裤来穿。动作敏捷的穿好衣衫后,裴红景又赶紧把地上的熊皮垫子收起来,适才松口气。就算等下要溜进空间里躲起来,也不用担心了。      未料到的是,她刚刚穿好衣衫,收好熊皮垫子,还连气都没有喘均匀,安倍泰明就转过身来了。      “你要干嘛?你不是说不会对我下杀手吗?”裴红景顿时一跳脚朝后退了几步,“我从来就没有伤过人命,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除去我,是不是做的的太过分了?!”      泰明对裴红景的话楞了一下后,脸上稍稍露出了一丝愕然的神色,“抱歉,之前是我没有做对,见到你和鬼在一起,便认为你是在害人。”      “是嘛!头一次与你见面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闻不问的,来就出手伤人。”裴红景也不知道今夜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和这个阴阳师说起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      正在说话的劲头上之时,忽然之间,天际一道绚烂璀璨的光华直破厚重的云层,朝着土御门方向冲撞而去,其间发出的亮光,几乎是将整个平安京照的透亮。那到光芒实在是太耀眼了,裴红景和泰明两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与此同时,四方城门的方向里,四道可见的浓浊污秽之气,正在缓缓的朝着京城涌进去。      “那是什么东西?好恶心。”裴红景见到那秽气,只觉得像是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淤泥一般的让人感到反胃和不适。      泰明静静地望着山下的不远处,冷静地说道:“那是鬼族特有的污秽之气。”话毕,他忽然是就伸手拉住与他并肩而立一起眺望刚才景色的裴红景道:“快走,这里怕也是不能在呆下去了,鬼族的秽气一旦扩散开来,那是相当麻烦的。”      手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让裴红景诧异不已。还有他刚才说的说,已经让裴红景的大脑短暂的当机。咦?!刚才他说的话,是在关心我吗?裴红景的脑子里,现在关注着的是这个问题,傻呆呆的她却任由泰明拉着,跟在他的身后,朝山下走去。      好在这里下山的路都是小石板铺放的,还算平整。泰明一路朝山下走去,都一声不吭。两人走了好大一截后,裴红景才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呆傻样子。又见到自己被泰明牵着走,突然间就停下了脚步。      她突然间停下来,让泰明也不得不跟着停了下来。      “喂!你拉着我做什么?”      “秽气在扩散。”泰明盯着裴红景,认真地说道。漂亮的双瞳里,眼神的清澈的让人深信不疑。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要走你一个人走,我又和你不同路。”      “你的身上没有那狐妖该有的任何气息,你的周身全部都是灵气,那灵气的味道比之前我见到你的时候更加的浓郁了。鬼族的污秽之物从来是对那些沾满灵气的人或者别的是不放过的,一旦见你身上如此浓郁的灵气,它们便会群体扑上来吞噬你。你的修为我也探过,是更本就不能和它们正面交锋的。”泰明大气也不喘的说了这么一段话后,又再次握紧了她的手,转身带着她往山下走去。      至于裴红景这个缺少经的家伙,当然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段话的内容。      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还处理不过来。      隔了好半晌,终于处理完讯息的裴红景意识到了问题。      “喂,你是什么时候探我修为的,你干嘛看我的隐私?”颇有些恼羞成怒的裴红景心中不爽极了,她觉得就仿佛是一个差生被老师发现了学习不好还爱贪玩的事情一样,觉得理屈词穷的时候,总要找一点歪理来为自己驳回颜面。      “上次在市场里见到你的时候。”泰明似乎对裴红景的态度始终都是这么的淡定,压更就不理会裴红景的情绪。      两人走在夜间的山路小道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      道路两旁的野草在晚风中摇曳不停,上面沾染的露珠在晚风的摇动下,忍不住从叶面上滚落,继而沾湿了小石板。冷冷的气息带着灌木丛青草与土壤的潮湿之气,弥散蒸腾在夜晚的空气里,编织成浓浓的雾气笼罩在大地上。      初春夜里的风相当冷,裴红景刚才出了一身冷汗又穿的这么少,还真的就在这么一阵夜风刮过的时候,打喷嚏了。      听到了裴红景的喷嚏声音,泰明有些讶异的转过身来盯着正在吸鼻子的裴红景。      感觉到头顶传来的怪异视线和停下来的脚步,裴红景也抬起头,与他的视线相对。发现了他那深邃的眼眸里沉淀了今夜落下的月色,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掩映在长长睫毛下双异色的美丽双瞳里写满了惊讶和感概。      裴红景很不解他为何有这样的神情,于是问道:“你这样奇怪地看着我干嘛?我又没做什么啊?”      “若不是师傅告诉我你是九尾狐,还有今夜的巧合之下,亲眼见到你露出的九条尾巴,你真的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视线相对了一会儿,泰明就把心中的对于裴红景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021章 长叹累春秋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1章长叹累春秋      裴红景听完后,在瞧着泰明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她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      她从小就是被族长当作普通的人类小孩子养大的,前面的一百前,她一直都是以婴儿的形态沉睡着,直到她睁开眼,她还是一个小婴儿。后来的十八年的生涯里,都是处在普通人环境中长大,就连族长和族里的人都亲口说过,若非是狐狸的真身,就和寻常人无异。现在又听到面前的这个阴阳师如是说,反倒是让裴红景心头觉得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      “我本来除开狐狸的真身,就和寻常人是一样的。”想了半天后,裴红景相当不爽地就冒出了这么一句回敬,顺带又吸了吸鼻子。怎么这么地冷,赶紧回去找温暖的被窝埋起来。      泰明听了之后点点头,对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是一点也没有生气的征兆,平静地说道:“快点走吧,夜间山里风大,你很有可能会着凉的。”话毕,他又再次拉着裴红景往山下走。      面对这个感情欠缺的家伙,裴红景真的是感觉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想着原著里的作者对泰明的评价,裴红景觉得‘为人冷漠’这个四个字似乎还不够,他哪里是冷漠,应该是对外界一切都很冷淡才对。      一路上安静的走着,越是靠近京中的方向,那种污秽的气味感觉越是浓郁。      裴红景的鼻子是相当的敏锐,她皱紧了眉头,抱怨道:“这是个什么味道啊,真的是臭死了。谁在三更半夜的掏污水沟啊,太不像话了。”      泰明拉着她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便是污秽的浑浊之气,我闻不到这种气息的味道,但是我能够感觉空气里那种不对劲的气息的感觉。”      “还没有靠近京中就这么厉害了,不知道现在京中到底是什么情况了。”裴红景一手捂住鼻子,口里不停的嘟嚷,“我说你也是奇怪,你又不晒月亮,半夜三更的跑到外面来做什么啊?”      “我是来见你的。”泰明直说道。      这下可好,这样的答案彻底把裴红景惊呆了。      见她?三更半夜的在郊外等着,就为了见她?见她做什么?若不是知晓泰明是有什么说什么,心事不会隐瞒,也不会说谎的性子,裴红景还真的会孔雀的认为刚才他的那句话是在对她表白。      “你见我做什么?”      “上次本来是要请你去见我师傅一面的,可是你似乎不愿意去。所以,我回去问了师傅,要怎么才能见到你。师傅对我说了,月圆之夜,狐族会出来活动的事情,我就在外面等你了。”      “你还真的是会选地方呢!”对于这样的回答,裴红景感觉很稀奇,“假若今夜你没有见到我,那你又打算怎么办?”      “继续等。”      “我倒是很奇怪,为何你的师傅非要见我不可?”      “我也不知道,我的师傅似乎是有问题想问你的。”      “奇怪了,你师傅是那么有名的阴阳师,还有不知道的问题吗?”      “我不知道。”      和泰明的这一通对话后,裴红景算是一知半解的了解到了一点点缘由。只是,她心里仍旧是很防备的。今晚所有发生的事情,在裴红景看来,已经是够乱的了。没有想到晒月亮晒出这么多的麻烦来,还有就是,很快就要走到京中了,到时候该怎么甩脱眼前这个阴阳师啊?      一面继续走,裴红景一面想着该怎么问下一个问题。      可是这一次,还不等她开口,拉着她的安倍泰明就主动开口说道:“我来见你,是想请你不要多想,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师傅很是期待你能去见见他,我只是来把他的愿望带到的。”      “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去见你的师傅。”裴红景直截了当的拒绝。      他听了之后没有说话,依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带着她继续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安静的只听得见两人的脚步声,还有偶尔风吹过带动枝叶的响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从地上蒸腾起来的雾气是越来越浓,天上的月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云层里,乌黑的夜色中,裴红景行走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她很好奇的是,为何泰明也会如她一样,不需要光亮也能看的清晰。      正在想在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间,裴红景就撞到了头,顿时两眼冒出金星,鼻子酸疼,明白自己是撞在了泰明的后背后,她抱怨道:“唉!你干嘛停下来啊,说一声不行嘛?你这样……”      泰明没有理会她,而是在她说话的时候,顿时伸过一只手来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直接揽在她的腰上,带着她急忙地朝一边的草丛里走去。带着他体温的手掌忽然罩到口鼻上,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顺着呼吸流入肺腑间,让裴红景被如此突变的举动弄得有些活不过神来的脑子有一点点清醒,缺心眼的她竟然想着,该不会是要在这里杀狐灭口吧?天啊,不要啊。      “今晚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等一会你不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知道吗?”正在挣扎在要把面上那手拿下来的时候,却听见泰明在她头顶传来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双手抓住泰明那只捂在她面上的手,裴红景也感觉到不远处似乎是有些没对劲,“照你这么说,不会是遇到了百鬼夜行吧?”从来是口味遮拦的裴红景心中冒出了一个相当不好的想法,她也学着泰明压低了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来。      “嗯。”头顶又传来一声低沉的肯定。      裴红景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今天晚上到底是肿么了?只不过是出门晒个月亮而已,怎么就会遇到这些啊?难道真的是出门不看黄历,活该栽在坑里面么?      就在她脑子冒出一堆古里古怪的想法的时候,泰明他一把拽过裴红景,让其躲在他的身后,开始动手开始布置结界了。      第一次近距离看着阴阳师的术法操纵,裴红景觉得十分好奇,她从泰明身后探出头来,瞧瞧的张望着不远处的情况。可是眼前的一片都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正在她好奇的要伸长脖子探看的时候,泰明却一把拉住她,紧紧的拥抱在怀里。从来没有和异性如此静距离接触的裴红景也顿时傻呆呆地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人,低声问道:“你要干嘛?”      泰明低下头,在其耳畔轻声低语:“你身上灵气的味道太浓郁了,我不知道能不能遮掩过去。”      “不会吧,你不要吓我啊。”      “不要说话,他们过来了。要是害怕,就闭上眼。”说着,泰明更是将她抱的更紧,将裴红景的脑袋按在他的怀里,还用他宽大的袖摆遮住她的头,另一只手却是紧紧地揽住她的腰身,几乎让她都贴在了他的身上了。      侧脸靠在他的怀里,裴红景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心跳的声音。鼻尖里传来的薄荷清香让裴红景的脑袋更是清醒了。她动也不敢动,因为就在她听到泰明的心跳的时候,她也清晰无比的听到了就在咫尺之遥,传来的仿佛是一堆人在说话打闹嬉戏的声音。      “哈哈,今夜真的是太好了,结界破碎了,以后我们去京城觅食就更方便了。”      “是呀是呀,可以尽情的吃喝玩乐了。”      “终于摆脱那讨厌的结界了。”      ……      “哎呀,你们有没有问道,好象有一股灵气的味道啊。”随即,就传来一阵连一阵的嗅闻之声。      “嗯,闻到了,竟然是天地灵气的味道,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个味道?”      “虽然比不上人的生气增加修为,可是也是好东西啊。”      “到底是什么,咱们快找出来吃掉。”      在这一声后,空气里顿时传来骚动的声音。      裴红景觉得头皮都发麻了,更是吓得什么都不顾了,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泰明,头使劲的埋在他的怀里,在这个时候,她却是巴不得泰明赶紧出手毁掉这些东西。裴红景从小就是在安全干净的环境里长大,可是从来就没有这么静距离的接触过污秽之物,随着污秽之物的靠近,却让她心头感觉到想到恶心反胃,若不是鼻尖上不时的呼吸着薄荷的清香,她怕她会真的忍不住当场就呕吐出来。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耳畔的吵杂吵闹之声过去了,四周的夜色也恢复了安静。      裴红景才大大的松口气,顿时就一把推开泰明,独个儿的埋头在一旁的草丛里呕吐。      “你,没事吧?”见到裴红景在一旁吐得那般痛苦的模样,安倍泰明觉得很是奇怪。照理说,她是狐妖,对这样污秽之气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方案的啊。虽然他也相当好奇,为何狐妖的身上会聚集了那么厚重的天地灵气,可也不至于会对污秽之气排斥到这种的地步啊。      裴红景蹲在草丛边,朝着泰明挥了挥手,感觉自己的黄胆都快给吐出来了。鼻子也快给臭气熏得没了知觉,总觉得比自己掉在了粪坑里还难受。      她如今会有这样的反应,那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她还不知道,虽然阴阳玉能够遮掩其一身的仙气,但是她长期呆在那随身空间里,自然是全身沾满了那灵气的气息,前不久她还接触过那白玉泉,自然是周身灵气浓郁。加之她本来就是纯粹的仙狐后代,又没有沾染血命,那一身的纯和之气,自然是很多同类的狐妖都比不上,只要过了雷劫,她就是仙身了。即便是现在还没有过雷劫,那也是半仙之身,所以就更不要提那些污秽浑浊之气,只会对她造成伤害。    ☆、第022章 云路俄平入   第022章云路俄平入      好不容易挨过去后,裴红景几乎是没力气站起来来了。      泰明在一旁静静的等候着,没有上前说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撇开裴红景独自一人走开。等着裴红景暂且恢复了一点精力后,他才走上前来,拉着她的手继续领着她朝京城中走去。裴红景对泰明如此的表现态度相当惊讶。      “喂,你干嘛等我,你自己一个人回去不就是了?”想不明白他心中在想什么的裴红景发问道。      “现在朱雀大道那边,浊气应该也会很浓郁,你一身的灵气,怕是走不过去的。”      这样的回答让裴红景心头郁闷极了,但是泰明说的也在理,她要是对付一两个小混蛋还可以,但要是是一群,还真的敌不过。      夜色下,京城的轮廓若隐若现的浮现出来。      走了一段时间后,便是顺利的到了京都的城门口,果然如他说的那样,黑漆漆的浓浊秽气弥漫在空气里,那种恶心的臭味更是熏得人想屏住呼吸。不过想必刚才的百鬼夜行的那种浊气要稍微好一点。      裴红景厌恶的皱起眉头,泰明故技重施,在裴红景与他自己的身上施展开了一个结界后,就带着裴红景继续走。      当到了六条大路和朱雀大路的交汇点的时候,裴红景停下了脚步。      “那个,我,我家住这边,我要回去了。”憋了半天后,裴红景终于把心头的话说了出来。打从走进城门后,她的心里就一直在想着要怎么说才好,现在总算是憋出来了。      泰明在听到她的话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低头定定的望着裴红景。      裴红景抬起头,与之视线相对。      此刻,他那一双漂亮的异色双瞳里,竟然是一种淡淡的担忧和欲言又止的踌躇。裴红景不知不觉地打量起他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      这时,突然之间一阵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细碎的发丝。他那一头色泽奇异的发□彩丰盈的宛若水中的海藻,此刻在右耳之处梳成了一个圆髻,剩下的发束便垂在胸前。俊美的面容上,轮廓分明又立体的五官深深地吸引着她的目光,若不是那可怕的封印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裴红景私心里想着,泰明应该比他的师傅还要招人喜爱吧。      两人视线默默相对,换来的却是一种祥和的沉默。      片刻后,泰明开口道:“你回去后,这些天就不要到处走动了。现在京中浊气四溢,对你自身并不好。”一边说的同时,就一边拉起裴红景的左手,动作迅速的在其手心里划下一个形状怪异的印记,在裴红景疑惑不解的眼光中,他道,“这是一道能遮掩你一身灵气的符咒,让你的气息不会被发现。”说完这些后,他就倏然转身离开了。      裴红景呆呆的望着他消失在坊间拐角处的身影,愣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阴阳师不仅没有杀掉她这只狐狸精,路途之上救了她,现在还要给她一道自我保护的印记,这到底是在唱什么戏啊?!      傻呆呆地站了一会后,裴红景揉了揉发涨的额角,决定先回丽藻的宅院在说。      她一路走着,心里却是感觉怪怪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可是她却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泰明的。想着想着,忽然间心头冒出一个念头:上次那空间的守护者说她身上有跟踪的印记,这次还是当着她的面划下的,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      想到此,裴红景二话不说,赶紧一个念头就闪到了自己的空间里去。      这个空间很是奇怪,似乎永远都是以白昼的形式出现,见不到黑夜的存在。      裴红景进入空间后,每次落脚的地点都是那小四合院的院子里。      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一回到了小四合院,就急急忙忙的冲到了院子五间正屋最中间的一间里,去唤醒那守护者,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她又一次仔细的阅读了那玉简里留下的信息后,得知这间屋子,便是整个空间的控制枢纽,那守护者,就是呆在这件屋子里修行的。      心中想来是装不住事情的裴红景急急忙忙的推开了房间门后,就大声的嚷道:“莲花,快出来,我有急事想问问你。”如此大的嗓门,的确是比闹钟还有效果。      估摸着几个呼吸间,那屋子里果然出现了上次她见到的小女孩的身影,只不过换了一身青葱色的衣衫而已。      “叫我做什么啊,不是说了么,只要不是火烧眉毛的事情,不要吵醒我么?!”      裴红景才懒得理会她的抱怨,直接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快帮我看一下,我身上有没有什么跟踪的印记啊,就像是你上次发现的那一样。”      莲花睡眼惺忪的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捂着正在打哈欠的嘴巴,一只手对着她摆了摆,“担心个什么啊,就你这样的修行水准,要跟踪你,还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做啊。”边说着,更是睡眼朦胧的半眯着扫视过裴红景全身上下,一脸的不屑道,“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帮你遮掩自身气息的印记。”      听到这个答案后,裴红景心中松了一口气,面色上焦急担忧的表情也变成了放松的神情,“那我就放心了,我怕我要是身上带着印记回去,会给丽藻带来麻烦。”      她的话刚说完,那守护者莲花就好奇道:“说来也怪,是谁给你画下的印记,要遮掩你一身的灵气的?”      裴红景对她也没有什么隐瞒,把今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全数说了一遍后,听的莲花顿时睡意全无。她立刻提醒裴红景道:“如此一来,你千万不要将这个手心里的印记搞丢了。你身上的阴阳玉能够帮你收敛起一身的仙气,但是灵气却是不一样的。”顿了顿,她眼珠滴溜一转,又提醒道,“你上次在这里拿走的那一滴白玉泉做成的玉石珠,赶紧收回来,不然会招惹更多的麻烦,浓郁的天地灵气对任何通灵的生物来说,都是一盘散发着美味的佳肴。你若是放在那鬼姬丽藻的院子里,找你现在说的外面情形来看,无疑是在自找麻烦。”      “嗯,我现在就出空间去,赶紧去丽藻的院子里,把那东西收回来。”说着,裴红景也是身影迅速的消失在空间里,莲花看着她离开后,又再次回到那间屋子里,关上门继续沉睡。      裴红景一个眨眼离开空间后,就急急忙忙的往回赶。      今夜天上的云层都很奇怪,到处飘忽。月色时有时无,就如现在,刚才还躲在云层里的月亮,这个时候又全数的展露了出来,照亮了整个京都。      当裴红景走到了六条大路和宇多小路的交汇点的路口之时,却发现了一个人影。      对,的确是人影,周身散发着人类才有生气。      此刻,那人正站在坊间的围墙边发愣。      裴红景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远远地打量着那人,在发现其身上的穿着后,她的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明白了今夜发生了一件相当重大的事情。      那便是——原著《遥远时空中》的大幕,拉开了。      眼前那人穿着现代才有的西装西裤,那是学院装束,那一头金色的卷发映着月色光华,清晰无比一眼既见。裴红景努力的想了想脑子里为数不多的剧本剧情,终于想起来了一个重要的配角角色——流山诗纹,那个拥有者外国混血儿血统的孩子,一直被误认成鬼族的孩子,未来的八叶。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孩子明白自己的处境了没有。      知晓了眼前之人是谁后,裴红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好不是那吓死人的壶装束。老实说,她自己都认为三更半夜的穿着那壶装束又带着那市女苙,正儿八经的才是女鬼做派,还好今夜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她没有那自己搞的和鬼一样。      裴红景她定了定心神,想着反正和她无关,鬼族和神子的事情,与她这个完全是打酱油的人丝毫没有关系。再说了,她自己都还一身问题没有解决呢,元宫茜那个主角的破事,与她裴红景更是相差千万里了。都说拎着酱油瓶子好看戏,但是也容易误伤啊。于是,她便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继续赶路回去。      世间的事情其实很奇怪的,你不想去惹事,但是不代表事情不惹你。      就好比裴红景埋头赶路装作没有看到流山诗纹这个人的时候,那小孩子却是听见了她赶路时候的脚步声。本来裴红景想着,这个个时间段在外面行走的女人应该都不怎么是人,那小孩子应该会被吓走的。但是她估算错了,现代社会是不分白天黑夜都在活动的,那流山诗纹就和当初的她一样,认为自己被开了一个大玩笑,走了郊外的某个地儿。所以,一点防备心也没有的小孩子竟然就真的赶拦路了。      “前面的那位姐姐,请等一等。”当真是不怕死的小孩,竟然一路小跑的跑到了裴红景面前。本来,裴红景是打算露出狐狸脸吓吓他的,但是想到自己当初的心情,也就算了,立刻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裴红景在他的招呼声中,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跑到自己面前还喘气不休的流山诗纹道:“有什么事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3章 瑶轩直夜凭   第023章瑶轩直夜凭      到底是个不明白情况的小孩子啊,裴红景心中感叹不已。      因为她在流山诗纹的眼底,看到的全部是绝对的信赖,连一点怀疑都没有。      “那个,请问现在这里是哪里?”稍稍有些缓过气来的孩子,立刻问道,亮晶晶的蓝色眼眸里,满怀期待。      裴红景眉头微微一皱,还是决定不要隐瞒这个孩子的好。她平和地说道:“这里是平安京京城啊,右京六条大路和宇多小路的交界处。”      果然,此话一处,裴红景顺利的在流山诗纹的脸上看到了期待的诧异与惊悚的表情。      被她的话雷的好半晌回不过神来的流山诗纹仿佛是石化一般,站在原地眨也不眨眼,嘴巴张得老大,若是夏季的话,蚊子和苍蝇都可以飞进去了。      “喂!快回去吧,这里半夜的不太平。”好心的劝告了一句后,裴红景决定继续赶路。      可是未料刚刚转过身,衣袖就被拉住。      “那个,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代啊?”      裴红景微微一声叹息,心中不由的升起一阵赞叹,好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怕是已经知晓了一点点现在的自身环境和情况了吧。      “现在是冷泉天皇当政。”裴红景把之前自己也打听过的问题答案原封不动的告知了流山诗纹。      话音刚落,她就仿佛看到一道有型的天雷,再次从天而降落在流山诗纹的头顶。被这个消息劈傻了的流山诗纹再次陷入石化状态,裴红景努努嘴,一耸肩膀表示这个的确很无奈,当初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然后,看完了一个人石化表演后的裴红景好心地劝说道:“你还是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吧,你那头头发的颜色和蓝色的眼珠,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的。”可不是嘛,京城鬼族特有的特征啊,这里的百姓们见到了,一定是会揭竿起义,上前围攻殴打的。      说完后,裴红景再次转身,就要迈开脚步准备往丽藻宅院的方向走去。      可是,事情已经在暗中惹上她了。      流山诗纹紧紧地拽着裴红景的衣袖,一双眼神纯粹的双眸里泛起隐隐泪花,低声央求道:“那个,大姐姐,我刚到这里,什么都不清楚。你可不可以收留我一晚,天亮了我就离开。我不是坏人,我和朋友走散了。天亮了之后我就会去找他们的。”      嘿!难道真的是原著中的重要剧本演员么?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不是人啊,你这么大胆的央求要跟着一狐狸精去她的宅院,不怕被吃了不成?肉眼凡胎的流山诗纹当然是看不透裴红景的真身,他真的是把她当作了普通人在看。      裴红景对上他那可怜兮兮的哀求眼神,心中顿时无奈至极。她的性格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面对如此的央求,老实说,她还真的是烂好人一把,没办法拒绝。      “先说好,我暂且带你去我的院子里休息一下,天亮了之后你必须按照你说的离开。”      “嗯,谢谢您,大姐姐。”听到了裴红景同意后,流山诗纹高兴的点点头。      随即,他便乖乖的跟在裴红景的身后,与她一起回丽藻的院子。      右京的萧条败落,导致整个这一片区的坊间都呈现出一种极为幽静的凄凉之境。尤其是在夜间,走在坊间的道路上,亲眼目睹那些破败的院落,那种感觉尤甚。野花蔓藤爬满残垣断壁,偶尔风一吹,歪歪斜斜的木门或者窗棱就会发出‘吱呀’的刺耳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听起来,格外渗人。      流山诗纹觉得这里的环境怪异极了,让他的心底毛毛的。      刚刚走着的时候,月亮又被乌云遮挡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傻孩子光是忙着想事情,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裴红景在漆黑的夜色中竟然不需要火把,走路跟白天一样,更本不会扭住脚,倒是他自己,有好几次险些跌倒。      心中疑惑升起来的时候,月亮又一次从云层里钻出来了。      漆黑而透明的夜空也渐渐的显露出来,苍穹里的星子调皮的闪烁着光芒。月辉是越发的皎洁,若是抬头仰望星空,就会发现,在月亮的边缘,不时的有云朵飞渡。尤其是那黄橙橙的月亮本身,四周一圈模糊的光晕,那是要下雨的标记。      路旁的萤火虫的青光不时的飞掠而过,像是在安抚空气里那潮湿压抑的晦暗。道路两边的野花散发出浓郁的香味,风一吹,便融化在了空气里与湿气混合在一起荡漾开来。      走了不一会后,便到了丽藻的宅院门前。      裴红景看着那干干净净被黑羽擦拭的纤尘不染的大门,心中舒口气,庆幸着前一阵子把院子打扫出来了,假若是以前的那种光景,若是一开门,裴红景保证,肯定会把跟在她身后的流山诗纹给吓个半死。      站在门口,裴红景怕流山诗纹见到了丽藻会吓住,所以对其交代道:“到了,跟我来。对了,不要到处走动,跟在我身后。这院子里不止我一个住。”嗯,人这个称呼,还是不要提出来的好。整个院子里,本来就没有人住。      刚要推门之际,忽闻院内传来一阵琴声。      琴声铮然,音色婉转柔和,与春天夜里的风,一路嬉戏玩闹,朝着夜空飘去。      那种纯粹的欢乐音调,仿佛肉眼可见一般,像极了水精一样的圆润,晶莹,透亮。与满园花香浑然一体的音色,分外美丽妖娆。      “丽藻,我回来了。”裴红景站在门外大声招呼道,“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小孩子,今夜暂且留他休息一夜,天亮之后,他就离去。”      裴红景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丽藻的咯咯咯咯的娇笑声:“好呀!绯衣,原来你是半夜出门勾引人去了呀。”      “别胡说,还要请你暂且避一避,可以吗?”      “好,请他进来吧。”      流山诗纹很是奇怪的望着裴红景和院子里换做丽藻的女人说话的方式,总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地方,可是到底是有求于人,他也只能安静的等待。      在听闻了丽藻的话后,裴红景才不急不忙地推开宅院的门。      古老厚重的红漆木门在‘吱呀呀’的刺耳声里动了起来,缓缓地露出了其身后的一片美丽庭院景色。      满院子里生机蓬勃的花草吸满了水分,此刻正水灵灵娇滴滴的柔情舒展。      清亮的月光下,色彩绚烂的花朵并满院子里醉人的芬芳笼罩在整个庭院上空。      流山诗纹这个孩子忍不住大大的吸气,感叹道:“好漂亮的庭院啊。”      裴红景带着他穿过院子,走到了外廊的台阶下,她无暇思顾她身后的流山诗纹,而是微微提高音量唤黑羽出来:“黑羽,你能走出来帮我一下吗?”裴红景言有所指,点名要‘走‘出来,而不是‘游’出来。      “我这就来,绯衣小姐。”随即,一声回答并脚步声便从外廊的拐角处传来。      流山诗纹见着那拐角处出来的声音,便呆呆地望着傻了眼。      却见身着黑色狩衣,脚踏木屐的黑羽正悠哉哉的面带微笑走了过来,在见到诗文第一眼的时候,裴红景发现了黑羽眼底努力掩饰起来的惊讶。      随即,他便礼貌温和地冲着站在廊下的诗文微笑,又问裴红景道:“这位便是绯衣小姐带回来的迷路的孩子吧,想来绯衣小姐是想让我安排他一个房间,对吗?”      裴红景点点头,“嗯,路上遇到他的,他说和同伴们走散了,天亮了他就一个人去寻。”      黑羽听后,忽然哧哧笑起来,“绯衣小姐,他能白天出去?”      裴红景知道黑羽言语中所指,立刻解释道:“黑羽,你仔细看看,他可不是那一族的孩子,不然我是不会带回来的。”      经由裴红景这么一提醒,黑羽微微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道:“还真的是奇特呢,竟然有长的如此类似那一族人的孩子。绯衣,他一个人上街,怕是更不得了吧?”      裴红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让他暂且休息一下吧,其他的事情等天亮了之后再说也不迟。”      黑羽点点头,不在多言,然后便过来与诗纹交谈,准备带他去房间里休息一下。      见着黑羽带着他去了客房后,裴红景一个转身就溜达到了丽藻所在的前殿房间里,赶紧把今天夜里所见到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全数告知了丽藻,让她了解到外面的情况变化。至于和安倍泰明见面的事情,裴红景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及。两人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阵后,裴红景又感叹一阵,这时,黑羽又来告知她们,安顿好了那个孩子。      丽藻好奇裴红景带回来的这个人,于是裴红景又把和流山诗纹相遇的事情说了一遍。出门一趟,信息量如此巨大,简直有些让她喘不过气来。      在天边蒙蒙亮之际,丽藻便休息去了,黑羽见其主人休息了,过来和裴红景说了两句后,也乖乖的留到后院的水池里去了。      裴红景适才想起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那便是丢在前院水池里的白玉泉水做的白玉珠子。从来说风就是雨的裴红景立刻行动,生怕那白玉珠子给惹来大麻烦,连衣衫也来不及换,就跳到池子里,费了一番功夫找出来,扔到随身空间里,心中的大石头才算是初步落地了。      可就在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阴雨蒙蒙的天空竟然下起雨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4章 远日寒旌暗   第024章远日寒旌暗      裴红景折腾了整整一夜之后,心头实在是累得慌。      现在天空不作美,下起了雨,那个还在院子里的流山诗纹该如何安排才好,实在是个伤脑筋的问题。思及此,她决定还是先换一身衣衫后,在去看看那个孩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整理好了仪容,裴红景才踱步到黑羽给流山诗纹安排的房间门口。      她站在房间门口,轻轻地扣了扣门,听到里面传来了‘请进’的声音后,她才进去。      一踏入屋子,就发现流山诗纹抱膝坐在窗边,正盯着院子里被雨点拍打出一圈圈涟漪的水池发呆。      “你没有休息一下吗?”裴红景问道。      忽然低头,视线扫到了房间里浅色的地板上,还有黑羽摆放来的清水,心头不由的一阵叹息。她们都忘记了,流山诗纹是一个人,是需要食物的,不像她们这群人非人,不需要吃东西的。      “嗯,我在等天快快亮起来。”他说话的语调温温柔柔的,带着一丝丝的腼腆,“可是下雨了,大姐姐,我能和你借一把雨伞么?等找到我的朋友后,我一定给你还来的。”      “你现在就要走?”裴红景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他要离开的意思,心中有些不放心。      “嗯,我已经劳烦你一个晚上了,不好意思在叨扰下去。”说话间,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冒出‘咕噜噜’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听去,响亮的很。      裴红景听到这‘咕噜噜’的声响,不由得笑起来,“你且等等,我去给你端一些食物来,你填饱了肚子在说。”又瞧了一眼窗外细密的雨丝,“现在雨势正大,出门也不方便,不若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说着和,就朝着他露出一个‘暂且安心’的笑意,又出门去给他端吃的东西去了。      这个宅院里更本就没有烟火,所以吃的只有在裴红景的随身空间里才有。      流山诗纹真的该好好的感激一下自己的好运,假若是遇到别的情况,还不知道会糟糕成什么模样,狼狈的在街上逃窜,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回了自己的房间,裴红景动作利索的布下一个结界,然后一个闪身,就溜达到了空间里。      落地在她熟悉的小四合院里后,她便朝着厨房走去。上一次和黑羽去市场买的水果吃完后,她把水果核留了下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栽培后,早就丰收了。      那些果实丰收以后,采摘下来之后就放在储物盒子里,那储物盒子应该就是传说里类似空间戒子一类的小灵器,放进去的东西既不占空间还能保持不腐不烂,简直是妙不可言。最让裴红景讶异的便是,这些类似的器具还相当的多,难怪当初她在院子外面的桃花树下哭泣的时候,空间的守护者莲花会说她是最奇葩的一个。      在放置这些储物盒子的厨房里寻了一阵后,裴红景选了几块自己空闲时候做的燕麦饼、芋头糕、又准备了一壶金银花热茶后,才拿食盒装着,闪出了空间。整个宅院里,就只有她这只狐狸是吃杂食的,万幸当时在空间里修行的时候做了东西放着呢。      拎着食物再次去了诗纹的房间后,把热气腾腾的食物摆在了这个饥肠辘辘的孩子面前,看着他吃的心满意足的样子,裴红景瞬间有一种我的厨艺又提升了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趁着诗纹吃东西的时候,裴红景便有意的和他交谈,想从他的口中得知他的朋友,也就是本故事的女主角的事情。      “你的朋友是怎么和你走散的啊?京城这么大,你知道你们走散开的地点吗?”裴红景一面问,一面把热茶倒好端给了他。      他略微有些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接过茶杯,但是却很给面子的喝着,喝了半杯后,才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当时黑漆漆的,我又只顾着想搞清楚走在哪里,就没有注意到路标。”      “我看你们的着装很奇怪,你和你的朋友应该是从外地的来吧?”裴红景又说道。      她明明清楚他的来历,但是她却不能点破。刚才在空间里给诗纹找食物的时候,裴红景的脑袋里就在想着,怎么安排他的去处。若是让她带着他直接去找藤原公主,说不定还没有靠近门口,就被武士给砍死了。谁叫这流山诗纹长着一头卷曲又丰盈的金色头发,还有那双湛蓝的眸子,分明就与那鬼族是一个模样的外貌。      看原著的时候,就因为他的外貌受到排斥才引起了裴红景的注意和怜爱。所以,想来想去,裴红景的脑袋里就不自觉的冒出了安倍泰明的身影。想来也只有将他带到安倍泰明那里去,让他的师傅,安倍晴明去处理这件事情。      如果剧情的走法是正常的,那么那元宫茜现在应该会遇到藤原公主的,只要元宫茜有了栖身之所,事情就好办了。她这里的环境,更本就不适合人居住,环境不好不说,最重要的阴气太重。住久了,流山诗纹这个人怕是会有损自身的。      流山诗纹听着裴红景一说,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后,老实道:“我和我朋友的确是从外地来的。”他很聪明,不会透漏太多关于他的确切消息,就如裴红景一直瞒着丽藻的那样。      裴红景心中有了安排了,就对他道:“我想你一个人出去怕也不好找你的朋友,不若我送你去我认识的人那里,他的结交面广,要在京中找一个人应该是很顺利的。”      “啊,这样可以吗?我又一次麻烦你了。” 这个孩子更加的不好意思,脸色又一次红起来,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裴红景见不到他此刻的面部表情,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哦,出门之前,你还是换成这里的衣衫吧。毕竟那一身奇怪的衣服,走在街上多有不便。”裴红景提醒他道,“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一身衣衫来。”      每一次看到诗纹他那金灿灿的头发,裴红景就有一种想替他染发的冲动。      回到自己房间里的裴红景再次溜达到了空间里,翻出闲来无事自己做的童子水干服①,因为只有那厚实的被上衣服②能遮住头,加之诗纹他的个子矮,穿上去还真的是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也只有这样,才能把他带出去。      带着这一套衣衫出来,裴红景将其送到诗纹面前,刚开始她还担心着孩子拒绝穿的。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了,诗纹他是二话不说的就要准备换上。      就在裴红景告知他怎么换的时候,外面的雨也停了。      一阵清风透过窗棱吹进来,带来了雨后的清香,更是清晰的香味混在其中,闻之神清气爽。      太阳也在这个时候出来了,雨后初霁的景色格外的清晰美丽。      等到诗纹换好了衣衫后,裴红景检查了一番,又把他换下来的衣服用布包好,让他自己拎着,才带着他朝着丽藻宅子外走去。临到出门的时候,他还问裴红景,要不要去给丽藻说一声谢谢。      裴红景又找个理由忽悠了他一番,这个时候的丽藻,还是不要去看的好。      带着流山诗纹出了宅子,裴红景就领着他步行前去安倍晴明宅。      来到了平安京后,裴红景唯一搞清楚的,便是这里的地址。安倍晴明的宅邸在左京,土御门路和高仓小路左京一条四坊。若是从丽藻的宅子里走去,是要走上大半天的时间的。坐车的话,也快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丽藻和裴红景是属于没有车的那一族。      “诗纹,记得不要把被上衣服扯下来啊,不可以在街头抛头露面的,明白吗?”裴红景一路走,一路交代着。百日青光的带着‘鬼’在街上游荡,要是被发现了,她这个同伙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嗯,绯衣姐姐,我不会扯下来的。”他乖巧的回答着。      就在刚才出门的时候,流山诗纹才主动的告知了裴红景,他叫什么名字。其实就算他不说,裴红景也知道。只不过在亲耳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裴红景不时的转过身来瞅瞅跟在她身后的流山诗纹,这孩子脸上的表情和她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相差无几,裴红景心头甚至恶趣的想着,若是告知他,此刻给他带路的是一只狐狸精,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脸上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一路上,诗纹都保持着沉默,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日挂头顶之时,他们终于到了安倍晴明的宅子面前。土御门的阴阳师宅院啊,还没有靠近,就远远的看到了那笼罩在宅院上空,发着淡淡光泽的结界。      “到了哦,就是这里。”裴红景指着安倍晴明宅院门口的门上标记,对诗纹说道。      这小孩子一看那标记,顿时也惊讶的呼道:“哈!我不是在做梦吧,竟然是他!”      “有什么不对吗?”裴红景望着诗纹一脸的惊诧,不解的问道。她这个狐狸都不怕来这里了,你个正常人怕什么。      说话间,裴红景就大大咧咧的上前去准备敲门。      可是,就在这里,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5章 长风古挽哀   第025章长风古挽哀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那便是裴红景小瞧了这里的结界。      她还没有抬脚靠近门,就‘碰’的一声脆响响起,原来她撞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撞的她两眼直冒金星!撞墙的那一瞬,她才回过神来,尼煤的面前那该死的结界啊,疼死人了不说,现在鼻子是火辣辣的疼啊,还酸的很。      “绯衣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刚才所有发生的一切,诗纹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好像,不对,是的确,绯衣姐姐是撞上什么东西了。      裴红景捂着鼻子,站在那结界的边缘,叹气道:“诗纹,你上前去敲门吧。”      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诗纹便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特别是在经过裴红景身侧的时候,他就像是那喜剧片的演员一般,竟然搞笑地伸出手来,在面前的空气里摸了又摸,适才悄悄的松口气,迈着步子走过去。      裴红景因为疼痛,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然肯定是郁闷死。      正当诗纹他走到门前,准备敲门的时候,那原木色的大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身着素色公家女房五衣小袿的女子,是一个鹅蛋脸,肌肤白皙的漂亮女人。青梅色的丝绸小袿上全是团花如意纹,一丝不乱的黑色垂发上,还可以闻到一丝丝淡淡的发油香。玫红色的単与红袴想搭配的衣衫,颜色绚丽又抢眼,活脱脱的一个玩偶似的,她的手中握着一把衵扇,正对着站在门口的流山诗纹和裴红景淡淡地微笑。      “真是不好意思,我家主人说,还请两位客人暂且等等,他立刻安排人出来接你们。”      裴红景站在结界外,知晓这个面前的影子也不是人,应该是那位阴阳师的式神。      还不等裴红景的鼻子疼过劲,就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你来了。”听到这熟悉的声线,正在揉着鼻子的裴红景抬起头来。      流山诗纹第一次见到安倍泰明,被他脸上的青色封印吓得一声低呼,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又羞愧的低下了头。      今日的安倍泰明与往常不一样,没有穿那一身古怪的袍子。      反倒是穿上了一身淡青色的狩衣,没有带那奇怪的无帽子。所以那长长的头发也竖起来,不若那往常的垂在身侧的发束,挡在额前的碎发也理了开,整张脸的容颜是清晰的展露出来。      裴红景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打扮,所以也有些回不过神来。真正的美人啊,裴红景感概到,即便是脸上有了那破坏美感的青色封印,但是光是那一身淡然清爽的气质,就已经很吸引眼球了。      稍稍了发呆了一会儿后,裴红景才道:“那个,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哪知道泰明更本就不听裴红景说,而是直接走过来,毫无忌讳地拉着她的手,直说道:“师傅知道你们来了,有什么事情,进去在说吧。”说着,便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心,带着她朝宅门走去,“我带你进去,不要松开手,里面是师傅布置下的幻境,怕你走丢了。”      裴红景被泰明这自来熟的架势给楞了一下,看到面前的美人牵着自己手,手心里传来的温暖感触,让她有些微微的失神。她呆愣愣地望着泰明,然而对上他那毫无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神的时候,又有些微微的失望。      她刚才是在期盼什么呢?面对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对一个直来直往的人,在期待什么呢?!想到自己那略微孔雀的心思,裴红景不由的在唇角浮现出一丝丝淡淡的无奈的自嘲笑意。然后,她低下头,安静的跟在泰明他的身后,与他一起进了门。      一旁的诗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有些听不明白他们对话里所指的是什么。      正当他在发呆的时候,那守在门口的式神也对诗纹笑道:“您请跟着我来。”      一进门,就听见了瀑布溪流传来的轰隆声响,巨大的水势从高处跌落发出的声响简直是震耳欲聋。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在青葱茂盛的灌木林中,阳光透过丛林里树枝繁茂的枝叶落下,满是碎碎的光影,铺满了整条小路。      拐过一个拐角,又忽然觉得视觉开阔。      面前的景致在转过拐角的那一刹,陡然变换成了新的天地。      满树林的鸟雀欢鸣,叽叽喳喳的叫声不绝于耳,视线远眺,远处丛林的出口,便是小小的一所精致院落,此刻脚边开满了蓝色的小花,不时的有色彩斑斓的蝴蝶在翩翩飞舞。      绝美的幻境。      裴红景一声不吭的任由安倍泰明牵着她走,因为她知道,面前的这个幻境绝对不简单,假若自己不小心迷失在了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走的出来。      走了一段路后,终于走到了出口,抵达了那之前就看到的精致院落。      刚一踏进院落,就听到一声招呼“有客远方来,不周之处,还望谅解。”      裴红景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瞬然间就明白了说话之人是谁。她抬头,寻着声音的来处望去,却见那东面的屋子的外廊下,正依着廊柱坐着一个同样身穿白色狩衣的男子,此刻正端着酒杯朝她打着招呼。      裴红景的脑海里顿时浮出了‘安倍晴明’四个字。      看来传说是真的,她已经感觉到了他体内的另一半同族的血统。如此一来,他拥有的这一半狐族的血统,那血统使得他看不出年龄来。光是看外表,顶多是三十五岁上下,不仅是外表看着年轻,光是那五官,就是相当的端正俊秀。高挺的鼻梁下那仿佛是涂抹了胭脂的唇,也美的让人惊叹。      若是她没有记错,若真的是按照年龄来说的话,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年过半百之人了。      “安倍晴明。”裴红景念着他的名字,不由得笑道,“你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拥有我们一族的血统呢。”      “嗯,请过来坐。”他在听到裴红景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脸上更是笑意浓浓。      诗纹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裴红景对着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也跟着一起来。      等着都坐下了,还不等宅子的主人说什么。裴红景就直言道:“我这次来,是想请晴明大人你帮帮这个孩子,他的来历,相信你看过后会更清楚的。”刚把这话说完,裴红景就毫不客气的一把拉下了诗纹头上披着的被上衣服。      那一瞬,金黄色卷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丰盈的色泽,剔透的蓝色眼眸纯粹的犹如汪洋大海。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越发的显得透明晶莹。      “鬼!”一直在给安倍晴明斟酒的式神忽然间也吓了一跳。      不过出乎裴红景意料的是,晴明和泰明在见到诗纹这容貌的时候,泰然自若。      “他不是鬼,他是人。”裴红景不悦的对那式神说道,“昨天夜里我在回家的途中遇见了他,他说他和他朋友走散了,我想请晴明大人帮帮他,让他顺利找到他的朋友。”      诗纹这个时候总是明白了一点点苗头,为何裴红景要他遮得严严实实的,同样,他也明白了裴红景瞒着他一些事情。他想问,可是却有不知道怎么问出口。而且现在裴红景正在和他面前的那位历史上出名的阴阳师谈话呢,他乖巧的选择沉默,认真的聆听着,等着适合的机会再问也不迟。      哪知道晴明在听完这些后,更是似笑非笑的望着裴红景,那双狐族特有的桃花眼里,更是笑意连连,他道:“你不是明明知道他的朋友在哪里么,又何必走这么大的一个弯,直接带着他去不就是了么?”      裴红景听了他的话后,心头恨得牙痒痒,有一半血统就这么狡猾,要是是全部的血统,不知道该是怎样的滑头。她道:“我若是能去就好了,晴明大人认为我这样带他去,真的合适么?”说话之间,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丝的不悦和淡淡的怒气。诗纹也觉得现在的对话有些不怎么对劲,他在私底下拉了拉裴红景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了。      晴明一面听着,一面不慌不忙的摇着手中的扇子,那眼神里的笑意越发的怪异。      隔了好一会后,他才道:“你的顾忌还真的多,有时候啊,命运的轨迹是很古怪的。”稍稍的一顿,他又把视线落到了诗纹的身上,“这个孩子来到这里,必然是有他的使命。既然你不愿意带他直接去,那我便带他去吧。”      “说的跟什么似的,也不看看我能不能去,刚才就撞在你家门上,我现在鼻子还很疼。”裴红景磨了磨牙,心中越发的不爽,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那边的情况怕是和这里也差不多,我更本就去不了。”      “也是,你的修为也让我有些诧异。”      “别把话题扯开了,这个孩子我只能拜托你了。”裴红景说完,利索的起身道,“既然把人带到了,我就该离去了。”      诗纹在一旁的安静的听着,谈话到了这里,他大致也明白了一点。      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何绯衣姐姐不能亲自带他去找小茜和学长,但是她对他的照顾已经很尽心了。他应该感激她的,所以,诗纹在这个时候开口道:“绯衣姐姐,谢谢你。”      裴红景看着这个腼腆的孩子,一声长叹:“要是能把你的样子遮起来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6章 天明夜不开   第026章天明夜不开      哪料得裴红景刚刚把这一句感叹完,诗纹就拽着的她的袖摆,低声的央求道:“绯衣姐姐,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你告诉我小茜他们在哪里吧,我自己去寻他们。”      “哈!”裴红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出现在街上,会把命都给弄丢啊!”裴红景忍不住吼出来,焦急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平安京时代是人与鬼并存在一起的时代,那鬼族的模样便是和你一样,金头发蓝眼睛白皮肤,你这个样子出去,铁定会被活活打死的。”      大气也不喘的吼完了最重要的消息后,诗纹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晴明更是摇着折扇笑出声来。      他把视线投降诗纹,笑问道:“你知道你口中的绯衣姐姐是什么吗?”      如此意有所指的问话,诗纹显然是有些纳罕了。他傻呆呆地望了裴红景一眼,又转过过来盯着晴明,本能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裴红景颇感烦躁,更是郁闷的把一只手罩在自己的额头上,叹气。      刚才在晴明说话的那一瞬,她见到了他那水汪汪的桃花眼眼底划过的捉弄之意。      “你叫诗纹是吧?”晴明不着急告诉他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反而是另外提出了问题。      诗纹不知其意,老实的点点头。      就在他刚刚点头的时候,晴明这半只老狐狸竟然贼嘻嘻地把折扇一摇,遮掩在唇边,笑得眉眼弯弯,“她啊,是一只狐狸,一只能幻化成人的狐狸。”      诗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晌,他才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      裴红景也是没精力和安倍晴明计较他说出她真身的事情了,她现在想的是,怎么把诗纹这个孩子安排好。所以,她对于晴明揭发她老底的事情也懒得计较,反倒是顺水推舟。      “诗纹,怎么不可能?他说的没错,你知道我为何强烈的要求你必须在天亮的时候离开吗?那是因为你昨夜所见到人,都不是人。”裴红景镇定严肃地说道,一点也不理会此刻脸色因想起昨夜之事而后怕吓得苍白的诗纹,“我那里阴气重,你一旦待久了,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有些体弱的人,在那里待过之后,就会生一场大病。”      诗纹瞧着裴红景那一脸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心中越发的举棋不定了。      裴红景瞧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更是添上一把火候,顿时让自己的眼珠流露出本来的色泽,“看着我,我可没有说谎。”赤红色中泛起点点金色的竖瞳在灿烂明媚的阳光下,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妖异之感,诗纹抬头看见了这样的眼瞳,顿时吓得往后倒去。      裴红景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后,又立刻变了回来。“所以,留在这里,晴明大人会带你去找你的朋友的。”      一直在看戏的晴明笑道:“诗纹,你该庆幸的是,你遇到了一只不会吃人的狐狸。”      裴红景听到这人的话,不悦的挑了挑眉头。      “呵呵,绯衣对吧,你为了这个孩子,不怕我在这里收了你么?”      如此一言,到是点出了当初裴红景在决定带诗纹来这里时候的心情和所想。“当然怕,可是我从来就没有做过任何伤及人命的坏事,你若真的下手杀了我,那后果应该不得了。再说了,见到你之后,知道你也拥有我们一族一半的血统,你也不是那种滥杀之人,我想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      晴明听了裴红景的一席话,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意味森然的瞥了裴红景一眼,道:“我想,谁要是动那妄念想杀了你,才是活的不耐烦了。”      裴红景不解他话中之意,眨了眨眼,更是挑眉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身上有高人为你留下的‘咒’,只要谁动了你一丝一毫,伤及你灵魂或者元神,一定会被那高人留下的‘咒’反噬的魂飞魄灭。”这话倒是让裴红景恍惚的同时,更为惊骇。莫非,那所谓的‘咒’,便是那空间守护者说的,只要她在,谁都不能伤害她的理由?!      裴红景安静的没有说话,晴明也是笑意盈盈地望着满园的春景悠闲自得的品茶。      至于那被吓得许久回不过神的流山诗纹,还傻乎乎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之人当石像呢。      又是一阵宁谧的沉默后,终于又再次打破了沉寂。      裴红景道:“这个孩子,总之麻烦晴明大人你了。”      晴明笑着点点头,更是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继续他的悠闲。      裴红景见他同意了,便起身准备离来这里了。      “等等,让泰明送你出去。”就在裴红景起身的刹那,安倍晴明开口道,“他领着你出去比较好,我这幻境里,一旦走丢了,可不是三两日能走出来的。”      “多谢!”      起身从外廊处走下来后,泰明一声不吭的快步走到了刚才进入花园的拐角处,静静的等着裴红景走过来。      当裴红景恰巧走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对她摊手,道:“我牵着你出去。”明明不带任何情绪的话语,响彻在耳畔的时候,却犹如暖暖的羽毛刮过耳膜,挠过心间。尤其是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明晃晃的刺眼,漂亮的吸人眼球。裴红景的目光落在他手心里,发了一会楞后,才伸手递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掌里。      再次沿着刚才来的路往宅子外走的时候,所有的景致果然如同所说那般,全数变换了。      两人安静的走着,裴红景因为安置好了流山诗纹,心头也送了一口气,反倒是有闲心欣赏着美丽别致的环境景色。      “绯衣,为何刚才你不生气?”正在欣赏的当头,却忽闻泰明问道。      “生什么气?”裴红景不解,停下了脚步。      “师傅刚才说出你自身的事情的时候,你为何不生气?”      “我干嘛要生气啊?”      “我之前听师兄师弟们说,修行的妖都不喜欢别人说出他们的真身。”      “哦,的确是。”裴红景点点头,不否认他的说法,“可是,在那个时候提出来也好,让诗纹那孩子歇了和我一同走的心思。我是狐狸,丽藻是鬼姬,虽然我们从来不害人,但是我们居住的环境里,总是不适合人居住的。”稍稍一顿,裴红景又补充一个理由道,“尤其是丽藻,她是生魂,诗纹他一个生人,一旦和丽藻接触的太近,会生病的。其实,那孩子早知道也好,免得以后对我起厌恶憎恨之心。况且,也不是人人都如你师傅和你一般,能接受我们这一类人非人的存在的。”      泰明拉着裴红景的手,自言自语道:“我没有对你起厌恶憎恨之心。”      裴红景被他这突来的一句感动了,她笑道:“嗯,我知道。”      虽明明知道这句话是他心中最真实的一面,不会有那么多的情绪和思想。但是裴红景的心里,犹如一道温泉小溪,缓缓的流过心间。其实她也知道,他没有那种歧视的眼光,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大胆的过来牵着她,和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要知道,很多人一旦知道她是狐妖的话,就会吓得转身拔腿就跑,就像是看到瘟神一样。      裴红景随着泰明一轻走出了幻境,此刻站在晴明的宅子门口,正要告辞之时,却见那刚才接引他们的式神急急忙忙的跑来道:“泰明大人,晴明大人让我转告你,东南方向的气场的有变化,他想让你去瞧一瞧。”      “嗯,我知道了。”一声冷漠的回答后,泰明便转身回到宅子里,看样子是准备换一身衣衫就出门去的。      裴红景告辞了之后,就带上她的市女苙,沿着原来的路线返回去。      走过坊间拐角的时候,她忍不住展开术法,偷偷的打量了一下东南的方向,却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紫色之气,氤氲缭绕的笼罩在那一房的天空之上,蒸腾翻滚的云霄之间,隐隐约约可见龙形的祥云出现。      龙脉之地,龙头之首!想到了当初老族长教导的知识,裴红景明白过来。      根据脑海中那为数不多的原著剧情看来,鬼族的族长应该顺利的召唤到了白龙神子了,元宫茜那个小姑娘,此刻就应该在西南的方向溜达。      不过,她裴红景可不想去打酱油围观,这破剧情什么的,自己还是远离的好。她要快快的修行,早日回家。早日过了雷劫,脱去狐身,早日圆满。才不要在这里磨叽的浪费了时光,在这个什么的都没有的地方。      就在裴红景独自一人往回走的当头,皇宫里,藤原宅里,都在纷纷的讨论着昨夜的天象变化,那不同寻常的妖异月色,还有瞬间涌入京城中的大量污秽之气,一切都指明着,鬼族,怕是已经准备好了复仇的计划了。      皇宫里,当今的天皇正在和他那出家的胞弟讨论着昨夜出现的奇怪现象,土御门的藤原一族的公主,也正在和风流的橘少将商议着寻找那远方而来的少女,那被称作龙神神子的奇怪女孩。一切似乎都在按照着剧本进行,仿佛没有变动。      但是,命运的轨迹,仙狐的雷劫,却隐隐的潜藏在了这平安京的最上空,正在悄无声息的酝酿着一场风暴。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7章 春逐五更来   第027章春逐五更来      现在,视线调转,说一说那原著里的女主角元宫茜吧。      这一场忽来的变故,让她从最初的恍惚,惊惧,骇然,到最后的焦躁与不安后,她算是知晓了一点自己穿越了一千多年回到了平安京时代的事情。      告知她这一切的,恰恰是那召唤她来这里的人,鬼族首领——亚克拉姆。      那张不可告人的容貌上,永远罩着一副怪异的面具,遮掩住了他真实的容貌。衣衫的色彩永远是遍身上下全是绯红的像是在燃烧一般的绚烂色彩,直衣装束在他的身上,永远呈现出了是一种红火的妖异与鬼魅。仿佛那色彩,便是最勾引人魂魄的旗幡。      此时此刻的元宫茜独自一人在街上四处眺望,努力的寻找着她想看到的身影。就如她昨夜独自一人走在坊间街道上之时,她在心头默默地祈祷着,虽不知道那所谓的龙神神子是什么,但是若能借个她一点点力量寻到她要找的人的话,她不介意当这个神子。      这一切的消息,都是从那牛车上的男人,亚克拉姆口中得知的。      心中惴惴不安的元宫茜走在坊间,心中不停的祈祷着,要快一点找到森村天真和流山诗纹,越是祈祷,越是感觉到自身的身体像是有一股微弱的电流流过一般。      她在寻找别人的身影,却不知,此刻的藤原公主也派出人手正在寻找她的身影。      左京东南七条四坊,七条大路与西同院大路附近,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彼时,橘少将正带着他的属下走到了这里,奉藤原公主之托,前来寻找龙神的神子。      牛车停在了路边,从牛车上下来的他第一句话便是问随从:“这里,太安静了,你不觉得吗?”      耳畔是人声鼎沸的叫卖声,虽然这里距离东市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路旁仍旧有小摊小贩聚集在这里贩卖商品,虽然商品的品种与品质不能与市场里的相提并论,但是却胜在价格便宜和货品花样百出。这一些小摊贩们不是那些专业的商贾,能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商业贸易,他们是附近的小百姓,自发的聚集起来的一个小集市。      在这样热闹喧嚣的氛围里,面的主人所提出的‘太安静’的说法,随从实在是不解。      他回答他的主人道:“不会啊,这里相当的热闹,说话若不大声一点,都听不见呢。”      橘少将皱着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这里听不见风的声音,鸟儿的叫声,甚至连一条狗的叫声也听不见,这里,充满了紧张的感觉,你不觉得吗?”      听着自己的主人这么一说,随从四下张望,又竖起耳朵仔细的一听,果然如此。      他正要回答自己主人的话之时,却见到自己的主人老毛病又犯了,竟然在街上忙着和女子搭讪说笑起来。他的视线望过去,却发现那女孩子一身怪异的穿着打扮。他想到了藤原公主的话,‘盯着你的主人’。如此重任,不得不说出来啊。      随从一脸的不自然,十分不情愿去打断自己的主人正在进行的事业。他走到了他那正在和女孩子调笑的主人身侧,压低声音提醒道:“主人啊,请不要在办公事的途中搭讪姑娘!”      被打断事业的橘少将一脸嬉笑,转过头来竖着食指挡在唇前,“嘘!我这可不是搭讪姑娘,我可是正在把龙神的神子找出来呢。”本来是流氓无礼的话语,却被他说的一本正经严肃无比。随从实在是头疼很,气的无奈的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遇到这样的主子,任凭是谁都受不了这样的德行。      元宫茜瞅着出现在她面前搭讪她的大叔,恩,就是大叔。总是橘少将再怎么风流幽默,当面对一个对风流男人最讨厌的元宫茜面前的时候,他的一切资本和优势,变成了所有的讨厌点。      元宫茜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多么华丽犹如孔雀一样的大叔!      骚包的本性,果然是贯通古往今来啊。那一身本来是端庄大气的直衣装束,偏生在他的身上出现了孔雀开屏的骚包效果。      面对着对方火辣辣的无礼视线,元宫茜受不了的开口问道:“请问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终于问到了点子上,举止更是骚包的橘少将将他手中带着浓郁熏香的蝙蝠扇打开,轻轻地在面前摇动,然后忽地低头靠近元宫茜的耳畔,用他自认为最优雅性感的声音调笑道:“呐,你好无情啊,你就把我忘记了。”那嗔怨的语气,听的是在一旁背过身去的随从都掉落满地鸡皮疙瘩,元宫茜更是听的毛发倒竖,冷汗直流。但是橘少将还是不依不饶的继续他的搭讪事业,“我们,我们不是隔着帘子说过话吗?”      这一下不得了,这一句算是触及了元宫茜的底线,姑娘爆发了脾气,一把狠狠地推开她面前的华丽大叔,转身就要开跑。      “哎呀呀,你这是要去哪里?不要走呀,我们继续说话啊。”还沉醉在搭讪调笑中的橘少将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周遭气场的转变。      偏偏在元宫茜她转身的那一刹,脚底传至全身的电流感觉突然像是爆发了一般。      元宫茜被这种怪异的感觉吓得停下了脚步,她低下头,发现脚踏之地,已然出现龟裂的裂痕,并且裂痕似乎还在蔓延。      这当然不是幻觉,所有人都看到了,尤其是站在元宫茜她身后的橘少将。      “我是不是把玩笑开大了?”他这么一句,像是在问随从的话,又像是在自省。      除了他本人,引发这景象的元宫茜本人也吓得不清,她问道:“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地面怎么都裂……”哪料得话音未落,忽然间那龟裂的裂痕活跃的更加厉害了,更是加速的蔓延,周围的大地都传来的细微晃动之感。      橘少将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他盯着元宫茜,一换刚才吊儿郎当的态度,难得认真的说道:“冷静下来,你体内的龙神似乎在逐渐苏醒了。”      “你在胡说什么!”元宫茜反驳道,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看到那张孔雀脸。      就在她说完这句之后,忽然间,地下涌上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开了街道的地表,发出‘轰’的一声巨大闷响。与此同时,大地传来的剧烈的摇晃之感,以她所站在的地方,那恐怖的龟裂痕迹快速的向四周蔓延开去。      “她果然是龙神选定的人,地底强烈的气流已经窜出来了!”橘少将惊讶的望着面前的恐怖景象,感概道,现在最头痛的是,怎样让这股气流停下来。      同样的时间段内,感觉到这股地气变动的,不仅仅有橘少将一个人。      前来此地的安倍泰明在他师傅的吩咐之下,带着流山诗纹急急忙忙地赶来。      不得不说,老狐狸安倍晴明早就算到了,他知晓今天之类一定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才会在上午的时候,在自家的院子里等候裴红景把重要的人送过去。      走在右京六条大路上的裴红景全然感觉到了气流的紊乱个气场的变化,巨大的风水气场转换让她感觉到周身都不舒服极了,她觉得有一种相当恶心反胃的感觉,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加快脚步一个转身就闪到了空间里。      还好这一带荒废的宅院多,人烟罕至,不然一个大活人忽然消失,还是很吓人的。      一到了空间里,却意外的发现那所谓的守护者醒来了,此刻正搬了一张躺椅,在四合院西厢房面前的草地上,悠哉哉的眯着眼享受。      她见到裴红景出现在宅院里,便招呼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瞧你自身气息紊乱的模样,不会又是被追杀了把?”      裴红景一屁股就地坐在草地上,然后更是大刺刺的摆了一个大字型躺在上面,有气无力的说道:“外面那破地方的风水气场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我就是受不了那种奇怪的影响力,才躲进来的。恶心死我了,刚才差点就吐出来了。”好在现在呼吸着满是灵气的清晰空气,感受着草木芬芳里纯自然精华,她舒服都躺在草地上,动都不想动。      “瞧你这狼狈的样子,好歹还是仙狐后代,什么修为啊!一个风水气场变换,就让你难受成这个样子?你这也太不济了吧!”      “喂!那是龙脉在改变啊,地下的龙脉之气上涌,四方的守护神又不见了,那气场变化更是大的吓人,我能够走到这里才躲进来,已经很不错了。”裴红景自我感觉相当良好,更是理由十足的为自己辩解道。      “也是,就你那一点修为,面对这样的改变,的确是受不了。”挤兑了裴红景一句后,那守护者莲花顿时消失在了院子里。      裴红景望着那空荡荡的躺椅,歪了歪嘴,“啧!每一次出来,不挤兑我一次就不舒服,得了什么怪病,德行!”不过话说回来,挤兑的也对啊,她自己的那修为,还真的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看来,以后丽藻去睡觉的时候,她就到空间里来修行吧,不然连一个风水气场变化都会给她影响,实在是太丢人了。      其实裴红景不知道,她能有如此强烈的感知,受到这么大的影响,已经是在潜移默化的提醒了她,她对天地万物的感知力。凡是人非人等修行,当对天地万物感知越是强烈的时候,那将来的劫数便是越加的强烈,一旦渡过这些劫数,得到的正果便越大。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8章 笙歌访翠微   第028章笙歌访翠微      外面的具体情况怎么变,裴红景却一点都不关心,她安然无恙的躲在空间里,静静的等候着空间外的风暴过境。      不管怎么说,原著的剧情还是相当强大的,纵使是多了裴红景这只打酱油的狐狸,剧情发展仍是丝毫不受影响,该怎的走,还是怎么走。      泰明带着流山诗纹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是遇到了地底的龙脉之气暴动的时候,原著里的角色和剧本台词,差不多是原封不动的上演。然后,这一群人,终于找到了他们的龙神神子,流山诗纹这个孩子也顺利的跟着元宫茜入住了藤原公主所在藤原宅邸。      躲在空间里避乱的这段是时间,裴红景也是没有消停的。      因为空间里奇怪的土壤和气和,那四合院里的四块花圃里的纯欣赏性的花朵,似乎经久不衰,花开不败,仿佛是只要不摘取下来,它们就会一直挂在枝头。裴红景在发现了这个奇妙的现象后,即刻就在那四块花圃里把原有的纯观赏性的花草,换成了药用的花草。      好比此刻,满花圃里的铺地香、蔓越橘、蔓长春花、春侧金盏花、茴藿香、紫茉莉、风香薄荷等药用花草。裴红景个人的观念认为,这些东西可比那纯粹欣赏的东西好多了。那些是光开花不结果的不实用的东西,若是在院子里栽种这些既可以当作园林景观又可以当作药材收获的东西,那才划算么。所以,这个时候,她可是使劲的倒腾呢。      老实说,虽然她现在是在平安京了,可是这里的生活习惯,她早前有过听闻,但是却没有实实在在的体验过,不过她也不想去体验,故而是尽可能的把自己的生活过的滋润一点。      等到外面的风暴过了之后,裴红景在空间里,已经将院子里成熟的药用植物们全数换了新颜,收取的药材也晾晒炮制的差不多,够她一个人慢慢受用好一阵。      由于空间内外的巨大时间差,裴红景在空间里折腾了估摸两天的时间,外界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已。再次换好那穿上之后,外形像一只酒壶一样的壶装束后,她才不急不缓的朝着丽藻的宅子走去。      整个京城的气流经过刚才的肆意流窜,现在京都的气息混乱无比。      裴红景肉眼可见那京都上空,各□彩怪异的气流像是水彩画用的颜料一般,完全混染在一起,怕是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了。      回到丽藻宅子的时候,看那天色,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      昼伏夜出的黑羽也在这个时候醒来了,正在打扫整理院子。见到裴红景回来,知晓她是将那个长的像鬼一样的孩子送出去了,他也不多问。惯例和裴红景礼貌的打个招呼后,就去做他自己的事情了。      裴红景见天色还早,距离丽藻起床的点灯时分还有好大一段光景,索性也就回到了房间里,躺在塌塌米上眯瞌睡养神去。      话且说回来。      此刻的原著女主角元宫茜,终于顺利的和藤原公主开始了第一次见面会谈。      在与藤公主的谈话中,少根经的元宫茜同学总是也是明白了自己穿越的使命,啧啧啧,那永远狗血遍洒的保卫京城的命令。到底是犯花痴的年龄啊,在藤公主告知她关于平安京都城里的现况的时候,她脑子想着的,竟然是那个鬼族的首领亚克拉姆。      “所以,做为龙神的神子,就是要保卫京都。”身着十二单华丽衣衫的藤公主此刻总算是给元宫茜上完了科普课。      哪里想得到,这个龙神的神子很不着调,一口回拒,“不行,我办不到,我根本就当不了,而是那力量好可怕,假若我控制不好的话,把人杀了怎么办?”甚至还用现代人的观念强行辩驳,“虽然大家都称呼他们是鬼,不过他们是人啊,只是外貌和我们不一样而已,更本就没有却别好不好?”      外貌是没有区别,可是内里却相差甚多啊!外貌协会的元宫茜,怕是忘记了这一点吧。      藤公主面对这样的话语,十分为难,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只能无奈地劝解道:“您这么说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困扰的。”她不能把话说的太直白了,最后只能道,“龙之宝珠已经选择了你,总之,一切都拜托你了啊。”      就这样,元宫茜和诗纹就留在了藤原宅邸里,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      而安倍泰明呢,他在晴明的提示和安排下,顺利的将诗纹送到了元宫茜的身边后,就回去了。至于送流山诗纹回去的途中所经历发生的事情,想必他是会慢慢的对晴明说清楚。      裴红景那只补眠的懒狐狸,一觉睡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才醒来。      可是让她错愕不已的是,丽藻在这样气息紊乱的日子里,独自一个人出门去城北的泉池寺庙了。当她从黑羽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彻底的是惊得合不拢嘴。      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裴红景心中不安之感陡然而生。      她拉着黑羽,口气甚是焦急不安地问道:“丽藻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再说了,这院子里的灵气不是很浓郁吗?为何还要出去捉那水晶?”      她虽然是收回了那白玉泉做的玉珠子,但是那浸泡过此物的泉水里,光是肉眼都可以看到在阳光下的时候,会蒸腾出浓郁的灵气,这满院子怒放的鲜花,便是最好的说明,可又为何要出去呢?裴红景她相当的不解。      黑羽瞧着裴红景一脸的焦急样子,赶忙解释道:“我的主人她不能全部靠灵气为生的,她本身是鬼姬,很多是后是需要阴气来滋养的。”他边说边笑道,“绯衣小姐你也不用担心,天亮之前,我家主人就会回来的。”      “可是,现在京城里很不安啊!那结界已经碎掉了,丽藻一出门去,要是遇到了那些怎么办?”裴红景不敢把自己心中所想完全说出来,便只能以‘那些’一词替代。      黑羽眯着眼笑道:“绯衣小姐你怎么又糊涂了,我家主人是鬼姬,本来就是同类,就算遇到了,打个招呼而已嘛。就和他们京城的居民一样,见面也要打招呼的啊。”在说这话的时候,黑羽用一种看奇葩的眼光不停的扫视过裴红景的脸庞。对上这样的眼神,裴红景更是不由的想到了那随身空间的守护者,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打量她多次的。      可黑羽到底不是她的仆人,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尴尬地开口道:“那我还是等她回来好了,我在廊下晒一会儿月亮,等着她回来。”      裴红景面对黑羽那一脸‘安心啦’的表情,心头的许多担忧更是说不出口。      黑羽笑着点头离开,又回到了后院里的水池中。      尽管在昨夜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她把鬼族破坏掉京都结界的事情告知了丽藻,但是她是万万没有想到,丽藻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门去城北的泉池寺。那些污秽之气,现在是在整个京都中扩散开来,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她不相信丽藻会看不见,如此大胆的出门去,难道不害怕遇到同类里面的暴徒么?      就算如黑羽说的那样,要阴气滋养本体,但是也不着急与此刻啊。想必昨夜的结界碎掉后,那鬼族的一干喽啰们,肯定早就潜入京都作怪了。她的运气好,没有遇见,但是并不代表丽藻的运气好,就不会遇见啊~~      裴红景的想法没错,还很正确。      鬼族的首领亚克拉姆召唤了龙神的神子,又夺走了京城四方的守护兽,毁掉了京城的结界后,是更本就没有离开的。他也如同裴红景一样,寻了一处荒凉的宅子暂且落脚,继续筹划着接下来的事情。他在暗中窥视着龙神神子的一举一动,耐心的等着她自己送上门来。      在京城那守护的结界破碎之后的第一个晚上,裴红景就明显的感觉到了整个气息同往日的不一样了,往日里本该寻常的月色中,竟然隐隐透出一股森冷之气,令她全身起鸡皮疙瘩。明明是春季夜晚的美妙月色,却变得渗人不已。      晒不下去的裴红景回到了房间里,从空间里翻出前N任收集来的书籍中的一本誊写的关于食谱的书籍,她捧着书本在窗下借着月色细细的阅读,借此打发漫长的时间,也好压制住心中的不安,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那随身空间里,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任使用者了,似乎每一任的使用者都会在里面添上自己使用后的伟大标记,尤其是书房,那四合院里一排十间的倒坐房,里面对面了整整齐齐的书籍。这些都是摆在外面的,还有一些书籍,是放在了储物袋子里。      丰富的藏书,让人叹为观止。想来那些使用者里,怕是呆在空间里的时候,也被那巨大的时间差弄出来的漫长日子给折磨的无聊,所以每一任使用者似乎都达成了一个协议,都会在使用的期间内,搬了一堆书进去。不过那的确是一个学习的好地方,时间充裕又安静,绝对的刻苦用工的好去处。      裴红景这懒狐狸,用功读书就算了,还是老实的呆在空间里磨练修为比较实在。      这一读食谱,就真的是入了迷,看到了朝阳东升,裴红景还沉醉在美食的世界里忘乎所以,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事态的不对劲。      太阳出来了,为何丽藻却还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9章 树色烟轻重   第029章树色烟轻重      直到黑羽一句,“绯衣小姐,怕是出了一点小麻烦”打断裴红景看食谱的注意力,她才意识到,外面已经是朝霞满天,映红了东方的天际。      “丽藻回来了么?”放下食谱,醒过神来的裴红景赶紧问道。      黑羽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没有。”顿了顿,他立刻道,“小生现在就要出门去寻我家主人,小生想麻烦一下绯衣小姐,帮小生看着一下宅子,可以吗?”      见到黑羽那写满担忧的眼色,裴红景也不想就摇头拒绝道:“黑羽,要不我和你一起出去?我们两个分头找丽藻,总要快得多。”其实,在黑羽的脸部表情里,裴红景已经有种隐隐不安,丽藻,怕是真的遇到了些什么事情了。      可当着黑羽的面,她没有说出来的勇气,因为要是那么一说,肯定就要成乌鸦嘴了。      听到裴红景的提议后,黑羽仍旧摇头否定,“绯衣小姐,你真的不能出去。在京城里的时间,小生和主人都比你呆的时间长,小生更是知道主人爱去的地方。”他理由充分的直言,“再说了,这个宅子只要院落里的主人们离开了,没有留下看着,怕回来的时候,被抢了去。”      裴红景听了这样的一堆理由后,瞪大眼望着黑羽,最后无语地点点头。      老实来说,黑羽说的也是实情。之前她与丽藻闲聊的时候,也听到丽藻说起过类似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她若是不看着宅子,怕是也要经历一回闲聊时侯谈起的地盘抢夺事件了。      亲眼目睹黑羽出门大门后,裴红景就盘膝坐在屋子前院正殿的外廊上,耐心的等候。      黑羽这一趟出去,一直到天擦黑的时候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带回了遍体伤痕的丽藻。看到丽藻的身形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模样,还有那极为微弱的气息,裴红景被突发的事变愣得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短暂的失神后,裴红景醒过神来,急忙关了大门,帮着黑羽把丽藻扶到了正殿屋子里躺下后,才开始盘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丽藻,她遇到了什么?现在情况如何?”      “小生不知道,只有等主人她醒来之后再问了。现在主人暂且还有在昏睡状态,气息虽然若了一点,但是应该不会有事的。小生找到她的时候,是在另外的一条房间荒宅里。”黑羽沉痛的说道,“若不是我能够感知她的所在,怕是还要寻一些日子了。”      裴红景听完,一面细细的打量丽藻脸上的伤痕,一面伸出手,轻轻地探着她的手腕,感知她体内的气息流向。随即,脸色是越来越沉,眉头越皱越紧。当她明显的感觉到丽藻体内存在的咒印之际,惊得一个哆嗦,脸色大变。      与之同时,裴红景她几乎是惊叫道:“黑羽,丽藻她的体内,是谁下的咒印?!”      她裴红景虽然修为废材了一点,但是该入门的基本知识还是过关的,老族长的启蒙教学可是实打实的过关了。      丽藻体内咒印叫分魂锁。      这个东西,实在太歹毒了。那更本就是一条套在灵魂上的枷锁,还是能控制生死的枷锁,通常是用来收复和奴役用的。      那一种相当残酷的咒印,那咒印是把要收复奴役的对象的灵魂分裂开,另一半炼做枷锁,控制在剩下的另一半上,尽管枷锁很好解开,但是被奴役的对象,更本就不敢毁坏这个枷锁,一旦毁掉,就无疑与自杀。除非下这个咒印的人亲自来解开。      以前裴红景只是听老祖长说过这个残酷的术法,但是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如今是亲眼所见,那种极具的震撼之力,让她倒抽了好几口凉气,更是惊呼起来。      黑羽一声长叹,低下头,咬牙切齿地恨恨地说道:“小生也不知道,若是小生知道是谁下的咒印,小生一定不放过。”一面说着,一面眼泪就忍不住的滴落下来。      “这个印记能解开么?”半晌后,黑羽问道。      裴红景深呼吸几口气后,才稳定好自己情绪,把自己知晓的关于这个咒印的所有一切都一字不漏的告知了黑羽,还提醒着黑羽,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对那印记枷锁做什么。那是丽藻另一半的魂魄练成的。最后,她还告知黑羽道:“我们现在,只能等丽藻醒来后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      眼前的情况,的确如裴红景说的那样,只能等着丽藻自己醒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裴红景费劲的用自己那浅薄的修为引导着上次收集的月华转化为纯阴的阴气来给丽藻疗伤,虽然效果不是很明显,但是还是可以明显看到丽藻一身的伤痕有好转。      三天后,丽藻终于在月上树梢的时候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丽藻很虚弱,说话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细若蚊声,若不是趴在她唇边,还真的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可是,裴红景和黑羽都听清楚了,丽藻在说:“绯衣,和黑羽赶快离开这个宅子,不要管我。”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她就重复这么一句话。      黑羽和绯衣都不知道丽藻到底是何意。      裴红景顿时就很生气,立马一撩衣裳袖子,焦急地抱怨道:“丽藻,你让我们离开,总的给我一个理由对吧?还让我们不理你,把你丢在这里,你一个人怎么办啊?别说任性的话了。”住在丽藻这里久了,她平日里是不穿日本那累死的衣裳的,完全是自己手工做的汉服。上裳下裙,踩着这里才有的木屐,也算是另一种格调了。      黑羽在一旁焦急不已,裴红景说的话,他便在一旁不停的点头表示赞同。      丽藻可能真的是刚刚醒过来,真的很虚弱,她睁着眼等着裴红景,眼泪就顺着脸颊滑下来。裴红景的眸光落到了丽藻的眼眸里,发现她的眼底似乎写着很多话,可是却说不出口。      “丽藻,你到底在外面遇到哪个混蛋了?如此的可恨,竟然能下这么毒辣的手段。”裴红景更是愤怒的责骂道。      却不料她的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一阵击掌的声音。      正殿上的屋子的门是一直打开的,在那击掌声响起的时候,黑羽和裴红景都闻声转过了头来,看看是谁闯入了宅邸里来。      当看清楚来者是何人的时候,裴红景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思议与惊恐。      清辉下,站在院子里的,是一位身穿直衣装束,头戴乌帽子,和黄金面具的男子。      垂在乌帽子下边,从耳畔洒落的几缕发丝,竟在月色下散发着晶莹色泽的如黄金一样闪亮丰盈色泽。白皙的面部肌肤上,那双躲在遮掩了半张脸的精致诡异的面具后面的湛蓝色眼瞳在夜色里宛若天际的银河一样璀璨夺目,浅粉色的薄唇呈现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明明是一个好好的人站在那里,可是裴红景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一种残酷的味道在蔓延。      尤其是台阶下院子里的那人那一身绚烂到仿佛是要燃烧起来的红火色的袍子,裴红景在见到那种妖异的红色,和这一身骚包的装扮,脑子里顿时就明白了丽藻的情况了。      出手的凶手也明白了,原来是他。      鬼族的首领————亚克拉姆。      这个拥有着最好的最美的面容,却世世代代都在做着与他们一族容貌美到极致的相反面的事情,做尽了最为丑陋与穷凶极恶的事情。      短暂的对视后,对方终于开口说话了。      “原来这就是你的居住地,真的很不错啊。你情愿在太阳下化为灰迹,也不回去,原来这里还居住着两位如此可心的仆人。”高傲自大的语气,却是用一种优雅悦耳的声线说出来,竟让听的人感受到一种凉透心的冷酷感觉。      裴红景紧紧地盯着台阶下的人,却在此刻变的异常冷静,她对黑羽道:“黑羽,带着丽藻去后院,快去。”她几乎是一种命令的口气在说,冷静的态度连她自己都诧异的难以置信。因为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更本是来者不善。      她听到了他口中所提及的一个字眼:仆人。      空气里紧张的气氛顿时蔓延开来,立刻遮掩了满庭院的花草芬芳。      黑羽从来没有见到过裴红景如此冷静的一面,同样身为妖族,他明白眼前的事态不好了,不然裴红景不会有这样一种态度。他立刻推到了裴红景身后,然后打横抱起还在还在虚弱状态的丽藻,直接绕道后院去了。      裴红景和黑羽的举动和谈话被亚克拉姆看在眼底,在他见到裴红景让黑羽带丽藻到后院去的时候,他唇边的笑意更浓了。      “真是难得,你竟然能猜透我在想什么,看来果然是一个好仆人。”悦耳的嗓音再次响起,却一次比一次残酷和高傲。      裴红景盯着他,冷冷嘲笑道:“鬼族的首领,亚克拉姆,你的想法未免太好了一点。”说话的时候,裴红景的眼瞳也变成了仙狐一族特有的赤红色竖瞳,本该是含情脉脉的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却浮现出了一缕杀气。      亚克拉姆一见到裴红景的变化,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更是多了一抹惊喜和戒备。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0章 湖光风动摇   第030章湖光风动摇      “真是让我惊喜,这样的仆人,我是一定要收为己用的。”在听到裴红景唤出他的名字后,那一瞬,他忽然有种得意之感油然而生。能够认识他的妖,那么应该也是有一定的修行才对,所以他更是坚定了刚才见到裴红景与黑羽之时萌发的念头。      他的话音一落,手中便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摇铃,金灿灿的摇铃与他的发色在月光下相得益彰,那铃一摇动,发出魅惑人心的幻听。清脆动听的铃声仿佛变成了从天上落下来的星光碎片,一丝丝的随着一道温和的风,对着她迎面吹来。      幸好裴红景在这个时候反应灵敏,在听到那铃声的第一声后,就赶紧用术法将自己保护起来。她愤怒的盯着眼前的人,眼睛微微的眯起。这些日子以来,她在空间里修行的本来都是她们狐族一族的术法,若论起攻击的术法,真的是只手可数。不过她最生气的,这个亚克拉姆,竟然在狐族面前使用媚术与幻术,那分明就是在挑衅!      所以,心中愤怒的裴红景再次施展开了狐族的‘千面影’媚术来。      幻术与媚术相交织展开的那一瞬,整个院子里的景致瞬间变换开来。      阳光明媚的辽阔的草原上,热情的少女们手拉着手,正围绕着站在圆圈里的亚克拉姆放声歌唱,只是那每一张脸,都是同一个人脸,裴红景的脸。每一个少女的脸上,都挂着让人醉心的笑容,此刻正对着他爽朗地大笑。      悠扬的曲调比那摇铃更为摄人心魄,那高亢的歌声与少女的低声呢喃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他的耳畔,身穿美丽衣衫的少女们一个接一个的从他眼前晃过,鼻尖那种诱人的幽香似乎化作了最温柔细腻的手,轻轻的撩拨着他的脸庞,他的五官,他的身躯……      亚克拉姆见到周围景致变化的那一刹,心中就警铃大作。      随即,他提高了景致,防备着突然而来的攻击。可是他没有想到,攻击没有出现,出现的,却是无数幻化的身影。这三十多个人中,那一个才是真的,现在他的确是分辨不出来。他冷静地站在原地,岿然不动,静观这接下来的变化。但是,那种他料想中的攻击却哧哧没有,他一直站着,等到少女们唱完了一曲后,仍旧是没有见到她们主动攻击。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他的手心里出现了一把太刀。就在少女们唱完歌谣,正围着他跳舞旋转的时候,他却猛然拔出太刀,对着面前的女孩子毫不留情的一刀就劈下去。      没有血花四溅,没有任何呼疼的喊叫。取而代之的,更是少女们的哈哈大笑。      甚至还听到了让人酥麻到骨子里的温香软语。      “好疼啊,你怎么舍得下手呀?”      “快过来啊,你不喜欢她,那就和我在一起啊。”      “啧!真是一个无趣的男人呐~”      如此的细语呢喃,宛若情人的耳语,娇嗲的让人酥软到了骨子里。      亚克拉姆正在好奇之际,双手紧握太刀,预备提刀砍杀他面前的第二个幻影的时候,忽然间,双肩传来剧烈的剧痛。他猛然一转身,发现身后毫无一人,他立刻意识到,他被算计了。他连忙转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背后又是一阵剧痛传来。      不过,在疼痛传来的那一刹,他看清楚了,下手的人。      对,那就是裴红景,她偷袭成功。刺了对方三刀,每一刀都将刀刃深入敌人体内一寸多。她手中的那把刀,此刻正闪烁着幽蓝色的冷光。那是她在空间里的炼器室里找到了一把成品,据说是被刺伤后的伤口,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愈合不说,伤口被刺伤后,不会立刻流血,而是被刀身自带的寒气冻住伤口,寒气顺着伤口潜入体。      两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刹,亚克拉姆在裴红景的眼底看到了嘲讽,裴红景在他的眼底如愿的看到了错愕的神情。      短暂的那一刹,裴红景动作迅猛的难以置信。她立刻收了刀,撤了幻境和媚术。一口气呵成的连贯动作里,一点多于的动作都没有,利落爽快的赏心悦目。      天际的清辉再次落在院落里,明亮又冰凉的月色下,两人对峙而立。      “倒是我小瞧了你。”隔了一会儿,面前那骚包的男人察觉到了伤口的不对劲后,才开口道。      裴红景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把刀,盯着他道:“立刻滚出这个院子。”      “呵呵,口气不小。”哪料得这男人却大笑起来,不知道是真的在笑,还是怒极反笑。      没等裴红景实在思考的时候,他却忽然动用起术法来。火红色的光球在眨眼间,就朝着她的面门扑来,空气里闪动着一阵破空的低啸。炙热的火球迎面而来,裴红景被他忽然的偷袭搞的手忙脚乱,她连忙闪避,却也有些来不及,左肩上不偏不倚的挨了一下。      钻心的疼痛顿时传来,让她的鼻子一酸。同时,心中的怒火更甚。      “你也常常这偷袭的滋味,我会好好款待你的,尤其是不听话的仆人,我回好好的教训。”瞧着裴红景被他伤了一下后,亚克拉姆唇角浮现出报复后的舒爽笑意。      裴红景听了他的话后,更是气的直出气,她想咬死面前的这个人,就算咬不死,也要让他知道,狐狸不是好惹的。瞬间,念头一动,周身光华遍起,耀眼的光泽直冲云霄天际,周围的隐隐形成了无数道看不见的气流,朝着她所在的位置飞速流转而去。      光芒很短暂,只是一个眨眼间。      亚克拉姆在那刺眼的光芒面前,本能的伸出手遮挡在了眼前。      光亮暗淡后,他再次被眼前出现的景色惊得后退了好几步。      月色柔美,芳草萋萋的宽阔院坝里,出现了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狐狸。      那是一只身形巨大的犹若小房子一样的九尾狐,浑身的皮毛呈现暗红色,每一根毛发的柔亮光泽在月色下清晰可见,九条巨大的尾巴环绕在身后,摇曳不停。此刻,正咧着嘴巴,露出满口雪白的一尺来长的锋利尖牙,目露凶光的瞪着他。尤其是那又黑又亮的爪子,每一个都如弯刀散发着寒光。      “收我当仆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个货色?!”完全显露出真身的裴红景脱离了人形的约束后,感觉都周身被限制的力量的似乎都苏醒过来。      她那双碗大的狐狸眼珠里,更是十足十的全是嘲讽之意。      她要咬死面前的这个鬼,弄死他,才解她的恨意。      趁着塔克拉姆他在打量自己真身的时候,裴红景再次发动了主动攻击。这一次,裴红景是相当生气,爪子前端的利爪更是毫不留情的朝着他挥去,她想要直接撕碎这个混蛋,这个长的好看却干着坏事恶迹斑斑不说,竟然还想要收她当仆人的鬼。      锋利闪着寒光的巨大利爪用足了力,狠狠地扇了过去。      直接将猛人给朝着大门的方向拍飞了过去。      不过,出乎裴红景意料的是,却在飞出墙外的那一瞬,发出了‘碰’的一声巨响,那骚包的鬼竟然像是撞到了什么,给反弹落地,滚在了她往日打理的花圃里。      裴红景震惊地盯着那面看不见的‘墙壁’,心中骇然。      什么时候布置下来的结界?为何她没有感觉到气流的变化?!      这些还来不及等裴红景细细思考,亚克拉姆这个骚包的领头,似乎已经是怒气制积满了。他在落地之后,顺着花圃滚了几圈后,立刻就从爬了起来。      头上的乌帽子被打落了,遍身上下沾满了花圃里的泥巴和枝叶,虽然狼狈,但是仍旧是挡不住那霸气的骚包气质,反倒是在这一身的狼狈里,更显那冷酷绝情的味道。      裴红景站在原地,在地上磨了磨爪子,准备第二次发动进攻。      却不料在这个时候,这个该死的烧包鬼族首领,竟然从宽大的衣袖里摸出一张奇怪的白色符纸来。裴红景见他的举动,更是火大!心中不屑地吐槽:尼煤的,学什么不好,你学阴阳师做什么?当真是吃饱了撑着了?      不等她吐槽完毕,那张符纸竟然已经飘在了半空中,陡然间化成了一把巨大的牢笼从天而降。眼看着就要落在她的头顶。      裴红景本能的要躲闪,但是那牢笼仿佛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竟然是紧跟着她一起动。骤然间,裴红景焦急不已,正打算着要不要躲到空间里去。偏偏在这么想的时候,那巨大的牢笼已经是似落非落地罩在了裴红景身上。      就在这一刻,忽然间整个院子里的传来一声响亮的警告:“竟然敢动我的猎物,就要有死的准备!”      擦!好熟悉的台词,好耳熟的声音!      这不是那一直挤兑她裴红景的空间守护者么?      裴红景还没有完全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就伴随着这话的响起,那巨大的牢笼瞬间在空气中化作齑粉,风一吹什么都木有留下。更糟糕的是,裴红景亲眼瞅着那扔出这个牢笼来的鬼族首领亚克拉姆,他竟然在那牢笼化作齑粉的同时,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吐血了,真特么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1章 羁心早已乱   第031章羁心早已乱      裴红景暗自窃喜不已,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冷眼瞅着此刻躺在花圃草地上的鬼族首领亚克拉姆,她即刻收起了真身换回了人身模样,又瞧着那狼狈不堪周身衣衫褴褛发丝散乱的家伙,她竟然当场忍不住嘲笑起来。      看样子,刚才莲花那一击的确挺致命的,亚克拉姆躺在地上直喘大气,唇角的血丝流下,殷红的色泽将其的肌肤映衬的越发白皙。      裴红景的笑声无疑又是一个打击,亚克拉姆微微一眯眼扫过她的脸庞后,当下衣袖一挥,就消失在了丽藻的院子里。      见到他的身形和气息都消失后,裴红景立刻感觉两腿发软,当即就跌坐在台阶上。      好险!今夜若不是莲花出来插手帮了一下忙,怕是自己也会栽在那牢笼里吧。虽不是很清楚那牢笼到底是什么术法才有的东西,但是那种强烈的畏惧感和惊悚感,到现在为止,还挥之不去。还有,丽藻现在该怎么办?      一想到那亚克拉姆能够找到这里,想必一定是在丽藻身上的咒术里动了其他的手脚,能感觉到丽藻的气息,追到这里来的。也难怪黑羽说,找到丽藻的时候,她昏倒在另外的宅邸里,想来她也是知晓了情况,怕连累的黑羽和她。想到亚克拉姆刚才那番臭屁的话,裴红景忽然心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愿望,那便是——元宫茜,你快点整死那鬼族吧。      独自坐在廊下的裴红景瞪着庭院里狼藉的残痕,思绪远飘。      黑羽这个时候又抱着丽藻回到了前殿的屋子里,见到裴红景独自一人坐在走廊上木鸡一样的一动不动,还以为她怎么了,焦急的跑到她的身边,大喊道:“绯衣小姐,你没事吧?”      被打断的遐思的裴红景立刻回答道:“我没事。”然后话锋一转,提到,“黑羽,这个宅院怕是不能再住下去了,刚才那个人,说不定还回来这里的。这一次我能安然无恙,可是却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      黑羽点点头,肯定了裴红景的说法,但是有立刻提出了裴红景刚才想到的问题,丽藻身上的咒术,说:“可是眼下开来,无论我们去哪里,他都是知晓的。我不能丢下主人不管,所以,只要找到了丽藻小姐,就找到了我。”随即话锋一转,又劝说道,“绯衣小姐,现在这里的确很危险,你没有必要卷进来。趁现在赶紧离开,能平安无事的离开一个算一个。”      裴红景一听,生气道:“黑羽,我是那种不知道报恩的狐狸吗?!我既然受过丽藻的恩惠,就不会丢下她不管的。”她双手交叠抱在胸前,气鼓鼓地道,“现在别说这个了,我想说的是,丽藻身上的咒术,我想去找一个尝试一下解开。就算解不开,暂时到他那里去避一避,也比躲在这里好。”      黑羽一听到有希望,眼底立刻亮光闪烁,更是期待无比地望着裴红景,迫不及待地问:“绯衣小姐,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裴红景动了动嘴唇,嗫嚅道:“安倍晴明。”她不知道黑羽能不能接受,但是这真的是一个机会,她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黑羽一听,大惊失色道:“那可是会杀了我们的阴阳师!”      裴红景镇定道:“可是我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他又为何要杀我们?!我相信,他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见面就痛下杀手,上次那个长的像鬼一样的孩子,我便是交给了他,让他去处理的。”顿了顿,裴红景又道,“我上次与他师徒见过面了,也平安的回到了这里。所以,黑羽,我们带丽藻去试一试,总比丽藻被那鬼族的人利用好。”      此番话听的黑羽是眉头紧皱,咬着下唇左思右想,面容踌躇不已。      好半晌后,黑羽咬牙道:“好,我们带丽藻小姐去。”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当下两人是二话不说,黑羽抱着丽藻便跟在裴红景的身后,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距离天亮也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完全够他们在日出前顺利到安倍晴明的宅邸。      可是,当裴红景开了大门,迈开脚步走出门不到两步,就‘碰’的一声,撞在了看不见的墙上。剧烈的碰撞让裴红景两眼直冒金星,鼻子火辣辣的疼。      这个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前面是结界!      裴红景当下就明白了过来,庭院也被人动了手脚。混蛋!那个该死的混蛋亚克拉姆,元宫茜,你快点干掉他啊。      突发的情况让黑羽也失落的仿佛丢了魂。      因为,他们被完全囚禁起来了。      这还这特么的是一场悲剧啊,简直是倒霉透顶了。      “看来,我们还真的是被困住了。”黑羽盯着门前那到看不见的透明墙壁,沮丧道,“倒是把你也连累了。要是前夜我跟着丽藻小姐一起出去就好了。”      裴红景安慰他道:“现在也不是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若你跟着丽藻一起出去,我一个人在这里等,见到你们不回来,我还是要出来寻你们的。你该庆幸的是,你完好无事,才能帮助你的丽藻小姐。”瞅着黑羽那焦急难过的模样,裴红景又继续说着,“现在我们出不去,只能呆在这里。现在,还是先守着丽藻,等她好一点在说。我想想办法,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黑羽在听了裴红景的这一番安慰和打算安排后,心情也好了一点,又回到了房间里继续守在丽藻的身边,等候着她的醒来。      裴红景经历过刚才的事情,早就是累的想趴下休息一会儿,最好能睡一觉压压惊。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关好门,衣袖一挥布下一个结界,然后立刻就去了她的空间里。      与她心底料想的一样,那随身空间的守护者莲花早就躺在了她平日里乘凉时放在正屋外廊下的躺椅上等候她呢。      见到裴红景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她连忙招呼裴红景:“啧!精神这么好,看来是没有事情了。心里素质看来还不错,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吓住。”      裴红景懒得理会她此刻的挤兑,赶紧走到她身边,问道:“对了,你能不能帮我解开庭院里的结界啊?我被囚禁起来了,就是刚才那个男人攻击我的时候。”话一说,她有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喂!你上次不是说不能出手伤及外界之人吗?可是你这次的行动,不正是自己扇自己的嘴巴嘛?!”裴红景当即用一种‘瞧你怎么自圆其说的’的眼神审视着躺在躺椅上的小女孩,等着她给一个标准的官方说法。      “裴红景,你当真要知道?!”莲花不慌不忙的反问,更是眉头一挑,提问,“确定非要知道不可吗?!”      裴红景用力地点点头,“是,非知道不可。”      莲花瞥了她一眼,然后从躺椅上滑下来,自己走到了正屋面前的玉石台阶上坐下,裴红景随即紧跟在她的身侧坐下,两人面相南,并排坐下后,莲花才缓缓讲述开来。      “你本就是修行者,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记得当初我让你看的那玉简吗?里面已经对你提及过了,这个空间本来就是华藏世界海里的一粒小世界种子炼制成的。你也知道,但凡要炼制一些逆天的至尊法器,必然是要以炼制者自身的修为福报为代价的,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当然,这只是最平常的一种情况。然而这个小世界种子在炼化成这个法器的时候,本身的目的并不是当作什么法器,而是用来盛放炼制者自身的灵魂碎片的。      “你应该也听说过,有些修行的人,在遇到劫难的时候,渡不过去便会魂飞魄散,彻底化为虚无,什么都没有起了。其实不然,只不过是整个元神碎成了无数的碎片而已。这些碎片假若收集起来,在经过无量无数劫后,又会慢慢的凝聚起来。道家讲究阴阳,而佛家讲究轮回。生命的过程便是阴阳交替,不断的轮回,只不过是时间的长短我们看不到而已。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那些化成无数碎片的元神,要等它重新凝聚好,那样漫长的时光里,会漫长到什么样呢?假若是刻意的收集起了这些碎片,将其滋养存放在这个空间里,刻意的用外力因素帮住其凝聚呢?这就是这个空间的主人,当初的遭遇。这位能者在自己遭遇变故,魂飞魄散的时候,保住了一部分自己的元神碎片,也就是所谓的灵魂碎片,一直滋养在这个空间里。那些散落的碎片虽然还没有完全找回来,但是想比那种完全飘散的情况,已经是很幸运了。      “你也知道,一个完整的元神,便是六欲七情八识构成的,然而要重塑这些碎片,不仅仅是需要找回全部的碎片,还需要的用元神滋养出来的元气,来引导和融合这些碎片,才能重塑起元神来。元神能不灭,而元气却是肉身活一世的重要支柱。而我的工作,便是找到每一个适合的使用者,并和使用者们交换,他们提供一点元气,我的主人给他们想要的东西,大家都有所得。放在这个院子里珍宝,也并不是所有的使用者都能看见。要看她们的元气能够交换多少,只有元气足够交换的情况下,才能看到自己相应的,也就是使人们常说的福报机缘够不够。      “而我的任务,就是要在你们这些使用者和我签订协议的期间,守护好你们的安全。尤其是你们的灵魂,要彻底的保护起来。刚才外界的那个男人,正是想用术法伤及你的灵魂,所以,我才能动手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莲花说道这里的时候,裴红景的脸色就已经变得苍白了。      她顿时就明白了,为何动用这空间里原有的一花一草一木,是需要付出自己元气为代价的了。果然公平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2章 何事更春风   第032章何事更春风      听了如此一席话后,裴红景更是有所悟。“按照你这么说,那么我能被你看上,那么我自身的元气里,定然是有你看的上眼的东西了?”      莲花微笑着点点头,“对,就是这样。每一个使用者的元神中滋养出来的元气里,六欲七情的成分都不一样,但是要修复我主人的元神,这些元气是远远不够的。我当然是会选那些七情六欲重的对象来当空间使用者,这样的做事效率才高,才能早日见到我那沉睡在此地的主人。”      “那么那些前任的使用者里,到底是那些被你看中入眼的呢?”      “嗯,这样说罢。譬如其中一位,名字保密,在她的七情六欲中,她野心正是我看中。再譬如,好久之前的一位,她有很强的自我律己心,能常常感悟自身修行而心生欢喜和对世间的爱欲,也是被选上的缘由……”莲花大致给裴红景列出了几项后,却忽然盯着裴红景,对着她微微笑起来,“一般情况下,我是不告诉那些使用者这些事情的。”      可是那看向裴红景的眼神里,却是意味森然。      “那我呢?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被你看上的?”裴红景不解地问。      莲花笑道:“这个答案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这一世轮回尽了的时候,你自然知晓了。”话落,便忽然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裴红景呆愣愣的望着空荡荡的院子,耳畔回想着刚才莲花说的话,又彻底地陷入沉思。      过了好久之后,她一拍脑门,才猛然想起来,她是来求能不能打开丽藻院子里结界的问题,不是来寻歪楼的另一个答案的。郁闷的裴红景在卧室里翻了亵衣后,就去了后院的温泉池子里泡温泉,还顺带在那温泉池子靠着的房间里找到了洗澡去晦气的柚子叶。      在空间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后,裴红景就从空间里出来,舒舒服服地盖在棉被,在榻榻米上睡的香甜。还是先睡饱了再说下来的事情,养好精神才有战斗力。      被困在院子里的裴红景和院子的主仆两人,在最初焦急了一两天后,也就淡定下来。反正那个鬼族的首领似乎是被打伤了,怕是养伤也是要一段时间的,所以就暂且先这么过着,走一步算一步,等着船到桥头自然直。      如此过了好些天后,初春已过,惊蛰到来。      二十四节气中的惊蛰是中国才有的说法,虽然日本也有类似的,但是裴红景骨子里,还是习惯了自己家乡的习俗。      每年的公历三月六日起后,便可以听到春雷的声响。      万物是彻底的复苏,气温也回升了,整个庭院在那晚打斗的狼狈后,黑羽后来花了两天的时间整理后,又变回了当时的花团锦簇。      宅邸里又是鸟语花香,芬芳四溢。      丽藻也完全醒了来,除开身上的那一道咒印外,仿佛她们的生活就从来没有人叨扰过一样,平静和美的让人羡慕。      偏偏在最好的日子里,总就有那么个讨厌的鬼来打断日子。      上次被莲花重伤的亚克拉姆又出现了在她们的面前。不过这一次,他还领了一个人来,不对,是领了一个骷髅来,还帮助那个骷髅的原主彻底的化成了厉鬼,还给了一个肉身。看样子是刚刚成型不久的厉鬼,肉身身形都还有些不稳妥,瞧着那身上的女房小圭,裴红景还替她捏把汗,生怕她被压死了。   (阿禾:裴红景,你不要歪楼啊!)      那女鬼一来,亚克拉姆那个混蛋就对丽藻下了狠手,他操控着丽藻体内的咒印,疼得丽藻昏死过去,并用丽藻的昏死来威胁裴红景和黑羽,让他们好好的收留这个叫绘荷的女人(鬼),他就不在计较之前的事情了,也不在伤及丽藻。      解不开丽藻的咒印,黑羽和裴红景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个条件。不过裴红景偷偷的想着,以亚克拉姆这个鬼偷偷在原著里的狠历手段来看,这家伙提了这么简单的一个条件,看来上次是真的被伤得不轻。      裴红景没有猜错,亚克拉姆的确是上的不轻。      光是那把捅伤他的寒刀上的冰寒毒气,就已经把他折腾的够呛,伤口虽然是愈合了,但是每到了三更阴气最旺盛的时候,那冰寒的毒气就会顺着他的全身脉络流转,让他如堕冰窖一般,伤口更是疼痛难忍。虽然那潜入体内的毒气会慢慢的一点点的被他引出体外,可是那时间就不知道要花费多久。      更何况,上次他相对裴红景使用对丽藻的那一招,不料踢到了铁板,反倒损了自己,结果是内外皆伤。故而在见到裴红景的时候,只有用丽藻来威胁她了,他能勉强满意的便是裴红景这狐狸对丽藻的好心,也正好让他利用。      绘荷来到了这里后,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她自己还带了两个仆役,两条黑羽的同类。然后她公然的霸占了前院,还在裴红景那曾经放置了白玉泉的水池里养了两只吃人的水妖。池水里的灵飘散了不少,但是那纯粹的天地灵气对妖而言,就如一盘可口的素菜佳肴,至于人的生气,便是荤腥了,当真是荤素不忌的重口味患者。      裴红景和丽藻也懒得和她交流,干脆把前院就让给了她,两人彻底的搬到了后院里。      接下来的日子,绘荷这个厉鬼可使劲的折腾了,花了心思把前院重新布置了一番后,然后,晚上就出去勾引男人了。      对,就是勾引男人!勾引回来吃掉。      当裴红景、丽藻、黑羽第一次问道浓稠的血腥味和人的生气的味道之时,都给吓了好一大跳,急急忙忙的跑到前院来看,更是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吓死。      绘荷这个厉鬼与她身边的两只蛇妖竟然在生啖人肉。      满地都是鲜血和生肉,那个不幸被吃掉的男人的头颅被生生的拧断,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四肢被肢解开来,被绘荷与她的仆人们各自抓着吃的正欢。五脏六腑都被抢先一步吃掉了。她们还将人肉切成小块,扔给了池子里的两只水妖。整个前院里不仅仅有绘荷身上的腐尸臭味,血腥味,就算是点上了再好的麝香,也遮挡不住。      当时绘荷正在兴头上,吃的正欢,大概是心情好,见到丽藻裴红景出来,还热情的邀请她们一起吃。面对如此恶心的镜头,裴红景是二话不说的就转身,丽藻也是同样的动作,两人像是见到瘟神一样,赶紧回后院去躲避。      至于那个被吃掉的男人,裴红景只能说活该了。要是自己洁身自好不好色,怎么会被绘荷的那张皮相勾引呢?!      就这样,绘荷主仆的日子过的滋润不已,整个院子里更是秽气冲天。      裴红景和丽藻这些吃素的,只能躲在房间里躲避了。受不了那种污秽之气的裴红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到了晚上的时候,就把上次从空间里带出来的白玉泉做的白玉珠子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并在自己的房间里布下一个结界,让丽藻和黑羽一起进来,暂时呼吸一下带着灵气的新鲜空气。      唯一能庆幸的是,上次泰明留在她手心里,帮助他遮挡自身灵气的印记还在,所以每次当绘荷觉感觉到后院里传来的灵气的时候,但一靠近过去,裴红景收了那白玉泉做的珠子后,整个灵气就消散的干干净净,这还让她一度认为是院子里的花草散发出来了。      绘荷住在这里不到一个月的日子里,已经勾引了好几个男人来吃掉了。      裴红景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后来忽然又想到,假若这些被吃掉的男人里,有身份比较高贵的贵族的话,那么是不是就该惊动阴阳师了呢?然后,她便祈祷着绘荷最好能够一天吃掉一个,吃的越多越好,吃掉了那些不检点的混蛋,还能帮助她把重要的讯息的传出去,裴红景是巴不得暗中帮助绘荷她一把。      裴红景的愿望还真的是实现了,绘荷当真是不失所望,顺利的吃了十来个人。当然,也更是顺利的惊动了阴阳师。因为她吃到了有身份的人,人家家里的人现在在到处寻人了。      明月良宵夜。      绘荷吃完了人,正在打发奴仆喂水妖的时候,裴红景期待的某人来了。      其实几天前,亚克拉姆那个混蛋在这里和故事的女主角元宫茜见了一面。      当时的裴红景想请元宫茜帮助自己转达一句话,让她去告知诗纹,绯衣有难的事情。那知道她还没有靠近前院,尼煤的源赖久这个元宫茜的官配,就冲出来将元宫茜带走了,亚克拉姆那个混蛋,更是消失的屁影都没有。裴红景当场气的跺脚,特么的,多留一会儿要死啊,真是的,说话的机会一点都没有!   (阿禾:可不是嘛,多留一会,是要死的。)      今夜那个骚包又傲慢的鬼也在前殿的屋子里,正在和绘荷商量着事情呢。裴红景只从知道元宫茜出现在这个院子后,就一直很留意着前面的情况。狐狸耳朵更是不停的动,生怕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不过今夜真的是一个好日子呢。      安倍泰明来了,然后主角元宫茜的灵魂离体也来了。      裴红景是察觉到这个笼罩在宅院上空,囚禁她的结界消失了后,就知道一定是有重要的人来了,她赶紧通知黑羽,让其拉着丽藻,准备今夜就逃离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3章 白云心自远   第033章 白云心自远      就在裴红景冲忙去通知黑羽和丽藻的时候,前殿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裴红景竖起耳朵一听,得知是那讨厌的红色被收拾了,正在惨叫呢。乐的裴红景心中的小人拍手大叫好,恨得早日把那货和它的大主子小主子们一起扫地出去。      “黑羽,你陪着丽藻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看看前面的情况。”裴红景说道,她现在也不确定前面是什么样的情况,若是正在打斗的话,近距离围观很容易被误伤的。之后,她又担心亚克拉姆会见到她的出现,会动用丽藻身上的咒印来威胁自己,于是一狠心,把自己身上的仙狐同心锁给丽藻带上。      这仙狐同心锁其实是用暖玉做成的,是裴红景的父母留给她保命的东西。只要佩戴上这个仙狐同心锁,想要伤及佩带着的灵魂,同心锁就是一道相当厉害的屏障。      当初安培晴明见到裴红景的时候,就说了那么一句“你的身后有高人守护”可能值得就是这个仙狐同心锁吧。至于空间里和莲花达成的契约,若不是那晚莲花察觉到了亚克拉姆的杀意,就算到了最后,这仙狐同心锁也是会保住她一命的。      庆幸的是丽藻没有沾染过血气,不然这仙家的东西,她还真的是没办法触碰的。裴红景没有告诉她这个东西是什么,只是要求她带上而已。      亲眼看着丽藻带上了仙狐同心锁后,便独自一个人猫着腰,偷偷摸摸地从后院的窗户下,沿着外廊的外围,小心翼翼地绕到了前殿来。      还没有靠近前殿,就听见了亚克拉姆质问的话声,“式神?哦,还是阴阳师吗?”      躲在角落里的裴红景悄悄的往屋子里瞅去,发现一架骷髅正倒地不起。      啧啧啧!绘荷被打回原形了,还落得回归虚无的下场。裴红景瞅着那骨架,心里颇为惋惜,假若是和丽藻一样,能心底善良的话,想必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的师傅要我来驱除这个宅邸里产生的邪气。不过,因为这个女人的缘故,使得这里的邪气耕种了。那是你引来的污秽之物吗?”熟悉的声音响起,裴红景大大的松了口气。安倍泰明那清冷的声线,此刻在裴红景听来,无疑是天籁。      “真是,讨厌的阴阳师。”亚克拉姆看着倒在地上的厉鬼骷髅,低声咒骂道。      一直躲在草帘后的亚克拉姆走了出来,那头标志性的金发顿时显露了他的身份。      “鬼族吗?”泰明有些吃惊,“原来是这样啊。”      亚克拉姆轻蔑地扫了泰明一眼后,即刻大声嘲笑道,“你也打算想对那死去的女人一样,对我出手吗?虽然我被称作鬼,可我是实实在在的人纳呐!”      他的话音一落,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泰明的式神的杰作,他那骚包到了极点的面具就掉落了下来。那张的确是美的惊人的面容露了出来,可惜,和裴红景所在的九尾狐族一比,裴红景觉得老族长那张开满了菊花褶皱的脸都比眼前这个混蛋好看多了。   (阿禾:红景呐,乃的审美观的确是和咱们有一点不一样。)      这时候,听到他言辞的裴红景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撩起裙摆,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沿着台阶急速地跑了过来。      只见一阵风刮过后,裴红景就站在安倍泰明身侧,叉着腰一只手指着亚克拉姆,大骂道:“我呸!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骚包货。你想把抓来做你的奴隶,打不过我就下黑手。然后又把我囚禁在这里结界里,还带来一个厉鬼绘荷,抢占了我们的宅子,又对丽藻使用‘分魂锁’来威胁我,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人,拿一个货来形容你,已经算是瞧得起你了。瞧你那厚脸皮,我才知道什么是绣花枕头一包草,还是喂猪草。面皮好看的货,结果内里全部坏透了。你别以为你现在控制住了守城的四神兽,也不怕那天他们反噬了把你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你毁坏了护城结界,肆意妄为伤人性命,小心老天哪天把守护在京城的龙神给得罪了,劈死你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东西……”      裴红景的突然出现,让安倍泰明和亚克拉姆都有些意外。      尤其是裴红景的责骂,一口气说的极为顺溜,还不带重复。      天知道,裴红景心头是多么的愤怒和憋屈哦,这下全部爆发出来了。这姑娘打从穿越开始起积攒的怒气值,在今晚,终于通过骂人的方式发泄了一部分。      当然,这么一口气骂下来后,着实是很有效果的。      至少,亚克拉姆那张脸的脸色的确是比染色铺的染色池还要好看。      他盯着裴红景,眼神倨傲,高傲地瞥了裴红景一眼后,忽然间,后院里就传来了丽藻痛苦的呼叫声。      裴红景顿时就气的眼泪留下来了,立刻手中凸现当初刺伤他的匕首,就要准备冲上去拼命。却在这个时候,腰间忽然被人揽住,巨大的力量迫使她朝着后面倒去,正好就贴在那个有着幽幽薄荷香的怀抱里。      “以你的修为,是斗不过他的。”仍旧是那么理智的话语,听的裴红景好想哭。别在这个时候说如此残忍的话,好不容易来的自信瞬间就垮塌了。      泰明瞅着此刻气的跌脚的裴红景,忽然想到师傅说的‘下次见到那只九尾狐的时候,多多留意着她一下吧。’泰明把师傅的话记载了心里,并且认真的执行着。      不过,就在裴红景想要说‘老子不要命上前捅死他’的混帐话的时候,亚克拉姆又再次在她的面前上演了吐血的一幕。      “你在她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顿时间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的鬼不可思议地盯着裴红景,责问她道。见到他这个样子,裴红景知道仙狐同心锁起作用了,至少,让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鬼尝到了苦头。      以前看原著的时候,就一直认为元宫茜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病症。竟然会喜欢上眼前这么个货,被他带走几次后,竟然还不可自拔的沉迷越深。裴红景如今身临其境,这货对她和丽藻所做的一切,是让裴红景恨不得像刮黄鳝一样,将其活剐了。      如今见到他这样子,裴红景小人得志的挑眉狠骂:“老娘就不靠告诉你,让你丫的得瑟。祝愿你这次能顺利的被反噬的神兽吞噬掉。”      本来还想继续施展言语上的心灵攻击技能,哪知道这个鬼竟然立马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裴红景朝着他消失的所在方向呸了一口之后,立刻就朝着后院奔去。丽藻不知道情况怎样了,她心里是担心着丽藻。      她一路奔到后院里,见到丽藻此刻的身影又变得透明了几分,就知晓刚才亚克拉姆操纵咒印的时候是下了狠手的。不过万幸有仙狐同心锁,立刻给反噬了回去,才保住了丽藻。现在安倍泰明他已经出现在这个院子里,就表明解开这个咒印的曙光已经降临。      话且说回来,当裴红景指着亚克拉姆大骂的时候,那声音可不小,同样是躲在外廊下偷偷听墙角的元宫茜可是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裴红景这个打酱油的真的发挥了关键的路人作用,蝴蝶翅膀的煽动,已经是改变了原有的剧情。      现在的元宫茜可不是傻乎乎为那骚包货的哭泣了,而是瞪着眼看着眼前闹剧似的一幕,心中为自己能安全的活到现在庆幸不已。      泰明见到元宫茜这个立体的生魂,想到不能离开身体太久,于是走到她身前,让其闭上眼,准备施法送她回去。却不料,这个时候,元宫茜体内的一颗龙之宝珠飞了出来,落在了泰明了手背上。      假若是裴红景在现场,她一定会惊叹,艾玛,不是应该在眼角么?怎么会变成了在手背呢?然后把话题彻底歪掉。      送走了元宫茜,安倍泰明才朝着后院里走去。      当他踏入后面的庭院,见到了躺在地板上的丽藻,还有守在她身侧的那个小蛇妖,以及一脸落寞呆愣遭受打击的裴红景的时候,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为何裴红景刚才会那么的愤怒。分魂锁的咒印,就正施展在那个鬼姬的身上,以前师傅对其提到过,但是没有想到在亲眼见到的时候,却是感觉到如此的残忍。他的心底有些极为细微的痛,还有一股隐隐的愤怒。      那女鬼的身形,假若不赶紧施法保住,尽快的解开的话,怕是不久之后,就要散了。      一旁冷静观察着的泰明顿时就从袖摆里摸出一张符纸,二话不说,当即就动手将丽藻封印在符纸里,顺带连一直抱着她的黑羽也一起封了景区。      “安倍泰明,你这是做什么?”裴红景被眼前突然的变动刺激的暴跳如雷。      可是没等她吼完,泰明就把手中的符纸递给她道:“分魂锁已经快将她的身形破坏尽了,假若不是赶紧施法抱住,她的身形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很可能就散了,所以我就暂且施法让其呆在符纸里。”      立马就安静下来的裴红景焦急地询问道:“等等,丽藻身上的分魂锁能解开吗?”      安倍泰明点点头,“能,不过就是很麻烦。”      “那你能帮丽藻解开吗?”裴红景急忙拉住他的衣袖,眼巴巴地瞅着他,恨不得能立刻就帮丽藻解开。      “不能。”泰明的回答顿时让裴红景感觉踩落了梯子,顿时失望至极。      这时,泰明又道:“去见我师傅吧,他一定有办法的。”      裴红景当即什么都不考虑了,立刻点头,就要跟着他一起去土御门的安倍晴明宅邸。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4章 相逐去还归   第034章相逐去还归      裴红景手中握着安倍泰明递来的符咒,想到丽藻和黑羽就关在这样一张薄薄的纸片里,忽然有一种感觉她们被后世的熨斗给熨成平面的感觉。      今夜没有月色,整个京城里乌黑一片。      跟在泰明的身后朝着左京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沉默寡言的泰明却难得地开口问道:“那个院子里外面布置下的结界,有多长的时间了?”      本来还在沉思着问题,该怎样对安倍晴明说想要把丽藻存放在他那里的话,泰明的提问,倒是让裴红景彻底地打断思路。      闻言,她想了想,说道:“算起来的话,应该还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上次我把流山诗纹那个孩子送到你师傅家里离开后,第二天的夜里丽藻出门去泉池钓水精,第三天早晨就没有回来,过了几天后,亚克拉姆那个混蛋就来了。他打不过我,就卑鄙的下了一个囚禁我们的结界。”   (阿禾:裴红景,他打不过的是你身后的那位,不是你啊!)      “他叫亚克拉姆?”      裴红景点点头,“对啊,很不要脸的一个人,心狠手辣的。一见面就想把我和黑羽都强行收做仆人,之前和他打了一架,还好我命大,没事呢。”眼看着话题就要歪楼了,裴红景又觉得泰明这个性子,是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起那个骚包货的名字的,“他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按照译意,应该是统治一切的尊贵无比的人。”      “哦!还真不是一般自大,就那样子。哪天那护城的四神兽反噬的时候,就有好戏看了。”裴红景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批判道,“都说了,多行不义必自毙,迟早死的很难看。”      泰明在听了裴红景的这番话之后,并没有发表看法。      街道上又是一阵死寂的安静,只听的见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走了好一会后,裴红景脑子里想过无数问题。然而经常是一根筋思考问题的她,让照顾她的老族长是无比捉急。谁知道今天的脑子是不是把灌在里面的水排出来了,竟然破天荒的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关键,“喂,你当初一见面就要除却我的,为何现在又是这么好的态度?”      泰明脚步停步,一板一眼地回答着说:“我师傅说,他和你多多少少都是有远亲的关系的,所以让我见到你的时候,要礼待。”      裴红景听了之后点点头,“这样啊,我就说嘛。原以你的性子,更定是要动手把我也除去的,没有想到是你师傅的交代啊。”原来真的是有交代的,不过,这传说中的人物,还真的是个性古怪,与其说古怪,倒不如说是狐族血统的天性使然。都喜欢作弄人,看人笑话。其实心眼并不坏。所以,现在裴红景心头那种最严厉的戒备已经消失了,潜意识里把安倍晴明哪里,当作一个可以暂且庇护落脚的安全地带。      裴红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让转过头来看她的泰明看个正着。粗心大意的裴红景她却没有注意到,在泰明望向她的眼光里,带有了一点点困惑的色彩。      因为,就连泰明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就在那天夜里见到她在山腰晒月亮的时候,他脑子里当时的第一个想法不是除却她,而是想着她没有事情,就好和师傅交代。但真的是仅仅告知师傅她没事吗?这些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触,泰明他却是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是想着,师傅已经告知过他,那只九尾狐她没有害过人,就这样好好修行的不多了,让其留心的照看的一下,不仅仅是看在有一半狐族血统的份上,更多是,是她自身的严律要求为她换来的信任与优待。只是,泰明他自己心头的感觉,却有些别样的滋味了。      差不多要天亮的时候,安倍泰明带着裴红景到了晴明的宅子里。      晨光微曦中,晴明那全部是幻境围绕的宅子更是越发的奇幻迷离。      一如上次的那样,裴红景知晓假若自己在里面乱走的话,肯定是要大麻烦的。所以,站在门前的时候,她就大大方方地把右手伸出来,一脸笑嘻嘻的看着泰明他。      “怎么了?我手干净的,真的洗的干干净净的。”裴红景发现泰明盯着她的手心发呆,还认为是嫌弃她爪子没洗干净呢,故而赶紧辩白。      她哪里知道,鬼族盗走守城的四神兽又破坏掉守护结界的事情在泰明告知他的师傅晴明后,泰明他的那些师兄弟们,更是越发的觉得他是个不祥之人。不仅仅是知晓他来历的缘故,而是大家都熟悉阴阳道,害怕沾染上他周身那不安定的不详气场。      裴红景她面对泰明的时候,可是从来就没有露出过那种嫌弃或者惧怕和恶心的表情,更没有那种明明心里厌恶的要死脸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神色,所以当她这次又是这般信任的让他带路的时候,泰明他的心底悄无声息的流过一弯暖流,他喜欢和她呆在一起的感觉,会很温暖。      泰明本来冷冷的面色上,渐渐有些舒缓,双瞳里的眸光一闪而过一丝怡然,眼神也变得温和起来,像是冰雪初融后的早春阳光。      他握住裴红景的手,徐徐推开院子的门,一如上次一样交代道:“跟紧我,不要丢开手,不要走丢了。”只是说话的口气,或许他本人都没有注意到,是那样的温和。裴红景乖乖的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跨入了这个院子里。      这一次来和上一次的幻境又截然不同了。      裴红景边走边想,这要是那一个小偷想不开或者走霉运来偷这里,怕是会被饿死在幻境里吧。毕竟她这只在迷路的时候能靠着鼻子前行的狐狸都要花五六天的时间才走的出去,要是常人的话,铁定是饿死在里面了。      走出幻境来到安倍晴明住的那个小院子的时候,却见他与上次一样,身着白色狩衣,懒洋洋地躺在外廊的廊檐下阖眼小憩。      他的面前摆着两个黑色的木质托盘,一个里面放置了一壶清酒和几个酒杯,另外一个托盘里放着一碟刚刚烤好不久的香鱼。金黄酥脆的香鱼堆成一叠放在白色的磁盘上,光是看上去,就让人垂涎欲滴。      外廊下的花草开的正旺,青翠欲滴的叶片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滴,晶莹剔透的闪烁着此刻朝阳反射来的光。      “师傅,弟子泰明回来了。”安倍泰明恭恭敬敬地站在廊下给他的师傅行礼。      裴红景倒是知晓,就在泰明与她一起踏入这个院子后第三步,廊檐下睡着的安倍晴明就醒过来了,此刻不过是在装睡而已。      “啧!还在装睡啊?”瞅着在泰明行礼后,半天不睁开眼的晴明,裴红景就忍不住说出来。      她的话音一落,廊檐下的人睁开了眼,顿时朝她笑道:“好久没见到你,绯衣,过来坐,我这里可是准备好酒,还有好吃的香鱼。”      裴红景不客气的走过去,与晴明隔着两盘子的距离在南面坐下,泰明则是在西面坐下。三人以那两盘子为中心,围绕在周围。      刚一坐下,她那灵敏和鼻子就问道了月华散发出来的丝丝清凉气息。      她低头一瞧,却见那青色的酒壶外表,有一层薄薄的霜。于是她顿时就明白了,晴明拥有她们狐族一半的血统,上次她收集起来的月华被泰明带到这里后,就没有见他主动归还,原来是留着自己享受了。反正算是半只狐狸,裴红景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登门拜访的礼物好了。      “我不吃鱼。”裴红景坐下观察完后,开口说道。      老族长说过,让她不可以沾染这些荤腥物,怕的就是这些东西扰乱了她的修行。要求她一直素食,就是让她一身不沾染任何别的气息,只留下那淡淡的仙狐血脉的仙气,过雷劫的时候能好一些。不过没有想到的是,雷劫被避劫符搅乱了,裴红景周身干净清爽的气息反倒是让她安全的很。      晴明眼角溢满笑意,点点头,又笑道:“那张符纸呢?你不是想救你的那位朋友吗?”      “哦!你又知道了?在哪里听到的,看到的?”裴红景听闻他的话,想着必定是他的式神跟在一旁偷听或者偷看到了。      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泰明的式神回来告诉我的,说是你很着急你那中了分魂锁咒术的鬼姬朋友。”      裴红景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嗯,丽藻被亚克拉姆操控了。泰明说,在不解开符咒的话,就要彻底消散了。”边说着,就把刚才泰明递给她的符纸从袖袋里掏了出来递到了安倍晴明的面前。      晴明接过符纸一瞧,忽然间挑眉望着裴红景道:“那个叫丽藻女鬼脖子上的东西,应该是你的东西才对,是吗?”      “嗯,昨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简单的说,就是我怕丽藻被那个鬼族首领弄死,所以才给了她这个,让她暂且保住性命。”裴红景陈述道,“你看,丽藻是个好人,她身前身后都没有伤及过性命,才能带上我们狐族的仙狐锁。”      晴明点点头,手指在那道符纸表面上轻轻地滑过,来回摩挲,似乎是在思考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5章 始知静者闲   第035章始知静者闲      隔了一会儿后,晴明忽然严肃地问裴红景道:“若要救她,需要你以一身的修为为代价。而且在你的修为抽走后,短时间内,你不能保持人形。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要救吗?”      裴红景一听,愣住了。      全部的修为为代价?还不能维持人形了?这样的情况下,要救人吗?裴红景,真的要救人吗?      听到这样的断言后,裴红景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她的内心年世界里,已经陷入了巨大的交战状态。假若救人的话,修为全部被抽走了不能维持人形不说,如果在这个期间天雷劫降临了,她该怎么办?假若不救的话,丽藻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消散。当初她的收留之恩,她裴红景有还清吗?还有,良心上过的去么?      救还是不救的选择,让裴红景当真是难以取舍。      晴明瞧着她的样子,放缓声调,劝道:“不妨先思考一下在给我答案,你昨夜也没有好好休息,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养好精神在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裴红景在晴明的提示下,跟着他的式神去了客房里暂且休息去。      在裴红景走了后,晴明适才对泰明道:“泰明,你至今所欠缺的东西,那唯一的一样东西,便是人的感受世间细微的心,那种完全的感情。这样的东西我给不了你,只能你自己去体会了。”      “师傅,你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个来?”      “绯衣,照例说,狐族修成人身都必须是要入世历练的。在人世中,学会这世间百态的人心变化,但是她不一样。你没有发现吗?比起人来说,她比人还更真。”      “可是,这与我的事情又有何关系呢?”      晴明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关系大着呢,你以后自己慢慢体会。”说完这句后,晴明便起身离开了外廊,回到了屋子里。留下泰明一个人坐在远处,继续细细体会刚才的话。不一会儿,便有式神来收拾这里的杯盘。      时间稍微往前挪一点,说一说那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亚克拉姆吧。      裴红景这个脑袋瓜子思维方式很跳脱的狐狸做的事情,往往与常人的思维不一般。就譬如她给丽藻带上了自己一族的仙狐同心锁一样,那本来就是仙家才有的宝物,若是拥有者,肯定是舍不得接下来给一个鬼姬用的。但是裴红景偏偏这么了做了,还交代丽藻在安全之前不可以接下来。      所以,这般抽风的安排,倒是让亚克拉姆按照常理的想法在裴红景抽风的思维下,完败。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裴红景会有这么一手。      在被仙狐同心锁再次坑了一次后,他体内的伤势又陡然加重了。上次莲花留下的伤痕,养了许久才稍稍好转,现在又来一击,的确是让他吃力的很。本来见到她出现的时候,他还在庆幸,这阴阳师一定会收了她,但是没有想到,那阴阳师却是和她认识的。在夜色中,换成了他仓皇逃离了那所宅院。这还真的是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那只狐狸的修为虽然浅薄,但是之前他也听说过,能够修成人身的狐狸,都是不简单的。更何况那狐狸的身后的人,才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上一次的警告,已经让他警惕的不会对那只狐狸出手了,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在那个女鬼的身上,都有那位高手的庇护。      他现在非常的担心,那只狐狸似乎与那阴阳师很熟悉,甚至,这阴阳师对这只狐狸是很关心的。他可是亲眼的见到了,当那狐狸到到他在动用那鬼姬身上的咒印后发出的惨叫声后的盛怒神色,甚至是冲动的要上前找他拼命。没有想到是,那阴阳师却在紧要的关头,紧紧地抱住她,怕她冲动之下被他所伤。以阴阳师的性子,是不会对妖物如此的态度。就此可以看出,那狐狸和阴阳师之间的关系更本不简单啊。      如此一来,假若那狐狸身后的高人的辅助下,京城里的情况,他真的能如愿施展自己的计划吗?能顺利将龙神的神子的夺回来吗?这一切,让他相当的费心。      回到了鬼族所在的地盘后,体内的伤势是越来越严重了,他几乎是刚一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彻底的晕倒过去。若不是席琳过来告知他的事情,发现他晕倒在地,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地上趟多久。      席琳带来了好消息,让他心头愤恨的怒火稍稍有些压下去。血樱树周围的结界都已经按照他之前的计划与吩咐,全数的安排妥当了。只要等到时间一到,那开放的樱花花瓣,将会如他所愿,将污秽随风带到没有结界保护的京城里……      天色的变化中,外表看似平静的一天便过去了。      睡梦中都不得安稳的裴红景来来回回地反复的梦着老族长在她的耳畔唠叨着,脑子里却时不时的出现一切奇奇怪怪的画面,一会是现在的生活里的种种不如意的遭遇,一会是在千年后的现代和族长顶嘴辩解着的痛并快乐着的生活。杂乱无章的画面最后在丽藻撕心裂肺的一声痛呼中,彻底惊醒了她的梦。      醒来的裴红景浑身是汗,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坐在被褥里好一会后,她就着亵衣的衣袖,擦干净了额头冒出的冷汗,在心中隐隐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救丽藻,修为没了可以再练,丽藻没有了,就真的会在世间消散了。      心下有了决定的裴红景不慌不忙地换上衣衫,出了房间准备去找晴明。拐过拐角的裴红景,却发现晴明的院子里,摆满了做法式才用的器物。最让她惊异的是,晴明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选择一般,早就坐在了早晨的地方,正在端着杯子喝酒。而他的身前的台阶上,泰明正依着阶梯旁的栏杆,双臂交替抱在胸前,愁眉苦脸的样子。      晴明见到裴红景她走来,更是笑盈盈地对她招呼道:“看来,你做的决定似乎比我料想中的要快,我本来是认为,你一直要到今夜月色出现的时候,才会出来。”      裴红景走了过去,也端起他面前的另外一个酒杯,毫不客气的那里面早就倒好的清酒一口气喝干,感觉到里面浸润的月华,笑道:“这个给你吧,怕是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采集月华了。”说着,就借着衣袖的遮挡,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摸出那个她在京城结界破碎的那晚收集到的月华。裴红景把瓶子递到了晴明手里,又道:“我名字不叫绯衣,我叫裴红景,乃是青丘九尾一族的后代,你在施法的时候,千万不要念错名字了。”      青丘的九尾一族,那是狐狸一族里的翘楚。      晴明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的确是有些有些讶异。这一族的狐狸,就是最早拥有神格的狐狸。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曾经还有的记忆里,母亲也曾提到过青丘这个词语。长大后,他也翻阅过从大唐流传来的书籍,才知道青丘狐族的传奇故事。      在裴红景和晴明说话的时候,泰明早就注意到了裴红景,听到了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知晓她是彻底相信了他的师傅,心中不免觉得有一点点好笑,也有一丝丝难过。好笑的是,他那向来作弄人的师傅,也有被狐狸作弄的时候。难过的是,他感觉到,裴红景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春日里的鲜花在凋零之前散发出的最后一缕幽香一般。      晴明笑着接过了她的东西后,又道:“还有半个时辰,就是最好的时间,够你取出内丹么?”狐族的修为,便是全数在这一颗内丹上。      裴红景点点头,又道:“我还有一个不得以请求,想让丽藻和那小蛇妖黑羽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黑羽和丽藻都很会管理花圃,你可以收留他们一段时间么?”至于她自己,在所有的修为没有了之后,只能回到空间里,从头开始。更不可能留在这里,不然那像什么话。      “嗯,他们想住多久都成。我这里的花圃,的确是要两位有才能的来管理。”晴明爽快的点头笑道。那双桃花眼里,却紧紧地盯着裴红景的脸庞,似乎还在等着她说出更多的要求来,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裴红景还真的就没有了其他的要求。      “那我就放心了,我去一会儿,等时间到了就来。”裴红景起身,准备回到刚才的房间里去,然后在去她的空间里,取出体内的内丹。      晴明知晓她要去做什么,一点都没有阻拦。泰明却在这个时候,望着裴红景的身影,陷入了沉思。隔了许久,他问:“师傅,假若如此做的话,她会陷入很困难的情况吧。她周身更本么有妖族的气息,还有浓郁的天地灵气。假若恢复了真身,会更容易招来污秽之物的,她又为何要这样的选择呢?那个鬼姬,也更本不值得她这样去做啊。弟子想不明白。”      “泰明,这便是师傅不能给你的东西里的一部分啊。”晴明轻声叹气,“这便是人类才有的感情,舍去。为师只能引导你去观察,去思考,真正的体会,还是要你自己。”      泰明听闻此番话,陷入了沉默。      晴明望着这个他陷入沉默的弟子,唇角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      果然,他还真的没有看错,他的弟子,泰明已经在渐渐的拥有了感情,虽然很细微很细微,总有一天,他相信他的弟子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6章 盈虚变此辰   第036章盈虚变此辰      解开鬼族施展的分魂锁咒印,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安倍晴明选的时间,定然是在黄昏过后。所以,裴红景回到了空间里后,就开始运功将自己的内丹取了出来。莲花在得知她要做这样的一件事情后,没有发表任何态度。反正对她来说,只要裴红景安全活着,就没有她的事情。      不过,在这漫长的修行等待的日子里,也难得遇到这样奇葩的使用者。因此,只要能抓着机会挤兑一下裴红景,那守护者莲花是从来就不放过。      “我说,你要是彻底变回了真身之后,就要躲在空间里了。漫长的日子,你那颗骚动的心,能耐的住长久的寂寞么?”      闻言,裴红景满头黑线,“什么骚动的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的心骚动了?我看你是自己呆在这里太久了,才是耐不住寂寞了吧?!想怂恿我做什么?告诉你,变成了狐狸,我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直到恢复了人身才出去。”      莲花‘喔’了一声,感概着说:“难得你这朵奇葩要下决心好好修行了,我还以为你会壮志豪言的说,要修行到能扛过天雷劫才出去的。”      这话无疑是在戳裴红景的心窝子,这空间里面的修行玉简她虽然看的见摸得着,但是却不适合狐狸啊。所以,想要完成小说里那种一步登天的事情,仍旧还是一个美好的传说与憧憬。      裴红景的性子就是很知足,所以心里想的事情简单,生活才能如此快活。她哼了一声,斗嘴道:“过去又怎样,还不是一样的活着。过不了,大不了死了之后,过一段时间又入轮回了。总比你那主人好,魂魄元神碎成渣渣了,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凝聚起来。”      听到这句话后,莲花顿时激动道:“碎成渣渣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会凝聚起来。”忽地,话锋一转,讥笑道,“啧!话说你那天雷劫,要是怕你也劈成渣了,你该怎么办?怕是找不到地方放碎片了吧?”      裴红景懒得理她,鄙视道:“真的劈成了渣,就到你主人的棺材里挤一挤。”      到底是裴红景,那奇葩的思维啊,让莲花这个牙尖嘴利的也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还不等她想好下一句该怎样反驳,裴红景就离开了这个空间。莲花见无人斗嘴了,悻悻然消失在四合院里。      黄昏日落之际。      裴红景此刻还没有与内丹完全脱离开来,就算脱离开来,也要缓一段时间,才能没有能力维持住人形。她原本不需要修行就能以人身示现,至于安倍晴明说的那种情况,应该是一种修为脱离后,暂时的空缺状态。只要等过了一段时间后,应该就没问题了的。      一边朝着安倍晴明的院子里走去,脑子里一边想着事情的裴红景便走到了要去之处。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地下的阴气正透过地表的缝隙与扎根在地表的植物疯狂的往上面喷涌。阳气退却后,空气里似乎变得冰凉了一些。      “你来了,都准备好了?”正盘膝坐在外廊下等候时辰的晴明望着裴红景问道。泰明一言不吭地站在廊下,静静地观望着院子里的陈设和法式准备。      裴红景望了一眼天际的气流变化,笑答:“嗯,时辰也差不多刚刚好。”      “那好,现在便开始吧。”晴明道。      解除咒术的法式开始了,裴红景虽然不知道阴阳师的术法操控与自己生平所见过的妖术是怎样的不同,但是同为修行道友,在本质上,大致是想通的。眼下她站在院子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晴明亲手来解除这个鬼族施展的咒印。      泰明站在她的身侧,过程中,裴红景也感觉到他不时投来的眼光。      院中的小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早就被晴明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五芒星的形状,他那著名的桔梗印。却见他人在这巨大的五芒星上走着奇怪的步伐,步伐很快,裴红景一时间也看不清走的是八卦的那个方位。      至于那张封印了丽藻和黑羽的纸符,最开始的时候是放置在五芒星的中心位置。随着晴明的走动和口中的咒语念动,那张纸符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徐徐的飘到了半空中,悬浮在了庭院的上方。      天色也渐渐暗淡,苍穹染色,深浅不一的黑渲染开来。      这个时候,晴明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W的位置上,对裴红景说道:“现在便是你的事情了,到坎的位置上,接下来之后,听我的吩咐。”      裴红景按照晴明的提示,站到了坎的方位后,脑海里便瞬间感觉到了着桔梗印里布下了一个模拟天地运转的结界。她更是在这一刻恍然大悟,原来她的修为,便是在着模拟的天地里,做为丽藻重生的力量,怪不得之前晴明会那样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真正感觉到那桔梗印里的天地气运流转的时候,裴红景便按照晴明传来的话语,从口中吐出了内丹。      其他妖族的内丹她没有见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的一样,呈现金红色。      倒是在晴明见到裴红景内丹的那一刹,惊得连连抽气。      为何?因为那更本就不是妖族才有的内丹颜色。裴红景更本就不是他认为的狐妖,她是一只没有过雷劫的狐仙。金色的内丹,他在古书里有见到提过,那是已经取得了天地认同的生灵才有的标记。红色,是因为她还没有经过考验。      倒是那叫丽藻的鬼姬,可是福缘深厚啊,竟然能得有机会重塑身体了。怕是解开这个咒印后,以后是不用在惧怕阳光了,幸运的话,甚至有机会得道。      晴明遐思不已的时候,裴红景这边的光景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之间那颗金红色的内丹在脱离裴红景的身体后,就徐徐的漂浮到了那封印了丽藻和黑羽的纸符上方,刚刚与那纸符一上一下垂直对应。却见那内丹挺稳的一刹那,耀眼夺目的金红色光芒就沿着地面上的桔梗印记爆发出来,铺天盖地的灵力犹如海水倒灌一般,瞬间冲破了晴明布置下的结界,四溢飘散开来,直冲天际云霄。      院子里的花草在这一刻仿佛是感受了天地间的精华外泄一般,忽地抽枝发芽,甚至有些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纷纷在这一刻展颜竞相开放。      那些金红色的光芒涌上半空后,那纸符里的生灵就被释放了出来。      好在晴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黑羽,将其收到了自身的袖摆里去暂且躲避。不然光是着爆发出来的灵力,定然是要将其误伤的。      一时间,晴明院子的上空里出现了奇妙的景色。      裴红景毕生的修为此刻化作光华流转,熠熠生辉的气流,带着无穷的生命力,从新开始了为丽藻塑造了一副新的身躯。那耀眼的光泽里,仿佛银河里最灿烂的星辉都落入了此间。      整个安倍晴明宅里,住的不仅仅有晴明的弟子,还有他的式神。      那些式神都被如此的波动给扰了出来,纷纷地躲在一处暗中观望。      如此奇特的光景的确是难得一见,短暂的绚丽景象没有持续多久后,便是光华落定,光雾散却。桔梗印记彻底的消失,地面上躺着的丽藻,却重新拥有了一副身躯。不在是鬼姬时候的那种虚幻的体态,而是有了新的实体感触,在也不用畏惧阳光了。      醒来的丽藻也感觉到自己似乎遭遇了什么变化,她撑开眼,从地面上坐起来。就见到裴红景正一脸欢喜的看着她,全身的轻松和充满力量的感觉让她也瞬间明白了什么。“绯衣,你是不是给我解开了那个分魂锁?!”      裴红景蹲在了她身侧,点点头笑道:“是啊,现在的丽藻再也不用受那个骚包混蛋的控制了,安倍晴明也答应留你和黑羽在这里避一避,等事情过了之后,你们就可以回自己的宅子了。”丽藻一面听着裴红景的话,一面飞速的环视过此刻身处的环境,顿时心中就有种不安的感觉。      哪知道丽藻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焦急地问道:“绯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那阴阳师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你是不是瞒着我损耗了自己的修为?”丽藻的脑子可与裴红景那一根筋的思考模式不一样,她立刻就意识到,醒来能如此轻松宛若新生一般,绝对是裴红景瞒着她做了什么。      裴红景面上嘿嘿地笑起来,想把话题转移,不料丽藻却在这个时候把她给她的仙狐同心锁又重新解下来给裴红景的带上,“绯衣,你别哄我了,这项链刚却让我瞬间有了强烈的感应。若不是你做了什么,我怎么可能与你们狐族之物有感应呢?!”那仙狐同心锁和阴阳玉一样,细微的差别就在于,阴阳玉需要人为的放置在手心的血肉里。而仙狐同心锁却是回到到了裴红景的身上后,就自己影藏了起来。      “丽藻,你想的可真多。”裴红景瞧着她一副死命追问的模样,颇感无奈。      “你就是丽藻吧?真是福缘深厚呢!”这个时候,晴明却走了过来说道,“先别问那么多了,你的身体是你口中的绯衣,用她的内丹给你重塑的。还有,你的身体有些不稳定,还需要多休息。还有,你的仆人。”说着,就把黑羽从袖摆里抓了出来,递到了丽藻的面前。      黑色的蛇一落地,就化作了人形。可能是在晴明的袖子里,听到了之前最开始的对话,所以见到裴红景的时候,而是默默无语的跪伏在了她的面前,长久不起。      裴红景本来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看他如此,倒是让她手脚无措,本来还想去伸手拉他起来的。      却不料在这个时候,她周身闪烁起一道淡金色的光泽,整个身影就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7章 身侧伴玉人   第037章身侧伴玉人      等到光芒散去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正是一只体态娇小浑身火红的九尾狐。那双赤色的竖瞳里,满是恼骚,仿佛是有无数的苦水无处可道,委屈至极。耳朵耷拉下来,前爪使劲地在地上抓着,仿佛是发泄心中的不爽。      这正是修为被抽去之后的裴红景,彻底的变回了狐狸的身。她的真身不是这样娇小样的,但是她所在一族有与生俱来的本领,能够让自己狐狸状态的真身变成娇小的模样。不然,那原型出现,还委实有点吓人。裴红景自身虽然不需要修炼就能够以人身示现,但是现在的情况看来,要等身体变回人形,恐怕也是要等上一段时间的。      瞅着蹲坐在地上的九尾狐,丽藻顿时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既是惊喜又是感动,情绪起伏涤荡,与变成狐狸的裴红景面面相觑,泪流不停嗫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或者说,不知道该说怎样的话来感激。      裴红景焦心的很,变成了狐狸后她连说话都不成了,实打实的成了哑巴。      一旁的安倍晴明走了过来,站到裴红景跟前,笑道:“现在一切都好了,丽藻姑娘你也不用在哭泣了。她现在就算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的。你先去休息好,才不辜负她救你的一片心,对吧?!”      “可是,绯衣她怎么办?”丽藻还是很不放心的问道。      坐在地上的裴红景站了起来,九条狐狸尾巴摇摆不停,小脑袋晃动着,似乎是在无声的说着‘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没事的’。那漂亮清澈的眼瞳里,水汪汪的盯着她,顿时就让丽藻觉得眼前变成了狐狸的裴红景还是人形时候的样子,尤其是那一双媚眼微眯,眼波流转,狡黠动人的模样。      晴明摇动着手里的扇子,又笑道:“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人照顾她的。”      这个时候,晴明的式神已经过来,准备带丽藻和黑羽下去休息。丽藻望着裴红景,瞧着裴红景那狐狸眼对着她眨了眨,她就与黑羽一起,跟着那领路的式神离开这个院落。      不能说人话的裴红景心头顿觉懊恼不已,正在郁闷的当头,忽然间,晴明对其说道:“绯衣,现在的你在发愁怎么说话,对不对?”      裴红景一听,赶忙点点头。      晴明又道:“现在的你说话的确很难,假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在你的身上划下一道符咒。这样一来,我和泰明都能听到你在说什么,你若是有什么要求,也好告诉我和泰明。”      裴红景低头想了想之后,便飞快的再次点头确认了。      晴明笑眯了眼,在裴红景点头的那一刹,一道奇怪的印记落入她的额间。      随即后,裴红景忽然感觉心头一松,仿佛是憋气许久后,总算是能痛快呼吸的感觉。她心里高兴的呼道:“憋死我了,不能说话简直比不要我吃东西还难受。”可是,这一句略带尝试性的话语,并没有如她料想的一般在狐狸身子的状态下发出人的说话声。      短暂的吃惊后,她眼巴巴地望着晴明,用一种询问的眼神扫过晴明的脸庞,无声的质问他,是不是刚才的术法弄错了。      哪晓得晴明在她的视线下,立马开口说道:“泰明,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憋死她了,不让她说话比不让她吃东西还难受。”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围观的泰明,终于在这个时候吭声了。“她还说,你是不是弄错了。”      可是,这一刻,裴红景恨不得他不说话的好。因为她的脑海里,回荡着泰明的一句话,而且就她一个人听得见,“师傅的符咒效果是让我能听见你的心声,你想说什么,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我都能听得见。”      “为什么是这样的?那我在想什么,你不都是知道了?”      “不是,是你每次想开口说话的念头一动,我就能听见你在说什么。”顿了顿,泰明继续给她解释道,“若是你心底的愿望比较强烈的话,我还是能感觉到的。就如现在,你一直在想着,什么时候能恢复人身!”      以上场景,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人一狐站在庭院里,目光都盯着前方,眼神里是神态各异,但是唯一出奇的是,就是没有说话的声音。      听闻如此的解释后,裴红景苦逼地再次抬头望着晴明,眼底两处火苗若隐若现,她在说:“为何要把我和你的弟子绑在一起,我这心里在想什么,他全都知道啦!我一点隐私都没有了,还全天候被监控呢!”      清明眼睛眯了眯,颇有一种看好戏的口吻笑道:“你现在周身都是浓郁的灵气,只要独个离开了我这个宅子,怕是会招来不少污秽之物吧。更何况,那些污秽之物对你会造成很大的伤害。而你现在没有抵抗的自我保护能力,我的弟子泰明学会了我所有的本领,有泰明在你身边,你会安全的多。你要说什么,他都会替你说的。”      搞了半天,倒是成了她裴红景的不对了,糟蹋了一片用心啊!      晴明瞧着站在泰明脚边的裴红景,又对其弟子泰明郑重地说道:“泰明,这些日子你多照顾一下她。现在京城污秽流窜,不要让她离开你身边。”      “是,弟子谨记。”      “哦,还有,走哪里都带着她,她周身灵气如此厚重浓郁。你出去做法事的时候,也会省心很多。”裴红景一听这个,顿时感觉一口血憋在喉咙,差点气的当场吐出来。这个死晴明,敢情是把她当诱饵用啊。还没等她唠叨完,又听见晴明说道,“都折腾了两天一夜了,我也累了。你带她下去休息吧,记住,不可以让她离开你身边,要照顾好她。”      “是,弟子明白了,这就带她下去休息了。”      话落,裴红景就觉得头顶一道阴影压下来,随即,便被一双温暖的手抱起来,之后便落在那满是薄荷清香的怀抱里。裴红景心头是纠结不已啊,现在这是什么跟什么啊,瞧瞧那阴阳师说的什么话,感觉总是那么怪怪的呢?!      还有,从现在起开始,她要和这个一天到晚都冷冰着一张脸的家伙在一起了?!      被某人抱在怀里的裴红景实在是感觉很无语啊,她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样的感概才是对的了。泰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满意之处,问她道:“绯衣,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呆在一起?可是师傅是这样安排的,我就必须遵守。”      裴红景摇了摇自己的九条尾巴,心头闷哼着说:“没有。只是很郁闷而已,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能恢复人身。”      泰明没有停下朝自己院子走的脚步,他想了一番后,认真仔细地回答了裴红景的话说道:“按照以前师傅给我提及的,你们九尾狐一族若要是想再次修成人身,可能最少都会需要百年的时间。”      裴红景伸出两只变成爪子的手,按在自己的头上,心中哀嚎道:“喂!我才不是那种么有血统的狐狸,我家的血脉,我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人形了。更本就不需要修炼出什么人形。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因为修为暂且空缺的缘故,出现了空窗期,所以才会是这样的。”      “你放心,在你恢复人身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你身边的。”冷静的声音一字一顿的首肯保证到,虽然话语的口气仍旧是机械冷漠,但是却让裴红景有一种淡淡的安心感萦绕心间。      不知不觉中,便到了泰明他一个人独住的小院子里。      与其说是小院子,倒不如说是一排修建在花圃里的房子。这里的房屋不是那种寝殿造的结构,而是很朴素很优雅的小屋式结构,屋外也有带铺满木地板的走廊,但是整个屋舍的结构就简单雅致,更是淳朴自然。房屋的坐像是坐北面南,一排五间,小小巧巧。泰明的所在这一处,除了四周鲜花围绕之外,屋外一丈之遥,还有一个小小的,用青石堆砌起来的水塘,水塘边上不远处,便是一笼翠竹。      环境极为雅致,更是清幽。      裴红景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突然间明白了为何晴明要将泰明安置在这样雅静的环境里了,光是他自身的秘密,就足够让正常人害怕了。更何况那些弟子对泰明的眼光,就让做师傅的很不放心,所以才将其安置在这里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环境真的很好呢,气场流转温和,是个静修的好地方。      仿佛是感受到裴红景心中的想法,泰明一手抱着她的身子,一手指着院子里的景色道:“你若是喜欢这里的花草,可以睡你摆弄的。”      裴红景歪着脑袋,瞅了几眼后,就觉得倦意席卷上来,她在心中对泰明说道:“我困了,我要睡觉去。对了,你这里有我的房间吗?”      “师傅说了,不能让你离开我身边,所以,你要与我睡一起。”听闻裴红景的话后,泰明想都不想就直接回拒道,那正经的一板一眼的态度与不容商量的口气,简直是让裴红景呆若木鸡。      此番话,听在裴红景的耳朵里,更是宛若晴天霹雳。      老天!别这么粗神经好不好?她虽然是狐狸身子,可是女人心啊。突然要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虽然这个男人没有感情,心理年纪还是一个小孩子,可是,那仍旧是雄性啊。      接下来,还不等裴红景继续吐槽,又听见泰明道:“我带你去沐浴。”      天降惊雷啊!她才不要呢,放过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8章 池摇两岸花   第038章池摇两岸花      如此窘态的话,裴红景是死活要不泰明带她去洗澡,可惜此刻是被人抓的紧紧的,最后还是稀里糊涂的湿了身,被泰明带到她看见的那处泉眼形成的水池里,给彻底的被洗刷了一番。      至于过程是怎样的,惨不忍睹……      浑身皮毛湿淋淋的裴红景被泰明拎出水面后,还不等她甩干身上的水珠,泰明一道口诀施展,她的周身就干爽整洁了,还有那种熟悉的薄荷清香。      裴红景郁闷的抱着自己心爱的尾巴,心中是欲哭无泪。当狐狸这么多年,居然被强迫洗澡了,还是男人给洗的。      泰明带着她到了他的房间内后,一推开房门,那种整洁到清冷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      裴红景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才好,那种清冷的感觉,就如的他的性子一样。整个房间里,除了必要的家具柜子外,其余的摆设几乎不见痕迹。泰明把她放在地板上,自己去整理被褥,在他忙活的时候,裴红景便瞧瞧地打量了一圈,她是在心中不停的感叹,如此清冷如冰窖的房间里,这个人是怎样的住下去的。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头,泰明整理好的被褥,对她道:“过来,睡在这里。不可以乱跑,夜里的时候,师傅的结界会有很大的变化。”瞧了裴红景一眼后,他又说道,“我出去沐浴,你自己先休息,假若我不在,你不要随意走去这个院子。”      裴红景瞧着那在榻榻米上铺好的白色被褥,从里到外都是白色的被褥让她有种睡在冰块上的感觉。突然间,她好想回到自己的空间去睡觉的冲动。不过,一想到自己身上那最大的秘密,她还是忍住了。      乖乖里走到被褥边的卧枕边,抱着自己的尾巴的裴红景还真的把自己卷成了一个毛球,然后对泰明哼道:“我要睡觉了。”      之后,她便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绕到了房间的一架屏风后,随即又是一阵布料落地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裴红景此刻觉得自己的脑袋没办法思考,孤男寡女的处在一个房间里,现在还听见男方在脱衣服,这样的生活,尼玛的是煎熬啊。裴红景觉得,这种生活比鸡飞狗跳还可怕。想着想着,就觉得眼皮重的不得了,还真的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泰明换了衣衫后,就独个儿去沐浴去了,根本就没留意到此刻卷成一团毛球形状的裴红景周身散发出淡金色的极为微弱的光泽。      睡着了的裴红景可能是真的累了,连梦也没有做,睡的可香甜了。      泰明沐浴完回来后的美人出浴图她是无缘眼见了,更是不知道,在她睡的香甜的时候,某个冰冷的人,给她这一坨肉球盖被子的事情。      鸡飞狗跳的囧日子,就在一狐一人的配合下,徐徐拉开。      然,就在裴红景和安倍泰明睡在一个窝里的那一刻开始起,住在另外一个院子里的安倍晴明却与他的式神在夜色下遥望天际的星空,希望从星相的变动里,找到一点与他的弟子还有那只狐狸的命运轨迹。      施展在弟子身上和那只狐仙身上的术法,不过是他这个外人的人为干扰手段。他知晓他无法给他创造出来的弟子做为人应该有的完整的心,确切的说,是感受人世悲欢离合的心,就无法让他体会到‘有情’与‘无情’。      可是裴红景的出现,却是一个天降的机缘,狐族的修行,本就是要修出和人一样完整的心,才能得道。所以,他才私心地为他的弟子牵线搭桥,让他聆听到,感受到这只仙狐的内心情感变化,体会到从无到有,从无情到有情,借此能够早日解开那道脸上替代的封印。      他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泰明手心里的龙之宝珠,他的弟子,虽然外表看起来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但是他的心智只有两岁。若就是这样送他去神子身边担任八叶的职责,他这个做师傅的又不放心。现在有了裴红景陪在他的身边,就能补足他情感方面的不足,又能让他的弟子体会到做人的细腻内心变化,一举两得,所以他才对千方百计的要把裴红景绑在泰明身边,尤其在是见到那金红色的内丹后,更是坚定了这个意念。      浓黑的夜色下,心中装着心事的不止安倍晴明一个,还有土御门宅的藤原公主。      那是星耀一族的继承者,以观察星相和占卜的卓越能力著称。现任的继承者,才只有十岁,可是那早熟的心智,却一点也不亚于成人,少年老成不说,还相当的沉稳冷静。此刻的她也是在观察星相,担忧着龙神神子和八叶的情况。      睡不着的人很多,睡的香的还是睡的死猪一样,裴红景就是后者。      安倍泰明是第一次身畔有人陪着,不对,是狐狸;也不对,应该是一女性的狐狸精,这让他睡的很不安稳,半夜多次醒来。每次醒来,都发现枕边的那团红色肉球睡的香甜无比,九条招摇的大尾巴摆成扇形不说,还睡的四脚朝天,一点都不像狐狸还有的样子。最主要的,还要打被子,磨牙……      每次醒来,都要提她盖好被子,看着那狐狸的睡着的甜蜜样子,狡黠的狐狸眼闭上的时候,竟然像是开怀大笑的时候眯成的一弯月牙。仿佛她内心的欢乐与满足都从这双紧闭的弯月牙眼睛里透出来。      泰明呆呆地望了一会儿她熟睡的面容后,也同裴红景她一样,安心的睡了去。      次日天明醒来的时候,裴红景却发现一个惊悚的事情。      惊悚的不是她变回了人形,而是她被泰明当作了抱枕一样,给紧紧的抱在怀里,睡的香甜。被窝里全是薄荷的味道还有他的味道,虽然是背对着他,但是这就是让她惊悚之处。虽然现在她是一只狐狸,但是还是有很敏锐的感觉的,泰明那亵衣的领口早就松开了,此时此刻,她就被他抱着,身子贴在光溜溜的胸膛上。那种与自己体温的不一样的温度,让裴红景脑子死机了,若她此刻是人身的话,她敢保证,她的脸皮一定是猴子屁股的再现。      没等她想好是挣扎跳出他的臂弯,还是保持现在的姿势,她内心剧烈的活动早就被泰明感知到了,也醒了过来。      “绯衣,你醒了?!”背后一道慵懒的嗓音传来,不同于往日的冷漠,沙哑低沉带着睡意初醒的朦胧,放缓的声调竟然是如此的有杀伤力,听的裴红景彻底呆住了,动弹不得。      泰明见裴红景没有反应,当即楸着她的一条尾巴,另一只手将其身子翻了过来,与他面对面,瞧着裴红景此刻瞪大眼,傻乎乎的样子。他伸手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又捏了捏她那两只尖尖地毛茸茸的的狐狸耳朵,道:“今天我要土御门的藤原府邸去,你和我一起去。”      混蛋啊!不要瞎摸狐狸耳朵,那是最敏感的地方啊。      裴红景心头彻底是傻了,刚才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有泰明的手指间传来的温度,已经快要将她烤熟了。若不是知道泰明不明白狐族里的规矩,她一定好不留情的咬他一口。在狐族,只有最亲密的伴侣,才能触摸彼此的耳朵。      第一个同床共枕后的早起,在这样天雷乱降落的状态下,浑浑噩噩的度过。      等到泰明抱着她一起去见晴明后,她才知晓,原来今日是要去藤原宅见那位鼎鼎有名的龙神神子元宫茜。忽然间,裴红景心头来了兴致,她很想知晓这个龙神神子在见过她那晚破口大骂那骚包鬼后,还会不会对那鬼有好感的迹象。      在泰明与他的师傅用过早餐的时候,泰明竟然破天荒的问裴红景,是要他喂还是她自己吃。毕竟,对一个内里是人,外表是狐狸的对象来说,这个问题实在是很伤心的。不问是伤自己,问了伤对方。      这该死的平安京的贵族生活,裴红景在与丽藻相处过的时候,闲聊过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但是在晴明的宅邸里见到那倒胃口的早餐后,她彻底是发现了所谓的贵族生活是那么多的槽点,一时间更本就吐不过来。就只能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和泰明商讨了一个这种的办法。      最后,折中的办法就成了下面这样。      泰明带着裴红景前去藤原府邸,一面走一面给她削苹果喂她。裴红景呢,现在是坦然安心地就趴在了泰明的肩上,享受着食来张口的伺候。悠哉哉地她将九条尾巴垂在他的背后或搭一两条在他的颈间,倒是成了纯天然的围脖了。这样的组合和走在坊间的街道上,的确是很吸引人眼球就是。      当泰明带着裴红景这只狐狸踏入土御门殿的藤公主家里的时候,正听到到叽叽喳喳说话的说话声和笑闹声一阵接着一阵的飘出来。      趴在泰明的肩上,裴红景眼珠滴溜溜的转,不住地打量藤原府邸,传说中左大臣的家。果然是修建的富丽堂皇,奢华无比啊。庭院里还有不停走过巡逻的武士。不过泰明走过的时候,这些人的都对他避的远远的。等他走过了之后,裴红景又觉得有很多奇怪的眼神都聚集在他们的身后。      裴红景吞完泰明递过来的最后一块苹果肉后,嚷道:“她家还真的是热闹啊,你现在就去找藤公主商量龙神的事情吗?”      泰明从袖摆里摸出手巾,擦干净手后,才说道:“不止是这一件,还有血樱树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9章 亭院有烟霞   第039章亭院有烟霞      裴红景疑惑一下,继而问道:“血樱树?是那城外的能吸收污秽之气的樱花树吗?”      “你知道?!丽藻那位鬼姬告诉你的?”      趴在他肩上的裴红景摇了摇尾巴,“是啊,丽藻和我闲聊的时候说过。我也好奇,到底那樱花树是个什么颜色,想亲眼看一看。”她没有辩解,而是顺着泰明的猜测继续说了下去,“这次你来找藤公主,是因为那樱花树那里出现了问题么?”      泰明稍稍放缓了脚步,解释道:“是镇花祭!每年春天来的时候,要举行除恶的驱邪仪式。”      这个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招呼,“哦,是泰明啊,今日过来找藤公主商量镇花祭的事情吧?”那声音飘入在裴红景的耳朵里,顿时让她汗毛倒竖。太好听了,沙哑的就像是恋人拿着挠痒的狗尾巴草在情人耳畔调情嘟哝一般,肉麻的要死。唉,不用说,现在她已经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更是知晓自己和这个声音的主人有遇见过两次。      “少将大人。”泰明转过身来,招呼还礼道。      裴红景今天看到了这个京城花花公子的真面目。      啧!的确是有那个资本,光是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就已经是很吸引人的眼球了。更不要提那双羽睫下的会放电的含情目与那张能在无数女性耳畔呢喃出她们最想听的甜言蜜语的性感嘴唇。      眼前之人,身材高瘦,看上去比泰明还要高上一个头。一身湖蓝色的衣冠装束被其穿的随意散漫,垂缨冠也没有带,真正的是披头散发。但是人家发质好啊,又黑又亮的,更主要的是,自带卷曲。这是什么天理,千年前就有了美容美发的发卷了么?裴红景无语吐槽面前的这个花花公子。      裴红景无声无息的打量着他,这个时候,忽然身来一只爪子,揪住了她其中一只缠在泰明脖子上的尾巴,并伴随着叹声,“泰明,你肩上的是式神还是真的狐狸,这尾巴的毛质真好呢。”一边说着,还楸着裴红景尾巴上的毛发,仿佛是在试一下毛质的质量。      疼痛让裴红景顿时醒过神来,她炸毛了,立刻朝着面前的这位花花公子龇牙咧嘴,发出了‘吱吱吱’的尖叫。奈何说不了话,对方听不出她此刻的愤怒。      “你丫的才是毛发好,放手,不然咬死你!”发狂的裴红景顿时动作敏捷的从泰明的肩旁上一跃而起,朝着橘少将大人的胳膊上跳去,并且动作利索地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两道红赤赤的爪印。      “嘶”的一阵抽气声,让这位少将大人顿时收回了不安分的爪子。      “少将大人,很抱歉,她的性子很野,请不要触碰。”泰明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却一把抓过裴红景的狐狸身子,将其放置回肩旁上的位置,并且倒退了好几步后,才开口道歉并加以警告。      少将大人似乎是受到了刚才两爪子的警告后,也离得泰明远远的,面上挂上从容不迫的微笑,说道:“我就先行一步去藤公主那里。”话毕,他再次瞅了裴红景一眼,才转身离开。      裴红景瞪了着那个花孔雀一样的背影,在心里对泰明道:“刚才你把我抓回来做什么,我还没在他脸上划伤两爪子呢!”      “他身上有防身匕首的,会伤了你。师傅让我照顾好你,所以我不能让你有事。”这话好郁闷人啊。前半句多温暖人心,后半句忽然一盆凉水。      “下次他要是在那样抓我的尾巴,我就真的要拍死他。”裴红景咬牙切齿,在听了泰明那公式化的言语后,心情是如做过山车一般,极度不爽地抱怨了一番。      走了一阵,眼看着就要到藤公主在的大殿的时候,泰明却停下了脚步,主动开口对裴红景说道:“龙神的神子就在里面,你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裴红景不解地回问:“哦我会有什么事情啊?”说完,裴红景忽然明白过来了。那白龙神力似乎是主动靠近的污秽妖物都会进化掉,于是她立刻笑道,“放心,我又不是狐妖,我是狐仙呢。虽然我还没有过雷劫,但是真的是半个狐仙呢!”      泰明心头轻声一叹,“那就好,我怕你出了意外,……”可还没有说下去,就被裴红景打断道:“不然你怕你师傅担心,对吗?!”      面对裴红景的责问,泰明却忽然没有吭声。      “泰明,”裴红景郑重其事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微微赌气地说道,“以后不要在提那句话,可以吗?我不喜欢!”那种不满和微微撒娇的语气,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每次你说那句,都感觉好伤心的,就像是本来在很高兴的兴头上,又被一盆水淋的透心凉。”      这句话说了之后,泰明沉默了一会后,认真地说:“我,不是很明白为何不能说。”稍稍的停顿了一会后,他又对裴红景继续补充道,“不过,你不喜欢,我不说了就是。”      裴红景觉得对一个心智不完全的人说这些,真的很有难度系数。      她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尾巴,在心里嘟嚷道:“嗯,不说就是了,还是先去找藤公主说重要的重要的事情吧。”      泰明“嗯”了一声后,就带着肩上的九尾狐去见藤公主了。      对于这样毫无营养的谈话,裴红景是一点都不想听。干脆就闭起眼,当起了真实版的狐裘围脖,顺带吃饱了养养神,更本就没有心思去听泰明和藤公主讲什么镇花祭的细节。她开始还想看真实版本的藤公主的,但是隔着厚厚的帘子,加之想到平安京时代那些贵族的女子摸了一脸白粉,还是不看的好,省的夜晚睡觉的时候做恶梦闹心!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际,裴红景忽然脑海里传来了泰明的一句话,“我们现在就要去京城外的寺庙,去那血樱树那里,你醒一醒,别睡了。”      闻声睁开眼,裴红景四下瞅了瞅,原来还在屋子里,更本就还没有出发。她正要说话之际,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跑来,并熟悉的说话声音。恰恰是她之前见过的流山诗纹和故事的女主角元宫茜。人还未到,那说话声就传来了。      裴红景眯着眼,微微转过那颗小脑袋,刚刚转过来的一刹那,就听见一女声呼道:“狐狸,九尾狐。诗纹,你快看,真的有九尾狐哎!”本来就有!少见多怪!裴红景在心底唠叨着,让你见到本尊的真身,算你幸运的啦!      没等裴红景唠叨吐槽完,面前就出现两人。眼看着就要伸手来摸她,裴红景当即就要炸毛。偏偏在这个时候,泰明出现了一个出乎裴红景意料的举动——他忽地将裴红景从肩上拎了下来,直接抱在怀里,且用一种从来没有的慌忙口气对来者说道:“不要碰她,她不喜欢被人触碰。”本来还在他怀里跳脚的裴红景,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就忽然安静下来。      “泰明,会不会因此得罪人?!”裴红景醒过神来后,赶紧问他。      刚才他的话,说实在的,的确是让裴红景觉得好温暖。现在的她,假若没有空间可以傍身的话,那么安倍泰明还真的是成了唯一的依靠了。现实也的确如此,只要她要在外界活动,就必须和泰明呆在一起。要说刚才那一瞬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在短暂的情绪外漏后,泰明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      两人在心头对话的时候,在这个房间里,也不安静。尤其是有女主角在场的地方,更是废话多的不行。      刚才泰明的话和举动,已经是成功的阻拦的元宫茜和流山诗纹想要上前摸一摸九尾狐的冲动。裴红景怏怏不乐地扫了一眼流山诗纹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换上的这里的装束,看来似乎也接受了这里的人对外族血统的那种异色的眼光。至于元宫茜,果真是那身不伦不类的古今结合的穿越版。果然是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瞩目的体质啊。      “哦,泰明,你的新式神似乎脾气不太好啊。”就在这个时候,那屏风后面又传来了上将大人的声音,他笑道,“刚才我可是在你那狐狸的手下被狠狠的挠了一爪子呢。你也该好好调(大螃蟹)教一下它。”      明明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愤怒,在这位花花公子的刺激下,又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变成一座随时都可以爆发的火山。      “泰明!我讨厌那个混蛋东西,放开我,我要去咬死他!”尤其是调(大螃蟹)教一词,简直就是在不要命的戳裴红景死穴!她是一只骄傲的九尾狐,一只血统高贵的九尾狐,更是一只自由自在的九尾狐。她最恨的就是谁把她管束起来,当作奴仆一样对待。橘友雅少将大人,无疑是在给自己找不快,小心眼的裴红景可是把这个仇给记下了,以她裴红景的性子,是迟早要还回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橘友雅关于裴红景这只狐狸的话起了作用,元宫茜和流山诗纹不敢在盯着裴红景与她的九条尾巴使劲的瞅了。      裴红景的心头此刻对于此处的厌恶感陡然猛增,她不悦的缩成一团躲在泰明的怀里。似乎是晴明的术法起了作用,泰明这个时候是明显的感觉到了她心中的不悦,当即就起身告辞了藤公主,带着裴红景离开了藤原宅,朝着之前对裴红景提到过的血樱树处步行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0章 无劳歌是非   第040章无劳歌是非      镇花祭要在傍晚的时候开始举行,离开藤原宅后,时间还早的很。不过泰明要带着裴红景前去血樱树那里,还是步行的话,就需要走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途中,泰明是一声也不吭,让裴红景这只狐狸着实是感到无聊的紧。于是她便又开始眯着眼,努力的回想着在穿越前看过的剧情。之前翻看漫画的时候,只是草草的看了一遍而已,本来还想着找一个日光温暖的午后,端上一旁开心果,在来一杯绿茶,躺在椅子上细细翻阅那本好看的漫画书,那知晓真的是世事多变,一个眨眼,生活的世界就变了一个样。      血樱树的位置在京城外北边的半山腰上,深山里有一所修行的寺庙里。镇花祭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让拥有白龙龙神之力的元宫茜将那些吸收了京城中一年的污秽之气后盛放出来的樱花给净化掉。      具体的情况还不止是这些,在这个仪式开始之前的一个月,相关的人员就开始准备了。泰明身为阴阳师,当然是个这个有莫大的联系,他的任务便是在那些诡异的樱花盛放之前,施法让其不要随风散落,飘散到京城里去祸害百姓。至于那些在寺庙里修行的僧人,还是要不断做各种法事和与之密切相关的仪式来辅佐。      这些都是泰明告知她的,因为走过去的途中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她忍不住无聊,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泰明闲聊,顺带就知晓了这个。      天色是渐行渐晚,特别是在下午之后的山路上。      “这里的气场好奇怪,感觉特别的压抑,沉闷死了。”裴红景懒洋洋地趴在泰明的肩上,一面打量着四周的气场变化,一面望着山中的景色感概,“你瞧,这些植物的枝叶表面上,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灰迹,都快把原本的绿色给遮挡住了。”      漫山遍野的植物是枝繁叶茂,春季来临,万物抽枝发芽,本该就是一片生机盎然。可是这里的植物在那种本该旺盛生长的气场里,却莫名的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气场。虽然很淡很细微,但是却逃不过裴红景那双狐狸眼。      “沉闷?你说有灰蒙蒙的东西笼罩在这些花草树木之上?”泰明在听了裴红景的感概后,忽地反问道。      “是啊,就像是常年不整理的仓库,里面的那些家什上布满的厚厚灰迹。”      泰明一阵沉默,裴红景偷偷打量着他,发现他的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底却是泛出了一股担忧和焦急,脚下的步伐也加重了。      裴红景在看了他的眼色变化后,心中忽然也有种不妙的感觉,遂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情况了,不会是那血樱树的污秽之气流了出来吧?”裴红景嘀咕着,又强调一句,“可是那些不像是我看到的污秽的色泽,上次我看到的是黑色的,这一次,那些东西是灰蒙蒙的。”      脚下步伐明显没有减速,反倒是越走越快的泰明出声道:“明天便是血樱树完全被染红开放的日子,确切的说,是明日清晨。你说的那些东西,我虽然看不见,但是也能感知到不对劲的地方,我想应该只是那些压制不住的秽气留下的痕迹。”      “哦,不过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就是了。脏兮兮的,好像许多年不洗澡一样。”裴红景在听了泰明的解释后,又感叹了一句与正题完全不相干的话来。      山中的小路完全是用红色的岩石制成的一块块石阶接二连三的铺就成的,常年累月的时间积累后,都变成了青色或者淡青色。小路的两旁是杂草丛生,每一阶石板的两侧,还生有青油油的苔藓。若非是石板的中间常有人来往走动,怕是也要被这些苔藓给占据了。      山中气温甚凉。不时的有风吹过,阴冷冷的。风一吹,道路两旁的荒草就发出‘沙沙沙’的声响,簇拥着整条蜿蜒盘旋的山路小径摇曳不停。越往上面走,道路就越窄。从最开始上山的时候能好几个人并排着走的宽度,变成了只能两个人肩并着肩的距离。      泰明带着裴红景走在这些曲折的盘上小路上,终于在日落之前,到了那寺庙处。      见到了那所谓的血樱树后,裴红景着实也给惊吓了一条。      这颗树木,真的是不能用合抱之粗来形容了,呈现出古铜色和深咖啡色的苍老树干,目测起来,怕是有好几间屋子联排在一起的距离。整个树干在一片树林中比起来,简直就是傲视群雄。更不要提那些繁茂的枝叶,都交织生成了一把纯天然的苍穹之伞。最让裴红景觉得触目惊心的,便是鲜红欲滴的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像是刚刚从身体里滴落的鲜血,用术法将其稳固成花瓣的形状,一瓣一瓣地拼凑了这葱茏一树的鲜花。      明显的是,这树上的花瓣,还有一小簇呈现白色,淡粉色。似乎是还没有被染好色泽,所以花朵都呈现半开放的状态,远远的就可以瞧见这一簇放在整个血红色背景里的花。裴红景打量了一阵后,觉得渗人的慌,就索性闭上眼,不在看了。      泰明来了这里之后,因为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僧侣商量,裴红景本来是打算从他肩上溜下来,独个来寺庙参观参观的,哪知道身体还没有做出行动,就收到了他的警告:“不许离开我,肩上好好呆着。”      打消了裴红景游览的念头的后,他与那些僧侣交涉一番后,就又带着裴红景来到了这血樱树之下。不过这次,他没有站在原地观望,而是围着这血樱树走了一圈又一圈。      裴红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好奇地问道:“你绕着它转来转去的干什么啊?又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      “找布下结界的最佳位置,在它所有的花瓣都盛放之前,必须用结界阻拦起来,一片都不能飘散开来。”泰明道。      “那现在就要做吗?要不要我到一边去,免得妨碍你?你一个人弄,没问题吗?”      “没问题。”冷冷的一声回答里,肯定无疑的口吻让裴红景又趴在了他的肩上偷懒。更是闭上眼,收敛起自身的气息,悄悄咪咪的,生怕自己的一个举动就打扰了泰明的工作。      不知不觉中,天色是完全的暗了下来。      寺庙里的僧侣们则是在主持的带领下,将那些需要的照明灯具和灯架,按着白天选好的位置,一一的摆放起来,并点上了沾有松香油的火把。霎时间,空气里就飘来的松香油的脂香味儿,也把裴红景腹中的馋虫给逗了出来。      “泰明,我饿了。”此时此刻,泰明早就布置好了结界,正带着裴红景她坐在那距离血樱树不远处另外的树丛下的青石头上歇息。      “僧人是过午不食的,他们每天只有早晨的一顿早饭。”泰明的一句话,顿时让裴红景觉得世界暗淡无光。她怎么把这个忘记了,后世有名的怀石料理,就正是因为在严寒的冬季里,那些年纪轻的僧侣们忍不住饥饿,所以将那些石子加温后,放在怀里贴近胃部,借此温暖来缓解饥饿的,久而久之后,才出了这么个著名的料理出来。      泰明的话音刚落,裴红景的肚子就很不给面子的‘咕咕咕’的叫起来。      “忍着点,等明天天亮了,就不用挨饿了。”老实说,泰明不说还好,一说裴红景都就觉得自己快流出口水来。现在她最想的就是,回到随身空间里大吃一顿。可又害怕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露馅,左思右想,越想越饿,最后饿的实在是难耐之际,忍不住动了念头,决定弄一盘子树莓出来吃。      她从泰明的肩上滑了下来,直接溜到了他的怀里,摇着九条尾巴,得瑟地望着他,心中对其说道:“我可是真的饿了,我有带填肚子的东西来哦。”说着,念头一动,一眨眼的瞬间,泰明就发现把他当人肉沙发靠着的狐狸面前,就出现了一大盘树莓。      白色瓷盘里,装了堆成小山山尖的红色树莓。正散发着浓郁的香甜果香,垫在树莓下面的翠绿色树叶,犹若玉石雕琢的叶片一样,色泽丰润饱满,鲜翠夺目。红绿相应,端的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同时,又食欲大增。      这些树莓是裴红景自己栽种的,前一阵子被亚克拉姆囚禁在丽藻的院子里的时候,裴红景白天无人陪着闲聊,所以就在空间里劳作,当起了自在的陶渊明,享受起了归田园居的闲适的生活。树莓的种子是在四合院里的后罩房里发现的,好在是空间里的时间差大不说,还有上好的灵泉浇灌滋养,所以那些被她特别关照过后的作物,长势的确是特别的诱人。丰收的时候,就更是欢喜连连了,就譬如这一盘树莓果实,个大肉多汁水鲜美,还挂了满树。当时裴红景就一边采摘一边吃,乐呵的把烦恼都忘记了。      话又说回来,突然间从天而降落在膝盖上的一大盘子树莓,的确是让泰明吓了一跳。      瞅着怀中的狐狸笑得眼睛都眯起了,快乐满足地捧着盘子,欢喜地摇动着九条尾巴,那得瑟的小样儿,让泰明心中泛起一种怪怪的感受,他隐隐有一种奢求,要是能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久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1章 月下引清声   第041章月下引清声      裴红景捧着一盘子树莓坐在泰明的腿上,因为还是爪子状态的手,更本拿不起来树莓,“泰明,帮帮忙,喂我。”被饥饿折磨的焦急难耐地裴红景可不管那么多了,对泰明说话的口气也不如之前那般有所顾忌,完全是把他当作了自己多年相处的熟人一般,颇有些颐指气使的样儿。      照理说,泰明应该是会很生气的,可是事实上,他却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生气,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但是他的动作却是将他的心情和想法泄漏了。在裴红景的话说完之后,他右手搂住怀中的狐狸,左手就就着裴红景捧着的盘子,捻起一颗树莓递到了她的嘴巴里,慢悠悠地不慌不忙地喂她。      “泰明,你不饿吗?这树莓很好吃的哦,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嘛。”忙着吃东西的裴红景也没有忘记把好东西分享给自己当人力马车此刻兼仆人的泰明,还告知其道,“瞧你那每天都一成不变的脸色,吃点东西,乐呵乐呵。”      裴红景的话让泰明微微一震,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是裴红景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刚才的那种心中的感情变化。这个变化让裴红景惊诧的同时,也觉得相当奇怪。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泰明的心智不完整,欠缺的感情使他常年一张冰山脸,永远都是那么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的模样。可是多次相处后,还是发现了他其实对这些外界的事物变化是有反应的,只是并不如常人那般强烈而已。      “喂,是不是我说什么,你生气啦?!”神经粗大的裴红景是很少有心细的时候,除非她抽风的时候。      泰明又捻起一颗树莓,塞到了她的嘴巴里,“没有,我是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咽下去了口里的树莓,裴红景伸出舌头添添嘴巴外流出的果汁,又哼道:“刚才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你似乎从来就不会笑一样,永远都是那一种表情。”稍稍一顿,她又继续道,“虽然看上去很冷很不好相处,可是现在我不是和你相处的很好嘛。”      听闻裴红景的这番话后,泰明又陷入了一阵沉思。      裴红景被他喂得差不多饱了肚子,盘子里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树莓后,吃的心满意足的她靠在他的怀里,两只爪子揉着肚子,打着小饱嗝,继续嘀咕道:“是吧,想想看,我发觉今早你带着我去你师傅那里的时候,你的那些师兄弟都对你抱着一种很疏离的态度,似乎很不愿意和你相处一样。可能是你脸上没有欢乐的表情,他们才会被你吓走的吧。”      “什么是欢乐的表情?”      “嘎?!”这个忽然来的问题把裴红景问的愣住了,不过乐天派的人总是有不一样的思维,她立刻就解释道,“欢乐啊,那应该说是喜悦的心情吧。”      “什么又是喜悦的心情?”      “就是我刚才饿得受不了的时候,看到那一大盘树莓的时候的心情。还有,上次我被亚克拉姆那个混蛋囚禁在丽藻的宅院里,你出现在我眼前时候的心情。”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嗯,就像是压着的大石头忽然间移开的轻松感受,更像是我突然吃到我了最喜欢的食物的时候,那种欢喜甜蜜的感觉,就是心里感觉好满足,好轻松,好幸福的感受。”      说完之后,一人一狐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泰明又主动开口说道:“可是我还是不是很清楚那种感觉具体是怎么样的。”      裴红景的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觉得这个讲师的职责太难当了,索性就问道:“那你现在觉得你看到什么景色或者事物的时候,觉得心里面是很想要再次看到的景色?”      “就是刚才我喂你吃树莓,你笑起来的时候!”脱口而出的答案顿时让裴红景呆若木鸡。      这话题似乎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一样,感觉不应该是在这个场合出现的啊。      裴红景觉得很无奈,决定把这个话题叉开,她道:“还有树莓,你不吃吗?真的很好吃的。”一边说,一边晃动着自己的尾巴,两只爪子更是在盘子旁边敲打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泰明在裴红景的怂恿下,把那剩下的三分之一树莓全数吃了。      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道:“你这盘子的树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你的修为恢复了吗?”      “没有,我们九尾一族还是有很多小术法的。譬如这个带着吃的在身上,肯定是必须要学会的,不然出门的时候,一只狐狸背着包裹,那是多么惊悚的事情啊。所以,使用小小术法影藏起来了。”裴红景当即就说道,其实她说的也没错,狐族里面的确是有这个术法,但是裴红景还没来得学会,就被送到这里来了。这个小术法,在这个时候,成了她随身空间的一个遮掩的借口。      收起了盘子,泰明又带着她去了前面的寺院里净了手后,又再次回到了刚才坐着的青石下静静的等候要来之人。裴红景是属于吃饱了就大脑缺氧的一族,此刻就趴在他的怀里,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在夜色彻底笼罩大地后,裴红景才被泰明唤醒。      那时,刚醒来的她就听见不远处有很多人的说话声,脚步声,还有马车声响与马蹄声。      “怎么这么吵闹啊?”      “神子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去前面带她上来,等一会儿便是仪式举行的时候。最后那一簇花,就快要全部染红了。”泰明说着,就把裴红景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肩上。      顺着泰明的提示,裴红景抬头,睡眼惺忪地朝着那一处望去,天,还真的是神速,那些之前面积还几乎是一张桌子大的淡色的花瓣,此刻只剩下几个巴掌大的面积没被染红了。并且在这个时候,只有稍稍有风一吹动,就会听到那些花瓣里,传出了像是在痛苦的□之声,听的裴红景不舒服极了。      一人一狐在心里默默交流的时候,泰明就已经带着她朝前面的山门出走去。      这一段路不远,但是还是要走上一会儿。      泰明的步伐很快,不消一会儿就走到了山门处来。刚一站定,裴红景就发现这里已经是围满了前来的相关人员。找到了领头的橘友雅这个花花公子后,泰明与之简单的交涉后,就要带着元宫茜前去血樱树那里。      山门之上,除了龙神的神子外,其他的人是不能靠近的。      听说要将元宫茜一个人带去,陪在元宫茜身边的流山诗纹和森村天真当然是要一同前往,但是却被橘友雅和源赖久给当场拦住了。不过那性格暴躁又急跳的森村天真,倒是让裴红景真正的见识了一番。之前看原著的时候,她就不是很喜欢这样性格的人,常常都是不等人把话说完,就自以为是的恶言相向,裴红景对这类人,没有好感。      在带着元宫茜刚刚跨过那道在山门的结界之时,源赖久还紧紧地按着森村天真,而趴在泰明肩上的裴红景很恶趣的想着,要是源赖久一松手,等这个暴躁的小子撞在那看不见的墙上,那将是如何有趣的表情呢!   (阿禾:坏心眼的狐狸,就忘记了上次被撞的经历了么?!)      沿着阶梯而上走了一段后,身后那阵特有的咆哮声没了,耳朵里总算是安静了不少。      不过,倒是有一个女主角在话,是永远也不愁没话说的。至少这到血樱树的一段途中,元宫茜可是没有歇息过的在一直在说,然后泰明和裴红景就一直在听。不知道泰明对神子是怎样的态度,总之,他可是没有吭过一声。      直到走到了血樱树那里的时候,元宫茜的注意力被完全吸走了,才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僧侣们的祈祷仪式还没有做完,大概一会儿后就会出来,我先过去,你等一会儿随院里的主持一起过来。”将元宫茜领到了那血樱树前面不远处的供奉神像的殿宇之侧,交代了几句后,泰明就带着裴红景,先去了血樱树旁边亲自守着。      今夜天气晴朗,一弯月牙挂在天际。      月光清澈如水,清辉流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山野与京城。颇有些美中不足的是,月亮周围的云彩实在是太多了,月光不时地被遮掩起来。      裴红景觉得这样的天气真的很让人心烦,尤其是半夜三更在需要照明的时候。      正要打算抱怨的时候,忽然间,她敏锐的感觉空气里传来的一丝扭曲的气场变动,阴冷的气息缓缓地流过,瞬时间让她警铃大作。      “泰明,结界,有人破了你的结界进来了。”裴红景在其心中吼道,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假若没有了错,就应该是亚克拉姆才对。虽然伪装过了,也刻意的收敛过了,但是她可是一点都忘不了这个曾经试图要奴役她的人。她浑身的血液都在这次躁动不休,她想着上次的仇,她心中憋着的不快,她恨不得此刻就跳下去,直接变回真身,去找那混蛋鬼报仇。      “第一道结界而已,不用担心。这里有两道结界,血樱树这里还有一道。”泰明一把按住肩上躁动不安的裴红景,说道,“呆在我身边,哪也不要去,小心中了圈套。”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2章 露草滴还惊   第042章露草滴还惊      被泰明按住的裴红景郁闷极了,但是想到这个时候走开的话,泰明就会分心,极有可能中了亚克拉姆的算计。原著里的剧情是记不清楚了,不过有一个画面还比较清晰,那就是龙神的神子元宫茜,的确是顺利的净化了这满树的污秽就是。      刚刚按捺住躁动的心情,就听见了元宫茜那划破耳膜的尖叫声。      伴随着这一声尖叫,空气里顿时传来了血染的味道,浓浓的铁屑味儿充斥鼻端,更是让裴红景心头的那种隐隐的戾气有一种渐渐苏醒的苗头。      “泰明,守好结界!”裴红景一声话落,顿时跃下他的肩头,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落地的那一瞬,周身的灵力随着月色一起流光转动,光华绕体。柔和的光泽褪去后,地面上,站着一只背部与房舍屋顶等高的巨大的九尾狐。其身姿矫健,震撼迷人,火红色的毛发在月色下,光彩动人。赤红色的竖瞳微眯,前端的脚爪上的爪子犹如妇人收割的镰刀一般大小,漆黑发亮。九条极大的红火色的尾巴缓缓的摆动,眸中流露出的眼光,带着隐隐杀气,望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      然后,就在她刚刚抬起前脚,准备朝事发地点走去的时候,泰明却开口唤住了她,“你要做什么,绯衣?”至今为止,泰明仍旧还是唤她绯衣,似乎没有改口的想法。此刻,他在裴红景跳下他肩上的时候就转过身来,见到了裴红景的真身后,的确也是彻底的震撼了一下。      “你守着这里,我去那边。”裴红景转过脑袋,晶亮的眼眸盯着他,在心中对起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就算我修为全部没了,在这样的状态下,也够他喝一壶。”说着,抬起了前爪,那黑亮又锋利的爪子,映着月色的亮光,一闪而过泰明的倒映。      与泰明在心中交流完毕后,裴红景立刻就调转脑袋,巨大的身躯融在夜色里,级数地朝着前面奔去。巨大的脚掌落在地上,竟然悄无声息。九条尾巴在奔跑的时候,与身体的背部持平。姿态极为优雅有力,矫健生姿。      跑了没十来步,就到了前面的殿宇出。      彼时,这里正在上演着好看的一幕戏。      神子身侧的八叶还没有上山来,元宫茜正与亚克拉姆站在殿宇外面的空地上对峙而立。亚克拉姆仍旧是那一贯的骚包风格,火红色的狩衣,漆黑的乌帽子,诡异的面具。他的身后立着两只黑色的山猫一样的野兽,就在他刚刚才把那句“我是来带你走的,跟我来”说完,裴红景巨大的真身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该死的狐狸!”见到裴红景出现,亚克拉姆忽然转过来,盯着裴红景,对其身后的两只山猫说道,“去,拦住她。”话毕,就要去掳走元宫茜。      裴红景早就是绷紧了神经,在见到亚克拉姆稍稍偏头的那个动作开始起,她就动了身。狐狸的身形下,矫健无比的朝着元宫茜奔去。巨大的九条尾巴分散开来,不停的摇摆晃动在空气里搅动起风来,她行动的动作几乎是与亚克拉姆说话分秒不差。      那两只黑色的山猫动作也不差,敏捷利落。带着一身血腥臭,就朝着裴红景冲过来。      不过,碍于体型上的巨大诧异和自身条件的悬殊,两只山猫被裴红景当作后世里玩过的高尔夫球一般,被她用巨大的尾巴狠狠地煽的沿路返回,且摔在地上暂且动弹不得。与之同时,在扫飞那两只山猫的时候,九尾中的另外一条尾巴,极为灵活地卷起元宫茜,将其带离了亚克拉姆好几丈远。      刚刚把元宫茜放下,就见到一路狂奔上山来的源赖久、森村天真、流山诗纹三人。      “小茜,你没有事吧?”刚一上来,气都还没有喘过来的天真同学就朝着元宫茜嚷道。裴红景眉头紧皱,尼煤的,能看看战况在说话不?老娘在这里呢,快来一起打群架才是正道理,别在一边婆妈了。      “啊!这不是泰明先生的式神吗?好厉害!”流山诗纹见元宫茜没事了后,就把眼光投注了到裴红景身上。此刻,裴红景心头抱怨道,见面那句更本就不正确,后面勉强接受。      也就在这个时候,亚克拉姆那个混蛋竟然吭声道:“哦,原来是守护神子的八叶来了啊,这场戏可是有意思了。”说罢,他的手中就凭空而现一把长刀,正个人的气场也在瞬间改变,不似先前的那样漫不经心,而是集中精力的对峙着裴红景。      裴红景感受到了这种变化,知晓亚克拉姆是要拿她出手了。这个时候,裴红景终于想到了族长给的阴阳玉和双亲留给她的仙狐同心锁。在月光下,阴阳玉还有一个本领,那就是自身能力的加成。虽比不上那些战斗级别的法宝,但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最重要的是,只要能加成自身能力,一定程度上,她就可以说话,真正在狐狸的身躯下,口吐人言。      “原来你是阴阳师的式神,那么,我今天就斩杀了你这只式神。”长刀出鞘,‘唰’的一声响动,紧握在了那烧包鬼的手中。      裴红景感觉到了阴阳玉传来的力量,顿时开口道:“就凭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九尾一族,除了雷劫,没有谁可以斩杀!”终于可以说话了,裴红景惊喜不已的同时,更是精神力高度集中。      她的话音一落,亚克拉姆就手握长刀,身影几乎快成一道黑影,就朝着她迎面劈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身影,但是他周身带着的污秽气息,是裴红景最为敏感的。狐狸状态下的感知,远远超乎常人的想像,还不要提那是一只仙狐。      光影闪动,杀气四溢,空气里的紧张氛围都快要凝固了。      感觉到那道黑色的影子朝着自己飞来的时候,裴红景的终于觉得那爪子有了用场。却听见‘锵’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响后,裴红景巨大的身形忽然间灵敏无比的跃动起来,整个地面上被其带动的烟雾滚动,尘灰飞散。      一旁围观的四人似乎忘记了要重要的事情要做,光忙着在这里看打斗了。      “好可怕的力量,这只九尾狐真的是式神吗?”望着面前的打斗,森村天真嘟哝道。      “还好早晨没有去摸……”诗纹和元宫茜都异口同声的感概今早的事情。      “泰明先生的本事真不简单。”源赖久站在一侧不停地赞叹。      第一场交锋在这群人的围观里,拉下帷幕。满场地的烟尘散开后,裴红景终于看到了那个鬼,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乌帽子被她的爪子给挠掉了。正披散着一头的长发站在殿宇的盯上,手中握着长刀喘息不已。一身骚包的衣衫也被裴红景的爪子给撕得七零八落,狼藉无比,背后的一身是彻底的没了,被裴红景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血痕。      对方如此,其实裴红景也好不到哪里去。爪子好疼,还发麻。娘滴,周身柔顺的毛发也被那该死的长刀给削落了,坑坑洼洼狗啃一样。不过没有挂彩,算是赢了这一局。      “真是难缠的畜生!”在裴红景这里吃到苦头的亚克拉姆当即就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裴红景最恨的,就是被人骂做畜生。要知道,这更本就是这一族的死穴。更本就是不能提起来的忌讳。她们的族人拼命的修行,就是为了早日脱得狐身的人身,做一个万万整整的人。亚克拉姆的话,简直就是戳了裴红景心窝字,顺带连她的族人都骂上了,以裴红景小心眼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记仇?!      可这狡猾又骚包的鬼,在丢在这么一句后,就彻底的消失在了殿宇附近。      裴红景感知到了他的去向,他去了血樱树哪里。果然,这混蛋的骚包玩意儿,还真的是以那血樱树为目的的呢。      “快过去血樱树那里,泰明一个人守在那边。”瞧着还呆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四个人,裴红景又再次急忙说道。话音刚落,她就朝着血樱树那边奔去,若她没有料错的话,那该死的鬼,应该会去偷袭泰明。      眼前的事实是,她一路奔跑过去后,还没等到她刹住脚步,就眼睁睁的看着亚克拉姆那个混蛋,真的握刀在泰明身后偷袭而去。眼看着头顶上的刀就要落下,那刀伤不知道是不是沾有污秽之物,竟然在月色下,散发出诡异的色泽。      寻常人等若被那刀划伤,肯定是活不了的。裴红景不知道为何在这个时候,脑子里想也不想,就直接伸出爪子去拦下亚克拉姆手中的刀。      光影交错间,身影略动,阴影交错,分不清那一个是影子,哪一个是真人。      掌心里的传来的专心疼痛让裴红景有种想飙泪的感觉,也在这一瞬,她看清楚了亚克拉姆的正面,九条尾巴在那一瞬,瞬间聚拢起来,更是将全身的力与恨都融合在一起,那只被划伤的爪子更是忍着疼痛,狠狠地朝着他的面门抓去,巨大的力道迫使他在空中身形不稳。趁这个绝好的机会,早就留有一手的裴红景尾巴对着狠命的一扇,将其扫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3章 风前曲正长   第043章 风前曲正长      听到了像是麻袋落地的沉闷声响后,裴红景心头一松,更是觉得全身力气像是用尽了一般,连真身的身形都维持不住了,直接变成了一只小小巧巧的狐狸,举着那只被划伤了的爪子,跌坐在地上喘气。      尼煤的亚克拉姆,伤我的爪子,我就弄残你那张脸。裴红景心中不停的吐槽,倔强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那摔在地上,还正在试图着爬起来的混账东西。      泰明见到她这个样子,连结界都不顾了,直接奔了过来,一把搂着她的身体将起抱在怀中,根本顾不上她此刻还在流血的爪子会弄脏了他的衣袍,焦急担心地问道:“绯衣,你没事吧?”第一次在泰明的脸上看到焦急的表情,并且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担忧的口吻关心自己,裴红景忽然有种很奇妙的在心底涌出感觉,这个时候,她见到泰明安然无恙,她觉得刚才做的,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我没事,只是,手好痛啊!”此时的裴红景没了精力去操控阴阳玉,就更是说不出人言来了,要说什么的话,还真的只能通过晴明留在她身上的术法,说给唯一能听见她说话的泰明听。      此时此刻,那血樱树已经是完全的染红了。顿时间,就听见耳畔传来低低的痛苦□之音,随着微微的风,扑面而来。      泰明瞄了一眼后,动作极为迅速的从他的衣袖里,不知道哪里摸出来一张手绢,然后飞快地将裴红景的爪子给包扎起来,一起呵成的将其放回到了他的肩上,还顺带理了两条尾巴缠在脖子上。      裴红景被泰明这一系列连贯的动作给愣住了。她想问,深夜山里风大,乃是想把我的尾巴当围脖用呢,还是当围巾用呢?管他当围巾还是围脖,就在泰明刚刚把裴红景的尾巴当围脖理好的时候,被裴红景当作苍蝇拍在地上的亚克拉姆爬了起来。      这一次,可是真的非洲难民再现了。      可重要的一点,也是让裴红景舒心的一点,那便是那张该死的面具,总算是给她的爪子咔嚓掉了。那张据说是花容月貌的面皮,在裴红景的暴怒之下,也终于挂彩了。爪子抓过的痕迹很深,已经沁出了血珠。从左边的额头起,一直刮过鼻梁延伸到了下颚。      “哼!认为找了一只厉害的式神,我就没有办法了么?”到底是骚包惯了啊,那王八的气场全开,顿时间,凭空而起一阵厉害的狂风。满地的尘土被卷到空中不说,血樱树周围的树枝枝叶也被席卷牵连,站在这里的人,几乎是连站稳身形都很吃力,更不要提关注着在第二层结界里的血樱树。      也就是这样的时机,在众人睁不开眼的时候,亚克拉姆这个混蛋还真的对血樱树出手了。他强行破开了那笼罩在血樱树外的结界,将其中小小的一簇给砍了下来。枝叶离开树干本身的那一刹,那些妖异盛放的花瓣即刻就飞散开来。在裴红景的眼里,那些花瓣就变成了一个个一寸来高的红色小鬼样,口里正叽叽喳喳地朝着山下飞去。      裴红景此刻也是被眼前的突发情况弄得不知所措,还好泰明反应及时,立刻开始念起咒语修复那镇压的结界。      似乎是察觉到了泰明的举动,收起手中太刀的亚克拉姆高扬着下巴,嘲笑道:“想要制止随风飞散的花瓣啊?不知道你能支持多久呢?”他的话语未落,忽然间一个转身,本来还收于刀鞘里的太刀铮然出鞘,随着他的转身,朝着身后偷袭的人劈了下去。“区区蝼蚁,也想来伤到本尊么?”刀背上的寒光,随着他那冷酷至极的轻蔑话语,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光影,落了下去。      “赖久!”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源赖久被亚克拉姆反击,却怎么也无法躲避的时候,元宫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嘶声叫喊了出来。不过,似乎也迟了。      血,在光影落下的那一瞬,飞溅开来。      刀背上森寒的倒映,映出了源赖久不可思议的表情,以及亚克拉姆浮现在唇边得逞后不屑的笑容。      “这里,除了那阴阳师肩上的狐狸,你们,还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风轻云淡的说笑间,那种睥睨的口吻又嘲弄道,“龙神的神子啊,早日聚齐八叶吧。否则的话,那力量是无法发挥的,我还等着更多的乐趣呢。”在这一次话落后,他又瞄了一眼趴在泰明肩上的裴红景后,随即一个转身,彻底的消失在了此处。      更多的乐趣?!元宫茜瞪大双眼,扶着此刻肩上血流如注的源赖久,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又痛又难过切愤怒。眼睛里的酸涩与内心的难过愤怒,一起化作了泪滴,顺着脸颊落下。她惊愕的看着此刻打斗过后的场地,终于是情绪失控地哭出声来。      那一刹那,裴红景在听到了哭声的那一瞬,只觉得在那哭声之处,迸发出了温柔耀眼的光芒,那些光芒扩散开来,急速地笼罩了整个方圆之地。      光雾散尽后,漫天沸沸扬扬的血色花瓣,已然纯白。      “泰明,你看那些花瓣都变色了呢!好神奇,这样就净化了吧?”此刻,裴红景趴在泰明的肩上,晃动着剩下的尾巴,在心中与泰明对话。      “嗯,已经净化了。”说话的口气里,也微微的有所放松。然后,这个时候,他却话题一转,道,“现在没我们的事情了,我带你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鬼族的东西,被划伤的伤口上面难免有污秽,对你不利。”说罢,他便转身就带着裴红景朝着山下走,连对身后的人招呼也不打一声。      裴红景呢,在听到他的话后,心里感觉是温暖不已。她近距离瞅着他的侧脸,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她见到了一抹极为细弱的担忧以眨眼地速度从他的眼底划过。裴红景心底偷偷的想着:他,其实还身很担心我的吧?      然,这个答案,还需她自己去寻找。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边已经是晨光微曦。      裴红景经过了一夜的打斗,此刻疲惫的是不行,加之泰明走路的脚步微微的摇晃,她便真的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就连到了晴明的宅子里,回到了泰明的房间中,她都没有醒过来。在她睡觉的时候,泰明已经细心地给她处理好了爪子上的伤。不过她不知道的是,狐狸状态下的她,已经是被泰明从头到脚的摸了一遍,怕的就是还是什么细微的伤口没有发现。在安顿好了裴红景之后,泰明才去告知他师傅晴明昨夜发生的事情。      师徒两人见面交谈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晴明见到泰明提起裴红景的时候,尤其是那种微微有改变的眼神,让他也为之一振。那种细腻的感情变化,于他安倍晴明而言,比听到顺利完成了镇花祭还要注重。      “泰明,告诉我,你在见到她被那个鬼伤到的时候,当时你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晴明一如往常一样,依着靠垫躺在外廊的走廊上,眼底含着笑意和期待,望着他最得意的弟子,很期待地问道。当然,他口中的‘她’,指的就是裴红景。      “弟子觉得……”忽然间,泰明却说不下去了。他的表情苦恼极了,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这样的心情和想法,该如何用言语表达。确切的说,应该是他从来没有那样的感受过,他更本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      晴明瞧着他的弟子的面上露出了踌躇的表情,眼中的期待更甚,“觉得有什么呢?告诉师傅你心头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好一会儿后,泰明才缓缓开口道:“那个时候,弟子觉得弟子的掌心也仿佛是感受到疼痛,感觉自己胸口隐隐作痛,又像是被谁卡住了脖子一般,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了。”一面说的时候,脸上却明显的有了难过、气恼、慌乱、愧疚等各种的情绪的表情变化。他的这些神色,都被晴明一一地纳入眼底,越是看晴明的笑意就更浓。      晴明望着面前的弟子,心中是感概万分。他看见了,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他的弟子在难过,他在难过她被伤害;他的弟子在气恼,他在气恼自己没有照顾好她;他的弟子心情慌乱,他在慌乱自己在那一刻没有救她;他的弟子在愧疚;他在愧疚因为他而把她牵扯进这件事情。      短暂一个相处,裴红景就能代替他晴明给了他这个弟子泰明如此多的东西,偏偏这些东西还是他晴明永远也无法给予的。      紧接着,晴明又循循善诱地问:“泰明,你告诉师傅,假若在那个时候,你能代替受伤挨那一刀,你愿不愿意换呢?”      这一下,泰明是想都不想地就点头答应:“愿意。”      “嗯,我明白了。”晴明并不点破他看到的一切,他笑道,“既然如此,你要更要照顾好她,不要让她再受伤了,知道了吗?”      “嗯,弟子明白。”泰明毕恭毕敬地回答道。然而,他心里那种之前的奇怪感觉,是越发的浓了。      晴明笑得贼嘻嘻的,他眯上眼,对其摆摆手,“下去吧,有事我会唤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4章 山色映潜虬   第044章山色映潜虬      泰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的时候,裴红景仍旧在呼呼大睡,以前的戒备心那些,全都被她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瞧着此刻躺在榻榻米上铺好的被窝中,尾巴溜开,占地面积甚多的裴红景安然的睡相,泰明又悄悄地上前为其拉上棉被后,才静静地掩上房门离开。      裴红景呢,真的是睡死了,如此温馨的场景,在其酣睡着流口水中糟蹋了。      她在做梦,梦里,她回到了老族长的身边,正赖在老族长身侧,撒娇地认错。检讨自己不该私自擅用避劫符,让族长为其担心。      一直睡到了下午夕阳落入地平线,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橘色的昏黄之中,她才醒来。      醒来后的她发现了自己的爪子已经是被包扎好了,而且周身是说不出的一种睡饱觉的清爽和精神。只是,现在走路的话,爪子好疼的。她正在郁闷着,这些天要该怎么做的时候,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你睡醒了?伤口还疼不疼?”      是泰明的声音,裴红景仰起头望着他,不语。      在他对开房间门的那一刹,夕阳的余晖落入了整个房间,整个房间都像是被撒上了一层浅金色的粉末,染上了一种奇异的色泽。暖暖的,让人舒适的不想动弹,只想着,此刻就在这样的余晖里,找一个舒适的椅子,躺着静静地听一段音乐,品一杯清茶,回忆自己的过去。      裴红景在这一刻,有一种恍惚的错解,仿佛他和她已经是相处多年。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很疼?”见裴红景不说话,他又问。      “不疼了,谢谢你啊,泰明。”顿了顿,裴红景又道,“我想去外面的走廊上坐一坐,可是现在,”说着,裴红景举着被包扎成团的爪子,笑着说道,“你抱我出去,可以吗?”      泰明明白了她的所指,立刻走过来,俯下身,将其抱在怀里,带出了房间。      落入他的怀中的那一刹,清香的薄荷香味又再次萦绕鼻尖。裴红景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后,便舒服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那种自然而然的感觉和动作,顿时让她自己也觉得惊讶,这才多久呀,她怎么会对有这般熟悉的感觉了呢?!      可不等她细细地想,泰明就抱着她,一起坐在了廊下的阶梯上。      此刻,满院的花草正沐浴在落日的余晖里,院子里的小溪潺潺流过,整个空气里,有淡淡的水气和花香的味道。趴在泰明的膝盖上,裴红景眯着眼,享受着此刻的美好。这种环境下,真的是一点都不想思考任何问题,任凭大脑处于一种空白的状态,是最好的感觉。舒适的她将九条尾巴都懒懒地搭着,动也不想动。      隔了一会后,泰明却难得主动的开口道:“绯衣,你们狐族的修行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眯着眼享受片刻安宁的裴红景被泰明的问题打断,她愣住,“啊?你问这个干嘛?”      “你不是说你的修为回复后,就能再次变成人形么?可我见你似乎根本就没有修行啊!”      “你,想我变回去?”裴红景有些不明白泰明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她不解地转过头,与泰明的视线对视,想在他的眼底寻找自己要的答案。然而,除了清澈到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神里,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两人之间,忽然又沉默了下去。      平日里看着嘻嘻哈哈粗神经的裴红景在此刻心情却是相当复杂,她不知道为何在这个时候响起了老族长说的话:“在你没有告知那些人你不是人而是狐狸的情况下,他们回对你如自己族类相待。假若一旦露出你的尾巴,你将永远被排除在外,还会因此丧命,即便是你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坏事。”      难道真的是这样的,只要被人知道了自己的真身后,就失去了入世的资格么?终究不是人,还是不被接受的。不管时间跨越多少年,仍旧是如此么?裴红景顿时感觉到心如刀绞,那种痛楚顿时让她呼吸急促,快要窒息一般。      然而,此刻她的心情变化,已经被泰明察觉到了,“绯衣,你怎么了?”      裴红景却没有回答,而是眯着眼继续趴着。      半晌后,裴红景调解好了自己的情绪后,才问道:“泰明,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呆在一起?因为我是狐狸的缘故?你的心里无法接受吗?”      “没有,我没有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泰明解释道,“我是想着,要是你能变成人,在我照顾不到你的时候,你自身有修为我就不担心你像这次一样,被伤到了。”      听到这样的话,顿时间,裴红景的心里顿时就安心了。她还是遇到了不会因为见到她真身就对她抱着畏惧和厌恶态度的人,至少晴明不是,眼前的泰明更不是。因为老族长从小就对她说的那些世人和自己的族人交上朋友后,在突然一天后发现了秘密后,瞬间改变的态度。尤其是那种被某位族中前辈亲手描绘下来的,画像里的那个人,一脸憎恶和畏忌的神色,给裴红景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她欢喜地摇动着尾巴,对泰明说道:“泰明,你以后不要叫我绯衣,还是唤我红景吧。”      “嗯,好。”泰明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梳子,竟然抓起一她的一条尾巴,慢慢地帮着她梳理毛发,“我有一点不解,为何在昨夜你变成真身的时候,就能说话了呢?也是你们狐族的小术法吗?”他的动作轻缓,眼底此刻的流露出的温柔能让人沉溺其中,可惜的是,裴红景神经粗大,没有注意到。假若晴明见到了的话,一定会欣喜若狂。      “可能算是吧,但是也算是。”裴红景想到自己身体里的阴阳玉和仙狐同心锁,索性大致的解释了一下,“我身上的那个仙狐锁,上次你见到丽藻带的那个,可能是那个仙狐琐上的缘故,让我在那个时候可以说话了。但是在我修为没了后,它就失灵了。”      泰明闻言,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可以给我看看那个仙狐琐吗?”      裴红景想了想之后,便动了念头,将其身上的仙狐琐弄出了出来,就着爪子,递给了他。      泰明放下手中的梳子,接过了裴红景递来的东西,放在手心里细细打量。      原来这个所谓的仙狐琐,竟然是一块玉坠。外表是个完整的圆形,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铭文,那是一种他看不明白的铭文。虽然看不懂铭文,但是却能看明白,那是上面的图案,是整个八卦阴阳勾玉的形状。整个一块的圆形玉坠其实是两块颜色不一样的阴阳勾玉拼接在一起的,就如它的名字,锁。每一块勾玉上面,都镶嵌了相对玉石的材质做成的宝珠。      他的手指轻轻地触摸在了这锁上面,感受到之间两块玉石的传来的不同感受,遂问道:“为什么叫做仙狐琐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据说是修行中的人,一人一半,感知对方是否安全的。”这个问题实在太复杂,裴红景只能这样概述,总之,其他的功能还算是不要说的好。到时候,解释又解释不清楚,多麻烦啊,她才懒得说。      眯着眼趴在泰明腿上享受的裴红景是一点都没有想到,有时候,事物变化是会出乎意料的。就好比此刻,泰明无师自通,竟然打开了那个仙狐琐,还问道:“这锁好奇怪,怎么一半温暖,一半冰寒的?”      “这个仙狐琐的材料,一半是暖玉,一半是冷玉。”裴红景懒洋洋地拍拍尾巴,嘟哝道,“暖玉代表的就是天地万物里的阳,冷玉代表的就是天地万物里的阴。”      “这样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锁,师傅也没有见过。”泰明娓娓说道,“以前听师傅说过你们一族的事情,总觉得很奇妙。”      “见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我们一族其实很好的,又没有去伤天害理,靠吸食人的生气修行,那样根本就过不了天地雷劫。”裴红景说起这个的时候,总是有一种隐隐的骄傲,“你们只知道有四神,却不明白上古神兽里,还有白泽。它便是九尾狐的祖先,我们一族,就是它的嫡系子孙。”      泰明听到这个的时候,忽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总觉得裴红景为何周身从来都不是妖气,而是极度浓郁的灵气。      思绪间,他不知道为何,手脚麻利的将解开的仙狐琐中的暖玉所在一半,动作利索的戴到了自己的颈间,随即,他便感觉到,那暖玉融入体内的奇妙感觉。至于那剩下的另一半,他却趁着裴红景抱着自己的尾巴发呆的时候,迅速地给她带上。      就算裴红景没有回过头,就算裴红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就在他替她带上那剩下的另一块暖玉的时候,裴红景知晓,发生大事了。      “泰明,你干了什么?你自己把另一半的暖玉带上了?”瞬间,顾不得爪子上的痛,裴红景从他的腿上跳下来,心惊肉跳地瞅着一脸淡定的泰明,“你知不知道,仙狐琐是用来做什么的?”同心锁,那是姻缘锁啊,那就是人间订婚的东西啊,类似于婚戒啊。一旦男方给女方带上,尼煤的一辈子就真的给绑在一起了,裴红景欲哭无泪了……      “知道啊,你不是说了么,能感知佩带者的安全,所以我就带上了。”泰明压更听不出裴红景话语里的另外一层含义,反倒是淡定异常的解释道,“你的情况让我很不放心,带上这个,至少能知晓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你是否安全。”      裴红景听了此话,顿时呆若木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此刻,在仙狐琐真正的功效发挥下,泰明和裴红景算是真的确确实实能感觉到对方的情况,那种奇妙的心灵相通的感觉,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搭不上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5章 生事如浮萍   第045章生事如浮萍      泰明瞅着此刻呆愣愣地裴红景,又再次耐心地将其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摆好了刚才的姿势,继续为她梳毛。裴红景呢,反正此刻是处于神魂飘渺状态,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如雷震天响着一句话:该怎样才能解开那绑在一起的仙狐琐。      一直到了太阳完全落山后,泰明再次将其带去洗了一个澡回来后,她才勉强有些回神。      不知道是不是打击太大了,还是觉得智商已经赶不上事情发展的速度了,裴红景溜进了被窝里后,就昏昏沉沉的闭上眼,准备睡觉。      临睡前,她忽然心起一个念头,想着去空间里看一看。      可此刻泰明已经出去沐浴了,她有怕他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个秘密,索性打消了这个念头。迷迷糊糊之间,阖上了眼尖,沉沉睡去。      说也奇怪,似乎这次很好入眠,裴红景在大小入空间的念头之后,就发现自己的眼皮重的不得了。再次有力气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就站在那空间的小四合院里的水池旁,至于那守护者莲花,又躺在她搬出来的躺椅上对她招手。      “啧!裴红景,走桃花运了啊?瞧你着一脸桃花样!”      “胡说八道些什么,每一次见面,你就只知道挤兑我找开心,你能不能别这么恶趣,行吗?”裴红景脱口反击道。话罢,忽然间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恢复了人身,只不过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态。      当即又立刻意识到,不行,要赶紧出去才对,不然等会要被发现了。      “着急个啥呢?你现在可是魂魄自然离体状态,在外人看来,你不过是睡觉做梦了。”正当裴红景要离开的时候,躺椅上的莲花对其解释着说,同时更是对她一阵嘲笑,“哎!看到你的智商,我觉得用你脑袋里的一句话形容最好了。”      裴红景不解地抬头,问道:“什么话形容?”      “简直不是‘捉急’一词能形容。”话毕,这莲花便躺在躺椅上捧腹大笑,一点都不给裴红景面子。      听到如此的话,裴红景狠的牙痒痒。      “那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啊?”      “你不是在睡觉前想着要进来么?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心里的想法仍在。所以就自然魂魄离体进来了。”莲花朝着她笑道,“当时不是给你那玉简看过么?你这什么记性啊,这么快就忘记了?”说着,更是眼神放肆地在她全身上下扫过,揶揄道,“虽然不知道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我瞧你的修为,似乎想要朝着越过临界点,朝着负方向发展了。”      “修为抽走了,救别人的性命去了。”裴红景三言两语带过,“现在情况很复杂,所以才迟迟没有进来。”      莲花又再次笑问道:“裴红景,你这次是打算进来好好修行了么?”      “嗯,要好好的修行了。”      “那也倒是,在不修行,怕是以后真的要成负数了。”      “哦,那好,我不打扰你了,我也该去休息了。再见。”话罢,这挤兑她寻开心的守护者,还真的是说不见就不见了。      裴红景想着,既然现在是魂魄自然离体状态,外界看来是睡着了做梦的样子。那么她就没有必要担心了,趁着现在,好好的抓紧时间修行,争取早日恢复才对。想到此,裴红景难得的没有去别处游荡,而是老老实实的去了小四合院里的静室,安心的打坐修行。      巨大的时间差,终于在这个时刻派上了用场。      就在裴红景的魂魄躲在空间里修行的时候,泰明沐浴完回到了房间里,就瞧见裴红景此刻已经呼呼大睡,他一靠近,就感觉到了她在做梦,因为魂魄自然离体了。他颇为担忧,不知道此刻裴红景魂魄去了哪里,但是颈间带着的仙狐琐却又传来一阵阵能使他感到安心的感觉,想必是安全的。所以,他再次温柔地替这只狐狸盖上被子后,吹灭了油灯,阖眼休息。      接下来的十来天,一直就这么平静的过着。      白天的时候,裴红景偶尔回去丽藻呆的院子里去瞧瞧她,虽然暂时不能言语沟通,但是有泰明这个翻译在,裴红景和丽藻的交谈暂且没有障碍。只不过碍于泰明所在,一狐一鬼之间的交流便不如以前那般自在。      瞧了丽藻之后,接下来的时间,泰明便会带着裴红景回到他自己的院子里。白日的时候,他不是一个安安静静地看书,就会呆在院子里的草木下养神,或者和裴红景闲聊。不过最让裴红景觉得讶异的是,没有想到泰明他居然回弹奏七弦琴。      虽然比不上原著中另外一位精通旋律的八叶,但是这足够让裴红景觉得满足了。闲暇的日子,听一听音乐也是享受啊。不过就如晴明说的那样,泰明的琴声里,没有感情。她这只狐狸都能听出来,泰明的师傅,安倍晴明当然更是知晓其中的不足。也是,这位赫赫有名的阴阳师身边,不是有一个叫源博雅的演奏高手么,尤其是竹笛,那可是出神入化的。在听了这么高水准的演奏后,晴明的确是有权发表见解了。      一连半个月的样子,裴红景白日里与泰明是形影不离,晚上的时候,她便是魂魄离体去随身空间里刻苦修行。掌心上的伤口,也在这段时间里养好了。      最让裴红景感觉奇妙的是,她能看的见泰明手心里的那个被选作八叶后的龙之宝珠的印记。泰明也告诉过她,通过这个宝珠,就能感觉到龙神的神子的气息变化。裴红景缺心眼的想着,这奇怪的原著,当真是能通过这个龙之宝珠让泰明拥有完整的感情吗?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原著里泰明拥有了感情,就是这个东西呢。想归想,总之这段日子里,除了泰明偶尔提及那一位气息的变化外,他们两人的倒是过的惬意无比。      这期间,也发生了很多小插曲。      与之同时,土御门的藤公主也在开始确定八叶的人选。      在得知了泰明是八叶的人选后,她便写信到了这里,邀请泰明去那边宅邸居住,以便随时商量问题。      邀请的书信传来的时候,泰明正在给裴红景这吃货剥橘子吃。并且,前来传话的式神转达了晴明的要求,也请泰明带着裴红景一起过去,晴明有事情要找他们两人商量。      这样的情况让裴红景相当不解,她不明白,分明是泰明个人的事情,为何要把她牵连进去。不过都已经来请了,还是先去看看正说。      这一路前去到了晴明的院子里的时候,他还是一如往常那般,身着白色狩衣,悠闲自在地在廊下喝酒吃烤好的香鱼。老实说,他这样的生活,裴红景真的很怀疑,他每天不用做别的事情么?譬如他的工作,裴红景记得,这位阴阳师应该在要去阴阳寥打卡上班的,怎么看上去比她这个纯粹吃闲饭的还要悠闲呢?      见到裴红景和泰明来了后,他便招呼他们过去坐下。      在晴明他这里混熟悉后,裴红景就没有了当初的拘谨,也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至少,这里比丽藻那边冷冷清清的环境好的多,有时候就算她被晴明其他的徒弟看见,他们首先想到的并不是狐狸精,而是一个才来的式神。      泰明刚刚坐下,晴明就开口道:“藤公主写信来,让你去龙神神子身边,泰明,你怎么看?”这话刚刚问出口,趴在泰明肩上的裴红景险些就摔下来。好在泰明一把顺势搂住她,将其抱在怀里,免得她摔了下去。裴红景心中吐槽不已,原来,这个句型的历史,是如此的悠久,纵使跨越了一千多年的历史,仍旧是风靡不衰啊。      “弟子听从师傅的吩咐。”泰明认真地回答道,说道一半的时候,他却沉默了,短暂的停顿后,他道,“可是我身边带在红景,她的伤还没有好,等她伤好了,我在去。”      晴明听后,但笑不语。      师徒两人的相处模式怪别扭的,不知道是不是裴红景在缘故。      就在裴红景套提出自己先离开的时候,晴明却在这个时候支开了泰明。裴红景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纳闷,当下要问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晴明倒是先开了口。      “绯衣,我这个弟子泰明身上最大的缺陷,你应该知道了,对吧?”      裴红景不知道晴明到底是何意,尤其是此刻他眼底那捉摸不透的眼神,给裴红景一种身处大雾迷离之感。她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指的是那一方面。不过,最大的缺陷,在我看来,你是指他做为人,没有完整的感情这一面吧?!”      她的话音刚落,晴明立刻就对其投来赞赏的目光,“就是这样。他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人,他的感情欠缺,我永远也无法弥补也给不了。可我却知道,狐族的修行,就恰恰能做到。”      裴红景在这个时候,脑子却忽然灵光了,他明白了晴明的所指,心头不免也有些心寒,她苦笑道:“你让他照顾我,为的就是我呆在他的身边,能暗中领着他学会感受,学会处世,最后到彻底拥有完整的‘心’,完整的情感么?”      晴明收起脸上的笑意,难得正经地点头首肯,“正是这样,没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这便是你当初让他多次来找我的缘由么?”裴红景问道。      “是的,狐族的入世修行,就是拥有完整人心的过程。”晴明点破道,“你不正是因为这个,才会入世修行的么?”顿了顿,晴明又继续说道,“在说了,你救了丽藻后,现在的修为全无了。需要花上打量的时间来修行,这期间,泰明有保护你的能力守在你身边,不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吗?”      裴红景听到这话,忽然之间感觉一种悲凉之感悄悄地沁入心底。她这是在期盼什么呢?难道是真像被解开的时候,受不了这种太直白的方式?裴红景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她再次无奈地笑道:“嗯,是需要大量的时间。但是,安倍晴明,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雷劫之兆呢?我的身后,那天雷劫随时会降临,而且,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我会是以怎样的方式入劫,我这样身后潜伏着巨大的不安因素的狐狸精,你放心把你的宝贝徒弟放在我身边?”      “我相信我的眼光,泰明和我的孩子没差别,放在你的身边,才是我最放心的。”      晴明的话,让裴红景大为不解。偏偏话题要继续下去的时候,泰明又回来了。这个话题就只好在这里打住,一直到谈话结束晴明与裴红景都没有再提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6章 下舍风萧条   第046章下舍风萧条      在这次谈话之后,晴明对此时便再也不提。      如此平静的日子持续不久后,忽然一天,晴明忽然告知,要泰明带着裴红景去嵯峨野去一趟。理由便是其北山的大天狗作祟,有人前来请阴阳师做法,收了那作祟的东西。      次日天明,泰明很早的就起身带着裴红景出发了。      前去嵯峨野的途中,会经过京都郊外的田野。      本来裴红景满心期待着能看到满田地的农作物繁茂之样,哪知道真的路过的时候,却发现田地荒芜,杂草丛生。有些甚至还干裂的起了龟纹,就更不要提什么果蔬之类的。      随着越往郊外走,这些破败凄楚的景致便更甚。有时候与泰明擦肩而过的那些衣衫褴褛的农民,从他们的脸色上,裴红景看到的,全部是触目惊心的哀苦凄愁。      一路走,裴红景看的越发心凉。      这才春天,田地就干涸了?本该是万物生长的春天,现在却弄成了这番恐怖的模样,那么,今年这些农民的收成呢?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又该拿怎样的贡品来孝敬那些贵族呢?平安京的贵族们知道这里的情况吗?      越是看下去,裴红景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这时,泰明却忽然开口道:“红景,你怎么了?”      “啊?”本来还在不停想着问题,忧心着这些困苦平民生活该怎么办才好的裴红景被泰明打断了思路。短暂的失神后,反倒问道,“啊?我怎么了?我没有怎么啊!”      “刚才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气场似乎有很大的变动。死沉沉的,是你看到了什么吗?”      “哈?!”裴红景猛然想起来,他的身上此刻有一半的仙狐琐,难怪能感受到她此刻在想什么和心情变化。稍稍一沉吟,她便道,“泰明,你看道路两旁的田地,都干涸成这样了,今年的时候,这些庄稼人该怎么过下去啊?京中的那些贵族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泰明忽地放缓脚步,举目瞭望而去。半晌,他才开口说:“自从鬼族破开了京城的结界,又盗走四神之后,一切的气候变化都有影响。现在你看到的,都是鬼族造成的。”      裴红景“哼”了一声后,便不与他搭话。      她无法与他交谈关于人心更深层次的想法,泰明在这个时候,无法体会到那种饥荒下存活的心境。他从出生开始起,就更本没有领略过这些。      但裴红景恰恰相反,她从小呆在入世长久的老族长身边,耳濡目染了许多的故事。不管是亲身经历的,还是道听途说的。大环境造就下,她这只狐狸却能最深刻的体会人心。      譬如此刻的忧心、悲凉、怨愤、祈求、猜忌等这些细腻的体会,他是没有的。裴红景此刻无法对他说,就算说了,他也体会不到。      索性,她变耷拉着脑袋,困顿地趴在他的肩上。      “红景,你的气场变化,比先前更厉害了!”走了一会儿后,泰明又说道。      裴红景郁闷极了,她思索了片刻,决定尝试一下告知泰明她此刻的心情变化。“泰明,你知道心情难过的感觉吗?”      忽来的话题,让他立刻站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此时恰是午后不久,今日没有出太阳,又是一个阴沉沉的阴天。天上的云朵厚重的将整个阳光都遮住了,但是这些云朵,没有一片是能带来甘露的云。      “心情?难过的感觉?”许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这让他相当困惑,在重复着这个词语的时候,俊美的面容上,却露出了相当愁闷的神色。      裴红景瞅着他这番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说道:“泰明,你现在的样子,不,应该说你现在的心情,也就是你的感觉,就是困惑。”      “困惑?我不明白你刚才说的感觉,所以我想认真的想一想。”泰明喃喃道,忽然间,他像是开窍了一般,唇角也悄然了浮上了一丝淡淡的笑,宛若初春第一朵开放的花蕾,柔美纯和的令裴红景移不开眼。却听他语气颇为激动地说道,“我明白了,心情,指的就是你刚才问我是何感觉,对吗?”      裴红景近距离的瞅着他唇角的笑意,已然呆愣。美人的笑意啊,从来就没有见到过这个美人笑,今日却在这个时候见到了,真的是比看日食还难得啊。      “红景?你在听我说吗?”似乎察觉到了裴红景的走神,他又立刻变回了以前的那张冷酷脸,瞬间把发花痴的裴红景给惊醒。      “嗯,我有在听你说。”裴红景胡诌着,其实刚才泰明说的,她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她就只顾着看美人了,欣赏美人去了。      泰明的脑子很聪慧,立刻就会举一反三,忙问道:“那刚才,红景你的心情又是怎样的呢?”      “我?刚才?”裴红景忽然噤声了。刚才?发花痴的时候?当然是觉得很惊艳啊,美人一笑,忽如春天来临,美的令人难以移开眼啊。当然,这个是不能说的。      “红景,你怎么不说话了,而且那个玉锁让我感觉到你此刻的心跳好快。”泰明一本正经的说着,那种单纯的表情和担心的口吻,顿时就让裴红景有种进退不能窘迫感。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或者说,是更本就不好开口。      半晌后,她努力平静自己的心跳,才说道:“我的心情,在看到这里的农田荒芜的时候,我的心情很难过。可再想到这些靠着庄稼为生的人,该怎么过。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就很忧愁。再接着他们没有粮食,就可能被饿死,或者病死。那时,我的心情便是怜悯。就算有幸熬过去,京城里的贵族们还要让他们上交一定的公粮,我就在想,他们该如何才能活下去。那个时候,我的心情便是愁苦。”裴红景在心底对着泰明说了如此信息量大的一段话后,倒是让泰明彻底的陷入了沉默,站在原地走不动了。      裴红景想着在这么磨叽下去,怕又担搁了时间。索性不等泰明细细的思考,便催促道:“别想了,先去嵯峨野把正事办了在想这些吧,不然委托人会等很长的时间的。你看天色,我们再不走的话,怕是天黑也走不到了。”      泰明在她的催促下,又迈开脚步,继续朝着目的地走去。      只是接下来的这一路上,他便再也没有吭声。不过却是彻底的陷入了沉思,愁眉苦脸的样子让裴红景觉得自己是不是干了一件坏事。      一直走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才看到了这次前来的小村庄。      见到守在村口等着的委托人之时,泰明和裴红景倒是没有认出来,反倒是那委托人,在见到裴红景的时候,尤其是她绕在泰明脖子上的那条尾巴和剩下晃荡着的尾巴,就瞬间醒目了。与那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接后,裴红景立刻就明白了晴明为何要让泰明带着她一起来,这更本就是把她当广告牌在用。      果不其然,等着泰明走进了,那委托人便急忙走了过来。      “是泰明大人吗?我在这里等候多时,快请更我来。”这个委托人长的倒是身强体壮的,着一身蓝灰色的狩衣,衣裳洗的退了色,古铜色的肌肤,小眼睛安在那一张有刀疤的脸上滴溜溜地转,下巴留着一撮小胡子,看人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从里到外,隐隐透露出一股猥琐的气息来。      泰明瞅着站定在他面前的人,定定地瞄了他一眼后,哪知道这个委托人竟然如此经不得吓,在泰明犀利的眸光下,竟然给哆嗦起来。裴红景忽然想到原著里,作者对泰明的评价,因为感情心智的不完善,他看人的眼光就纯粹的多,也犀利的多。但凡心里干过坏事的人,在这样一双眼眸的注视下,都会有种自己的心事被看穿的感觉。      裴红景晃了晃尾巴,心头忍不住笑起来,看来又是一个心头有鬼的家伙。      这个时候,泰明却道:“现在天色已晚,你委托的事情,明日在解决。”      那人点头哈腰的说道:“哎!还请泰明大人这边请,随我来。”这一次,他仿佛是学机灵了,再也不敢和泰明的眼光直视,说话的时候,都故意把眸光移开。      跟着那人到了他的宅院后,泰明简简单单的交代了几句无须打扰,又借口要先行歇息,打发走了那个人。      裴红景瞅着给他们安排的屋子,顿时觉得浑身发痒,想去洗澡。      虽然说平安京的贵族生活框框条条的条列太多,但是在晴明的宅子里,这些都是虚设。尤其是泰明,更是把那些规矩放之脑后。裴红景最喜欢的,就是泰明和她一样,早晚都在沐浴洗澡,至于那种什么洗澡要看日子的话题,那是一个传说。      可是,到了这里后,她在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还是她第一次步行出远门,洗漱的问题,还真的是没有考虑到啊。不过还好,幸亏有个坑爹的空间在,虽然坑爹了一点,但是好歹能用。      在说他们现在落脚的这一家,也是一个富贵人家。虽然院子不若京中的那般大气奢华,倒也是样样周到俱全,只是那些个礼仪规矩的,肯定是有数规定的。所以,裴红景的问题,还是只能自己解决。      泰明瞅着坐立不安的裴红景,在瞧着她那赤红色的双瞳里浮现出的焦心与不爽,忽然间明白过来了,说道:“这里不比师傅的院子,今夜不能给你洗,回去后在说。”      裴红景转过身子去不想理他,心里念叨着,“我可是有洗澡的条件的,就算变成回了狐狸身,我还是要天天洗澡。”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7章 荒草满户庭   第047章荒草满户庭      两人正在默默用眼神交流的时候,突然外门传来侍婢的声音道:“泰明大人,我家主人已经准备好了梳洗的物件,要现在就端进来么?”      泰明和裴红景对视了一眼后,就道:“嗯,现在就端进来吧。”      话音一落,那些早就在门外等候者的侍女们在门开后,就手执洗漱物件鱼贯而入。放下东西后,便又飞快的步出房间去了。      裴红景大致瞧了瞧带来的东西,无非是脸盆面巾之类的。到底是别人的东西,她怎么都不习惯的。索性对泰明哼道:“我先出去溜达一会儿,你自己解决。”解决什么,当然是个人卫生问题,她在不要在杵在这里看,又不是美人出浴,没看头。      泰明想了想,忽然问道:“我记得你不是有个什么小术法,能够带着行囊的么?”      裴红景一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依你的性子,定然是带了东西的。今早出发的时候,我发现我房间里少了东西。”忽地点破,到是让裴红景十分诧异。她是完全没有想到,泰明会是如此的心细。      狐狸不出门了,忽然盯着泰明,眼神贼嘻嘻的地在笑,在心中对其说道:“带了,该带的都带来了,你若是想要现在洗热水澡都可以。”裴红景忽然笑道,“别小瞧了咱们九尾一族,能带的东西多着呢。”      泰明有些讶异裴红景说的事情,还不等他继续问下去,裴红景便说道:“想不想在这个时候洗一下呢?我出发的时候,可是弄了热水带上的。”      “嗯,好。”简洁利落的回答,倒是让裴红景十分意外。      她有些担心外面的情况,到底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弄一个结界出来吧,不然要是要人闯进来,可怎么办?”主要是被发现了多出来的东西,该怎么和主人解释?就算不解释,那也会留下奇怪的传言的。      泰明明白了裴红景的意思后,立刻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纸,动作利索在虚空里划下了一个桔梗印。随即,一道闪烁着五彩光泽的,薄膜状的的结界就贴在了整个房间的墙上。      感觉到了安全后,裴红景安下心来。      当即念头移动,在那坑爹的空间里挪出了后世的浴桶,并且还在浴桶里装满了满满一桶那空间小四合院里的温泉池水。顺带连换洗的浴袍一类的东西,一个都不落下,甚至连屏风了给摸了一扇出来。      泰明看着眼前凭空多出来的这些东西,眼底首先是惊讶,到最后是淡然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绕道了屏风后。裴红景本来是打算出去后,找个隐蔽的地点躲到空间里去的,但是现在房间里的结界让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还是要先出去吧。      可是,偏生在这个时候,泰明忽然在屏风后淡淡地说道:“过来和我一起洗,每天都是我给你洗澡,你现在出去要去哪里?”那口吻淡然的就仿佛就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是阴天,要下雨了,你还要去哪里。压更就没有体会到这句话的爆炸指数是高的多么惊人。      正在踌躇中的狐狸还没有相好要怎么样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被人从身后给抱了起来。然后,和某位美人一起,跨入了浴桶……      紧接着,在浴桶里继续着他们相处以来,每天的生活节奏。裴红景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每次都拿自己还是狐狸的借口来安慰自己,反正全身都是毛,看不见的。裴红景拿出来的这个浴桶很大,就算是塞三个人也是没问题的。里面的温泉池水也只有半桶,幸好没有溢出来。不然倒是把人家的屋子搞的湿淋淋的,才不好解释呢。      折腾完后,裴红景收好了那些自带生活用品,指使着泰明用术法将洗澡水倒掉,适才把浴桶收回去,又让泰明撤了结界。      前前后后这么一折腾,天色倒是彻底的暗下来。      点燃了屋里的灯,铺好了床铺后,一人一狐便躺在了同一个被窝里说闲话。      “红景,你们九尾一族的术法真的很了不起。”从来都是裴红景主动提起话题的权限,今夜挪到了泰明这里。他回味无穷地感叹道,“我真的无法想像,你是怎么把如此多的东西都带在身上的。”      被他搂在怀里当狐裘抱枕的裴红景在被窝里动了动自己的尾巴,换掉了怀里正抱着的这一条,尴尬地笑道:“那就不要想了,老实说,我能拿得出手的就这个了吧。”其实是一个都拿不出手,彻彻底底的废材,泰明你看走眼了。“之前在族长身边的时候,其他的都没有认真学。”想了想,便起心把话题歪掉,“对了,泰明你之前把洗澡水转移到哪里去了?”      “具体的地点我也不知道,朝北山上扔了。”泰明平和地说道,“话说回来,你弄出来的洗澡水里,和你身上一样,都是那么浓郁的灵气呢。”可不是嘛,那是空间里的温泉水。本来自身就带着那种气息的。可惜的是,裴红景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所以,狐狸在他怀中拱了拱,换了一个舒服的位子,哼道:“嗯,我是狐仙嘛,带着灵气是很正常的。”想着话题又歪了过来,裴红景心头暗自郁闷,“对了,那个北山的天狗是怎么一回事?”      “说的是出来作弄这里的人,毁坏庄稼,偷吃粮食。”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裴红景把自己的身躯蜷缩团子,九条尾巴都把自己包裹起来。泰明瞅着她这样,习惯性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她盖上。      “明天去看了在说吧,现在也不好说。”      “嗯,我困了,先睡觉了。”闲谈中,裴红景闻着鼻尖那熟悉的薄荷香味,加之一路的旅途疲劳又舒舒服服的泡澡后,早就睡意上涌。在说完这句的时候,就已经阖上了眼皮。      泰明吹灭了油灯,又瞧了瞧怀中睡的香甜的狐狸,也安然睡去。      只是,他们睡的香甜的时候,被他们提及的天狗,可正在北上到处乱窜,破口咧咧大骂。原因无别的,就是下午正在巡视山野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泼来的水,彻底把他里里外外都淋个透。还从空中掉下来,摔成了狗□。然,好死不死的,这丢人的场面,又偏偏被同族的族人们见个正着,大家都被突发的情况惊呆了。      等到都回过神来的时候,总是有些个不厚道的族人很不给面子的哈哈捧腹大笑。一笑犹如小石子入水,顿时激起无数涟漪,轰然间而起的笑声让当事人,也就是那只被破了水的大天狗气的暴跳如雷。      搅和的山野一个晚上都不曾安宁。不过幸运的是,今夜他似乎是没有心情下山捣乱了。      夜色深沉,万籁寂静,月色融融。      平安京京城,土御门藤原宅。      住在藤公主这里的元宫茜和流山诗纹却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两人倒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清酒,竟然在这月夜里,对酒赏月起来。      诗纹酒量实在是浅,一杯之后,就晕乎乎了,三杯之后,就彻底倒下。      到是元宫茜,酒量还真的是看不出,整个把一壶清酒都喝了,脑子还算清醒着。      不知道是不是印证了中国的古话,“举杯消愁愁更愁”,喝到最后,她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手帕来,在月色下盯着那张手帕呆呆的瞅着,到最后默默地流下眼泪来。      假若裴红景在此刻看见了,一定会说,‘哎呀!这姑娘犯病了,还是没有药医治的相思病!’      可能是原著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元宫茜在见到了亚克拉姆那影藏在面具下的容颜后,仍旧是心动了。就算裴红景费尽心机地在那混蛋的脸上留下两条爪印,甚至还把自己搞的挂彩,结果元宫茜还是对那个鬼有好感。      到底人家是现见过面的,还有在元宫茜觉得最无助的时候,告诉了她来的地方。还顺带在残酷的温柔中,送了她那么一条手帕。这些,裴红景都不知道。手帕的杀伤力可不小啊,这下倒是成了相思思念寄托之物。元宫茜的心情变化剧烈,故而暂时寄宿在她体内的龙神与其力量都会被影响,更会通过龙之宝珠传给守护她的八叶。      可惜的是,因为裴红景这个自带天雷劫变数的狐狸,搅乱了命运的进程。龙神的气流变化,只有守候在元宫茜身边的源赖久和天真感觉到了。诗纹喝多了,就算此刻把他般出门丢掉,他也不知道。至于泰明,因为他身上的仙狐琐,倒是把龙之宝珠传来的感应给切掉了。故而,最应该是首先感知的泰明,此刻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与裴红景一样,安然睡觉。      一件事情都是有两面性,元宫茜的心情变化,她对前来的赖久和天真都没有说,而是找了另外一个借口,想家了。这样的话合情合理,月下思故乡。      男人们的心思都向来都比不得女孩子的细腻,更本就没有注意到元宫茜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这件事情埋下的隐患,还真的是一言难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8章 悠悠人世中   第048章悠悠人世中      嵯峨野的北山,风光秀丽,林木葱茏,更有潺潺小溪蜿蜒入深处。      时值春季,漫山遍野野花盛放,鸟语花香。      裴红景随着泰明一路上山,确切的说是趴在他的肩上与他一起上山后,越往树丛茂密处走去,就越能感觉一种气息。这气息,便是守护在这北山的天狗群所留下的。裴红景敏锐的察觉的到了那种不善的敌意,隐隐弥漫在空气中。      “泰明,天狗现在会出来吗?”裴红景悄悄地在心底问道。她此刻是比较庆幸晴明的那道符咒,至少她和泰明的对话,不会吓到跟在身后的委托人。      今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泰明很早的醒了,倒是裴红景还赖在被窝里睡懒觉。她嫌泰明早起会弄出声音影响她睡眠,故而抱怨了一通。出乎意料的是,结果本来都打算起身的泰明又在她的抱怨下,继续拉着被子盖好,蒙头大睡。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人一狐睡到了大天亮,委托人来敲门。      “会,刚刚在上山的时候,有一道结界,我们已经强行闯入了它的地盘。”泰明双眼盯着前方,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躲躲藏藏的委托人。      裴红景顺着泰明的视线瞄去,发现那个委托人此刻的表情神态甚是搞笑。不知道从哪里收刮来的一件被上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不说,裴红景觉得,要是在给缠上一点绷带,就绝对和古埃及的产物一样了。瞧那畏惧胆怯的模样,这让她不由的联想到了关于天狗的记载。      天狗与河童、狸可并称三大最知名的日本妖怪,其中天狗无疑是山林妖怪中最具震慑力的代表。本来在《山海经西山经》里是有这样的记载有云:“阴山……有兽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记载里,天狗可是御凶的吉兽,但后来演变成用来形容彗星和流星,古人将天空奔星视为大不吉,所以天狗也变成了凶星的称谓。      然而到了平安时代,这个形象就开始有了变化。天狗的存在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尤其是对着这个时代的人而言。      她之前有阅读过这一类的记载,书中提及了天狗最大的特征是一张赤红色的脸和一个长长的大鼻子,它还有一对翅膀,凭借翅膀天狗可以自由的翱翔于空中,经常在满月的时候从深山里出来吃人。然而裴红景所在的这个半架空的平安朝代,人们口中相传的天狗是身材高大、红脸和大长鼻子,穿着修验僧服、高齿木屐,手持羽扇和宝槌的奇怪怪物,一般住在山里,是拥有非常强大力量的妖怪。      到底是什么样的,老实说,她也没有见过。这次跟着泰明来,直白的说,她就是来打酱油外加看稀奇的。不过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委托人那身打扮,倒是让裴红景觉得添了好几分在看欢喜剧的感觉。      一行人走了一阵后,忽然,泰明便停在了下来。      裴红景睁大眼细细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一带是山坳处,面前几十丈远便是一处连绵半山的翠竹林。此处的荒草丛生,已经到了人了膝盖处。最重要的是,这里妖气弥漫,但是弥漫的妖气却停在了此处,仿佛这里有一个看不见的结界罩住了这些妖气,使之收敛在一处。      “泰明大人,怎么了?”身后的委托人也注意到了泰明的举动,颇为担心的上前问道。      泰明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冷声道:“都在这里站住,不要往前了。”话罢,又在心中对裴红景说道,“前面便是天狗的栖息处,红景,等会儿抓好了,不要从我肩旁上掉下去。”只是说话的口吻,就难泰明他自己也不察觉,那是一种截然相反的温柔。裴红景这个神经粗的吓人的货,习以为然,自然是不会觉得的有什么不对的。      可这感情的事情,就是不可能明晃晃的出现的,总是在潜移默化中的酝酿。      随即,泰明给留在此处的人暗中留下了一道保命的符咒后,便带着裴红景朝着竹林深处走去。此处的竹林生长的异常浓密,遮天蔽日的竹叶把整个阳光都遮挡了在外。一踏进竹林,一股潮湿阴森的湿冷之气,夹杂着落叶腐坏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裴红景直打喷嚏,至于泰明,裴红景不想说了,他竟然抓了她的一条尾巴当口罩。裴红景一看,随即也明白了过来,她周身全部都是灵气,还有昨夜弄在身上的熏香,难怪不得。于是裴姑娘还真的有样学样,九条尾巴,够用的,随便抓一条当口罩就是。      竹林很大,地上积满了落叶,不知道是生长了多少年岁。趴在泰明肩上的裴红景都能够感觉到一脚踩下去后,那种明显的下陷的感觉。      正在这一人一狐继续朝着竹林深处走去的时候,忽然间,身后左侧之处,传来了一声讥诮,“呐!哪里招来的蝼蚁,竟然想来北山收我的吗?”声音里的嘲讽之意随着之后的一阵大笑声遥遥传来。      泰明一个转身,直视着那笑声传来的方向,接话道:“怎么,还不现身出来?!”      “就你,还想见到本尊的面容,做梦!”那声音的主人相当自傲,根本就不受泰明话语的刺激,看样子也不打算露面。      裴红景静距离围观,心下想着,这要是不出来,泰明还怎么收了这个作祟的天狗啊。正在想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见泰明还真的先出手了。手中的符咒还在对方说话的时候,就急速的划下了桔梗印。那怪异的五芒星咒印凸现在虚空中,整个印记是燃烧着的黑色火焰构成。裴红景还来不及细细地看,那印记已经朝着那天狗所在方向飞去。      紧接着,竹林里就传来了爆炸后带来的声音与响动,整个林子里烟尘飞扬,并伴随无数的竹叶落下,好好的竹林,顿时就出现了一个火烧后的残迹。泰明的这一举动,似乎是真的戳到了对方的底线,顺利的逼迫了那位爱作祟捣乱的天狗现身了。      裴红景眨也不眨眼,紧紧地盯着那处地方,她要好好的看一看天狗的模样。      在泰明的这一击后,那天狗果然是准备露脸了。      那一片被火烧过后的竹林里,忽然间,凭空出现了空气形成的漩涡气流。伴随着这古怪的气流流转,还有一阵令人毛发倒竖的怪笑。若是常人听来,定然是觉得恐怖万分,可是于裴红景来说,她觉得这个天狗肯定患病不轻。      周围的竹叶在这股气流的漩涡中,摇曳不停,并且哗啦哗啦直响。气流是越来越大,然后,泰明和裴红景的周身,却像是有一层结界,无论风又多大,仍旧是一更发丝都不动。      妖风刮过后,在那处地方,果然出现了一坨黑乎乎的影子。注意,是一坨。      裴红景感十分肯定的说,她的眼睛没有近视,也没有毛病。她看见的真的是一坨。一坨在灰黑色影子里东西。她努力的想从这一坨煤炭里分辨出对方的形象,然而,还没有看仔细,泰明又再次出手。      这次是快的她更本看不清,等到她看清楚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半尺来高,穿着天蓝色的僧侣修行服装,脚踏高齿木屐,背后长着一堆翅膀不停的挥动,正在半空中悬浮着的人偶娃娃。裴红景盯着眼前这个人偶娃娃看了一阵后,心头不由的感叹,这简直就是后世里的布偶公仔么。      “泰明,这就是天狗吗?”裴红景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样。      “嗯,是封印了之后的天狗。我将其能力完全封印了。”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      “嗯,现在就走。”      泰明刚刚对裴红景说完这句话,忽然,后面的那天狗却级数飞过来,口里叫嚣着,“安倍家的,给我解开封印!”一面吼着一面不顾不管地冲过来,然后,悲剧发生了。这家伙仿佛是不知道泰明周身有一层结界开没有撤去,‘碰’的一声巨响,裴红景就看到了番茄砸在玻璃上的效果。大饼脸就是这样出来的,可怜的天狗,在这剧烈碰撞后,彻底的倒地不起。      泰明淡定地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某物,带着裴红景潇洒转身,离开了此处。      那群守在山坳处等待的人,当然是全程听见里竹林里的动静,一个个心惊胆战的望了又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当见到泰明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松口气。接下来的交涉话题,裴红景无心倾听。      那委托人本来还想留着泰明好好款待的,裴红景和他都不愿意久留,泰明一出面冷冷拒绝后,当即下山就朝着平安京京城的方向踏上归途。      这一次回去后,就如晴明所说的那样,要让她陪着泰明一起前去土御门藤原宅左大臣的家里暂且居住了。老实说,裴红景心头觉得是一点都不想去,她甚至想怂恿泰明干脆早出晚归去左大臣家当上班好了,又不是留宿。可是,就算她说出来,想必两边的顶头上司也是不答应的。      一路心情忐忑的裴红景就这样,与泰明一起回了平安京。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9章 对酒池云满   第049章 对酒池云满      回到晴明的宅邸后,泰明将事情简简单单的转述了一遍,晴明得知这件事情办妥后,就开始催促泰明前去藤公主哪里,到龙神的神子身边等候差遣,尽到他做八叶的责任。他们师徒两人的对话,裴红景没有参与。因为她在后院里去寻找丽藻和黑羽闲聊,八卦最近的生活去了。      现在的丽藻和黑羽生活的很好,虽然祖宅暂且不能居住,只能客居于此,好在晴明本来就是一个闲散惯的人,没有那么多的框框条条的约束,而且这个院子比之之前她们住的还要幽静典雅,环境是无可挑剔。闲下来的时候,丽藻便和黑羽打理花草,种花培草,总之是各种劳逸结合,安逸的不得了。      裴红景这一次来,虽然不能说话,好歹这些日子的文字也是有学习的,所以和丽藻的交谈,就变成了一鬼一狐在走廊的地板上,沾着水写字对话。丽藻现在的情况相当好,白日里也不用惧怕阳光了,能随时出现。不过碍于多年的生活习惯的积累,她还是喜欢在夜间活动,白日里修养精神。      正与丽藻聊在兴头上的时候,晴明的式神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她们面前,转达来意说是晴明请裴红景前去,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不得以,打断了对话,和丽藻告辞后,便跟随那式神前去晴明的院子去。      这一次见到晴明,倒是让裴红景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难得一见他穿着的如此正式,却有喝的醉醺醺的坐在廊下发愣。却见一身乌帽直衣装束,深蓝色暗花纹的杂袍,配上黑色的指贯,光着脚丫子盘膝坐在廊柱旁边。面前摆着一盏酒杯,一壶清酒,空空的盘子里,想必之前还在品尝美食。      裴红景走过去,就闻到了淡淡的酒味里夹杂着一丝丝的阴凉的月华之气。顿时就忍不住笑道:“京都大名鼎鼎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原来是个酒鬼,这一大早的就在屋子里偷酒喝。”说着,就自己大咧咧的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此刻身为狐狸的裴红景,虽然泰明不在,没有翻译。可施咒的人就在这里,倒也不用泰明当翻译,交谈是没有问题的。      廊下坐着的晴明早就知道她来了,闻言,微微转过头来,盯着面前火红色的狐狸,瞅着她的九条尾巴打量了一会儿后,才嬉笑道:“大唐的诗词里面,不是有一句很有名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现在想来当真不过如是。我这酒水放着不喝任凭它坏掉了,岂不是可惜?!”      “说罢,晴明大人找我,怕不是来说喝酒的事情的。”      他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靠着廊柱,眯着眼说道:“是啊,现在能托付的人,也只有你可以了。”说话之时,眉眼间的微微失落尽落裴红景眼底,却听他道,“泰明是我最担心的弟子,现在他被龙神选作八叶,但是,他的心智现在才只有两岁的小孩子一般,我怎么放心让他去啊。”稍稍一声微叹,他有继续道,“你也知道,他最大的欠缺之处便是感情不完整,可是现在,由不得我拖着不让他去了。藤公主的信件都来了好几封,老这么拖下去,大内里的那位怕是也会不满意。”      裴红景在他罗罗嗦嗦一堆话后,忽地眨眨眼,瞅着他微微一挑眉,狐狸眼中水光潋滟,狡黠一笑,反倒道:“所以?你是想让我陪着他一起去?”      “正是。”他也毫不客气的点头笑道,那双桃花眼也是一波光流转,分外勾人,“我还是那句话,我信任你,只要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说话间,两靥因酒醉而微微然桃红,那俊朗又略带阴柔的五官更显一种魅惑,狐族的妖艳与魅惑,竟然意外的全数展现。      瞅着晴明的这副模样,裴红景忍不住皱眉,劝道:“月华虽然好,但是你还是少喝一点。你体内的另一半血统毕竟是人,倘若涉入的月华过多,阴寒之气太重的话,会影响到体内的阴阳平衡的。”      晴明眯着眼,笑嘻嘻地点点头,却不语。      裴红景又问道:“还有其他的事情么?不会叫我过来,要商量的就是这件事情吧?”      “就只有这件事情。”晴明嘴角又一次浮现出了满足的笑意,“这次的泰明,与上一次又不一样的,虽然变化很细微,可是却是真的在改变啊。我不知道你们九尾一族是怎样修行的,但是看泰明和你在一起,确实是什么都比不过你的影响。”好不吝啬的夸奖,到是让裴红景有些不自在起来,但是晴明却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道,“这人世间,最难拥有的,就是完整的‘心’,泰明本来就是逆阴阳自然而降生的,我一直都在等能不能遇到这样的机会。”      裴红景听到这里,插话道:“你还真的等到了。”在说话的这个时候,她却莫名其妙地就回忆起了那避劫符引发的血案的现场,到底是冥冥之中有定数啊。      “所以啊,我才无比的庆幸啊。”晴明叹道,却忽地在这个时候睁开眼,定定地望着裴红景,眸光落入她那赤红色的竖瞳里,认真地说道,“我真的很期盼在你雷劫来临之际,能看着泰明完完全全的成为一个人。”      裴红景哑然,继而释然笑道:“我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雷劫,你哪里来的信心?怎么,你看到了?给我说一下,提示一下也可以的。”面对那至关生死的雷劫,却在这个时候,有这样一种坦然的心态来问,裴红景自己也觉得有些讶异。      晴明摇了摇头,唇边泛着淡淡的笑意,颇为叹惋地感概:“老实说,你的命运我还真的看不见。不是看不透一词能描述的,是我完全看不见。更不要提你口中的雷劫,我想是我还没有那么高的修为境界去参详天地星相里更深的内涵之意吧。”      裴红景摆摆尾巴,故意嘲笑道:“那就不要看了,省的伤神。”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意味森然地瞄了他好几眼后,又道,“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去你那宝贝土地身边看着他。对了,你安排他什么时候去左大臣的家?”      “他在等你,”晴明一面说着,又一面在廊下躺了下去,“你过去了就出发。”      裴红景转身再次瞅了瞅这个只要能躺着就坚决不坐着的男人一眼后,摆着自己的九尾,心事满满地朝着泰明的住处走去。      刚走到泰明的院子的入口处,裴红景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红景,我等了你许久才见到你,是否师傅有说了什么话,叫你如此不开心?”话罢,不等裴红景抬头,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抱了起来,随即落入了温暖的怀里。淡淡的薄荷香味萦绕鼻尖,一种安心之感顿时填满心间。      裴红景凑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哼道:“没有什么啊,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刚才泰明的问话,的确是让她有些诧异。要是在一个多月以前,泰明决计是不会这样问的,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不是开心还是落寞。今天和晴明的一番对话后,她才猛然注意到,泰明,真的是在变化了,他,渐渐的开始拥有了人类该有的七情六欲。      “嗯。”泰明承认道,“你上次也说了,你见不到我的时候,也会担心我。我和你也一样,久久见不到你,也会担心你。”      他的话音刚落,裴红景顿时身躯一僵,心中暗自想着,不知道这样下去,到底是好还是坏。她犹记得老祖长曾经说过,这天地万物之间,所有的生灵都是一场意义宏大的修行。每个生命的历程里,总要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境遇,才能觉醒其心智,才能明白生与死的含义。这其中,最为灵窍的,又恰恰是人类。所以,佛陀才会有说,得人身不易的说法,后才有更有佛法难闻之言。      他们九尾一族的修行,也不外乎就是学会怎么做人。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何泰明与她相处久了,反而拥有了正常人类该拥有的感情,之前和正常人在一起,反而没有呢?难不成这起点不一样,还真的需要寻找起点一样的‘伴读’?!      裴红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乐了,她倚在泰明的怀里,使劲地蹭了又蹭,深深呼吸了好几口薄荷香味的气息后,才懒洋洋地对泰明道:“我还是趴在你的肩上吧,这样抱着我,我会看不见街道上的景色的。”      泰明闻言,又将其抱到了自己肩上,让她趴好后,才道:“我们现在就去藤公主左大臣的家里,你要带的东西,都带好了么?”他想到裴红景说的,九尾一族的术法,倒是真的很实在又实用,不知道阴阳术里有没有那一招。      “都带好了啊,你的呢?”裴红景答道。      这时,泰明才指着身后一侧的包袱道:“红景,可以帮我收起来么?我也很想学你们一族那收拾行囊的术法,那样出门替师傅办事的时候,会方便很多的。”      裴红景瞅着那包袱,又听见泰明的感概后,心里的小人是笑的直打滚。跳下他的肩头,替他将这东西塞到了被她当作仓库的随身空间里后,才又再次被抱回肩头趴好,两人适才出门前去土御门的左大臣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0章 身轻行若风   第050章身轻行若风      这一次前去左大臣的家,路上裴红景和泰明在心中默默的聊天对话,一直以来的朝夕相伴,两人之间从言谈甚少,发展到了无话不说。加之裴红景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心里算计的人,泰明对其又是绝对的信任,所以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密感,在不知不觉中,越发深厚。      左大臣的家距离晴明的宅邸其实也不算远,小半天的路程就到了。      这次前去,泰明和裴红景都不若上次那般赶时间,反倒是悠哉哉的慢慢踱步。到了左大臣的家门口时,等那门上侍卫前去通报,得到了应许后,泰明才带着裴红景慢悠悠的进去。      眼下正是三月下旬,平安京中的花事已经是渐渐接近尾声,满京城的樱花飘落凋零,风一吹,漫天的花瓣飞扬,美不胜收。      可是到了藤原宅,才发现,这里的樱花却开的正是鲜艳。      随着步伐深入庭院,环境恬淡幽静,更见这里繁花盛茂,娇艳悦目。满园绿叶,林木葱茏,花圃里搭配着篱落花卉,异常巧妙。      园中全是鹅卵石铺就,景致幽雅怡人。      沿着蜿蜒的小石板甬道曲折前行在花丛中,遥遥可见那黄瓦红墙的木质寝殿造的殿宇构造。东西对屋与主屋错落有致分布均匀,院子里有引来的溪流潺潺而过。      漫步走过那景致廊桥后,便到了藤公主所在的院落。      早就收到泰明到访的消息,藤公主早早地就在此处等待了。      泰明在侍女的指引下,与藤公主简单的寒暄客套后,便隔着帘子,坐在了藤公主的对面。裴红景十分好奇这个女孩子的容貌,但是那草帘却掐灭了她的心思。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帘子后面的娇小身影,和其说话沉稳温和的语气。      泰明本来就是一个话不多的人,裴红景与之相处的时候,很多话题都是有裴红景在说,他在听。亦或是裴红景提问,他来回答。眼前藤公主似乎也知道泰明的性子冷漠,简简单单的把龙神之事和鬼族出现的事情交代了一番后,就让侍女带着泰明前去安排的客舍。      在刚才的谈话里,裴红景知晓了今天早晨,元宫茜和源赖久很早就出门了,也不见流山诗纹的影子。因为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不用泰明去藤公主那里开会商量事情,倒是和裴红景又在一起悠哉哉的度日聊天。      藤公主给泰明安排的客舍位置相当幽静,正是符合泰明的性子。侍女们将其领到了这里后,就再也没有来打扰。      此刻,泰明就抱着裴红景坐在廊下阶梯上,一声不吭的静观园中一池清水缓缓流淌。      然而,与之同一时间段类,龙神的神子元宫茜这边,可是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譬如说,落水,在譬如说,遇到了另外一个关键人物,黑龙神子,森村天真的胞妹森春兰。怎样的一个狗血剧情啊,怎样的一个人物设定啊,裴红景在下午见到了元宫茜,亲耳听到她转述这些的时候,她觉得她是无力吐槽了。      反正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行。天色不早了,该怎么的就怎么的,早点洗洗睡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在藤公主这里,因为藤原氏是个绝对的贵族阶层,所以就算是客舍的院落里,也修建的相当奢华。生活必须的用品是一应俱全,连阴阳师这类常常需要沐浴做法事的事情,也都考虑到了,故而这个院子里,有一间屋子就修建成了浴池。      一如往常那般,泰明带着裴红景沐浴后,一人一狐又挤在一个被窝里嘀咕了一阵后,便簇拥着各自好眠。      本来该是好好安睡的时刻,然而,今夜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裴红景打从开始在夜间自然魂魄离体到空间里去修行后,这样的日子也坚持了一个多月,可就在今夜,意外发生了。并不是说空间的秘密被发现,而是,她裴红景在睡觉之前,忽然变回了人身。      毫无预兆的,来的如此突然。      就连一向抱着她的泰明都措手不及。      瞅着怀中与自己肌肤相亲的□美人,泰明诧异极了,然到底是心性单纯,首先想到的不是别的龌龊思想,而是惊喜地替她感概道:“红景,你的修为恢复,真好。”说着,就赶紧起身来,点燃了床头一扯的油灯。      油灯在漆黑的屋子里散发出昏暗的亮光。      裴红景借着这一抹亮光,坐在被窝里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昏黄的灯光在其如玉的肌肤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影,她动作慌忙又略带惊喜地触摸过自己的全身,脸上惊喜的神色在触摸到自己的耳朵和尾巴的时候,顿然又沉了下去。      “不对,为何会是这样的?我没有完全变回来!”一手抓着自己的尾巴,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头顶的狐狸耳朵,裴红景郁闷的很,低声对泰明抱怨道,“我的修为,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话罢,对上泰明打量她的眼神,她猛然意识到没对劲之处,连忙想着变回狐狸去,然而,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变不回去。      泰明瞅着她一脸的惊慌,赶紧坐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到底怎么了,紧张成这个样子?”      “变不回去,变不回狐狸啦!好像卡住了一样。”裴红景焦急的哭丧道,声音也不由得高扬,“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一看就知道是妖怪,不被打死才怪呢。”一面哭,头顶上的狐狸耳朵晃动着,身后九条火红的没有一点杂色的毛茸茸大尾巴更是不停地摇曳,只是没有了狐狸形态的时候的悠然,反倒是急躁不已。      偏偏在这个时候,泰明忽地一愣,却立即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猛地吹灭了油灯,在其耳畔压低声音道:“小声点,有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并有人敲门问道:“泰明大人,我们刚才巡逻经过,听见你的房间里有女子的声音,特意来瞧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群人其实也是不安分的,八卦的心思实在是太胜了。阴阳师本来就是一个比较玄妙的存在,加之安倍泰明的师傅安倍晴明本身就是一个传奇,这些人当然是想知道身为他弟子的安倍泰明是什么样的情况的。今天入门的时候,见到泰明肩上的九尾狐,都把裴红景当作了式神。个个都联想到谣言说‘阴阳师身边的式神在夜间都会变作俊男美女’,所以才会夜班三更的故意往这里走,为的就是想验证一下传言。      泰明轻轻放移开遮罩在裴红景面上的手,低声道:“不想被当作妖怪的话,就不要吭声。”话落,便就着一身白色亵衣,将房门拉开走了出去,冷冷地回道,“没有什么,你们听邪了。”说完后,又不等侍卫们有反应,就拉上房门关上了,倒是让外面的人吃了一个闭门羹。      关好了门后,泰明一脸淡然的撩开被子,然后在裴红景目瞪口呆中,一把搂过她揽到自己怀里,一如往常还是狐狸形态时候,簇拥着此刻光溜溜的她一起盖好棉被睡下。侧脸靠着他的胸口上,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睡衣,感受到他的温度伴随着沉稳的心跳传来,顿时让裴红景更是无法思考。      “红景,不用怕,因该很快就可以恢复完全的人身了。”就在裴红景脑子死机的时候,头顶却传来的淡淡的声音,带着安抚她的心的力量,温和的犹如春天的第一缕阳光,“我想可能是修为刚刚到,境界还不稳,才会这样的。”      “那我明天早晨还是变不回去该怎么办啊?”      泰明沉吟一会儿后,悄声道:“我就说你是我的式神,这样就没事了。”      裴红景哼道:“但愿明早变回去吧。”随即,她便翻过身子,背对着泰明。好不容易想着要不要起来传来一件衣衫的时候,泰明却顺势将其搂抱的更紧。毫无间隙的紧紧相拥,肌肤间传来的灼热温度,让她难以动弹,更是怕转过身子来与泰明面对面。      这个时候,泰明却忽然问道:“对了,红景,前些日子你似乎夜夜都睡的不安稳啊,每次我醒的的时候,都发现你在做梦,体内的魂魄都自然离体了。”听他这样的一说,裴红景心头一惊。的确,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在随身空间借着那巨大的时间差努力的恢复自己修为。却没有想到,泰明观察的如此仔细。      正当她在思考,怎样接着说下去的时候,泰明去忽然抓过她的左手,在这样紧紧搂抱着她姿势下,右手极为快速的在左手手心上又划下了一道符咒。      却又听他在她的耳畔低语道:“这是一道帮助安睡的符咒,会让你的精神更加安定,我猜测可能是你最近老是做梦,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吧。”呼吸间的气息,轻轻地喷洒在她的脖子间,酥麻的热度,让裴红景心跳加速。      似乎此刻,手心里还有他留下的的温度,光洁的后背紧贴在他滚烫的胸口,颈侧是他沉稳的呼吸,腰上是他的有力的胳膊。裴红景觉得自己快被一把无形的火烧焦了。      “睡吧,安稳的睡一觉,明早就好了。”正当裴红景感觉自己快要被融化掉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他低沉温和的话语,“放心,那道符咒一定会让你好眠的。”      裴红景‘嗯’了一声后,就不敢在动弹了,因为她发现她每一次动弹,泰明都回把她搂抱的更紧,那种无间的亲密,对她来说,太过震撼。临睡前,她想到,明天早晨就要去找藤公主,另外要一个房间。      泰明他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情,可是她裴红景知道,不能在这样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1章 安然知始终   第051章 安然知始终      心情纠结了一个晚上,裴红景就算有泰明给的帮助睡眠的符咒,反倒是睡的一点都不安稳,中途多次醒来。每次醒来的时候,想要偷偷的挣开身后之人的怀抱,可稍稍有那么一点动静,就回被彻底的遏制住。      面对如此的相处模式,裴红景心里是百般滋味涌起,她一时间唯一的感觉,就是要找一个清静地方躲起来,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该怎样相处才是。是继续变成狐狸呆在泰明的身边,还是变回人形离开他的身边,这的确需要好生考虑才行。      次日天明,裴红景早早地起身了,尝试过无数次后,发现自己的身体的确是出现了一点问题。无法便会之前的狐狸模样,也没有办法完全便成人身。心中颇为郁闷的她早早的起来后,就换上了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桃红色的齐胸褥裙。那是大唐时代的衣衫,裴红景偷偷的想着,这个空间的前任者里,应该有过一任是生活在大唐时代带的。只有这样的裙子,才能帮助她遮起来那此刻看上去油光水滑的九条尾巴。      其实在她起来的时候,泰明早就醒了。裴红景一个人可劲的折腾,泰明没有多言。一直到她坐在房间里的梳妆镜前与自己的头发较劲的时候,泰明适才起身走到她身后,从她的手里夺下梳子,柔声道:“我来吧,你都快把头发弄成结了。”      指尖与他相触的那一瞬,裴红景顿时感到面颊犹如火烧,心底忽然像是冒起了一团火焰,烧了她两靥微红。她偷偷地瞥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然后赶紧的垂下头,任由身后之人为自己绾发。      泰明的动作轻柔,耐心细致,将其一头黑如丝缎的长发慢慢的梳理开来。      平安京的贵族女子可讲究的是垂发,不与大唐那般发饰花样繁多。裴红景可不喜欢这里的这个样子,感觉那头发都像是在拖地一样。      她瞅了瞅身后的只着亵衣的泰明,瞧着他一脸认真给自己梳头的模样,笑问道:“泰明,你会梳发髻吗?”      身后之人一听,动作微微一僵,继而立刻答道:“我之前在师傅的藏书阁里见到过大唐的女子装束,很美丽。你身上的衣衫,就是大唐的。我见过一幅画,里面的女孩子的发髻很简单也很漂亮,我给你梳成那样吧。”      裴红景点点头,任由他折腾去。      从腻亮的铜镜里,她偷偷地打量着他,格子窗外已然透入一抹朝阳,给整间屋子里镀上了浅金色的光辉。泰明的一举一动映在镜子里,裴红景的视线落在镜中的他的身上,不知不觉中竟然发了呆。      她似乎从来就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泰明,内敛温和,从容优雅。      暖阳落在他的面庞上,那白皙清透的肌肤衬托的那俊朗的五官线条越发深刻,细长的青丝洒落在身侧,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之时,却不经意间地反射出朝阳的光,柔和却不刺眼。尤其是他认真为她绾发的时候,那双异色双瞳里流露出专注认真的神情,竟是让她难以移开眼,就像一直如此,沉沦不可自拔。      “好了,你瞧瞧,和那画卷上的一样。”正当裴红景发花痴的时候,泰明已然搁下的手中的梳子,对其轻轻说道,“你自己瞧瞧,可与大唐的有却别?”      裴红景闻言,回过神来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之人丽丽娉婷,巧笑如靥。粉唇微启,宜嗔宜笑。弯弯柳叶眉下,一双桃花眼中眸光潋滟。额间碎发轻敛,如缎青丝用红丝线绾成两个发髻,垂于脸颊侧。裴红景盯着镜中的自己,神思恍惚。      “红景,没有想到变成人身的你如此的美。”呆愣之时,泰明凑到她的脸颊旁,笑吟吟地低语道,“我还记得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那一身可狼狈了。”说话间,更是伸手轻轻地替她理顺了鬓间垂落的青丝,指尖的温度触及在她的脸庞上,顿时让裴红景感到坐立不安。      他如此一说,裴红景顿时满头黑线,回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真的是一段不看回首的过往啊。她顿时故意沉下脸,佯装生气:“是嘛!那个时候,你一见面就招呼我是妖孽,还毫不留情的出手呢。要不是我跑得快,怕就真的是惨了。”说道最后,她倒是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眯成月牙的桃花眼,与弥漫在唇间的笑意,宛若一树桃花盛放。      泰明瞧着她这样,也禁不住在唇边浮现出一丝丝淡淡的笑意。      这笑意,宛若初春里绽放的第一朵花,落入裴红景的眼底,霎时就让她呆住了。她从来没有见到过泰明笑,却在这样的时刻,见到了他唇边绽放的笑容。淡淡的,却动人心魄。纵使做为狐狸,天生会媚术的一族,在这一次,在他的笑容下,她承认,她被那笑容收了心魄。      泰明瞧着呆呆的裴红景,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举动。忽然间心头像是涌起一道无形的洪流,顿时被充斥满整个胸腔。他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就如之前和她对话里说的那样,‘就是刚才我喂你吃树莓,你笑起来的时候。’他现在终于懂得了何意,终于明白了何所谓心情里的变化。      至于裴红景呢,傻愣愣地盯着他看,仿佛石化一半坐在原地不得动弹。      此时,泰明蹲下身来,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对她说道:“红景,我想我现在终于明白上次你在血樱树那里对我说的话了。”说着,便再次冲她微笑起来。低沉温和的声线,柔和的话语,灿烂如朝阳的笑容,根本就是杀伤力巨大的媚术啊。可以这样说,是毫不亚于九尾一族的魅惑之术。      “嗯?明白什么?”裴红景不知道为何今天会突然转出这么多话题来。      泰明望着她,含笑道:“或许,我现在的心情,就是你上次告诉我的喜悦吧。”      经由他这么一说,裴红景猛地回忆起了那天在血樱树下的奇怪对话,此刻,却不知道为何,再次回味起来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就如树莓入口的感觉一样,甜酸里,带一点涩涩的味道,可却是让人百般回味念想。      发呆之际,泰明却转身自顾自的换好衣衫,也收拾好了床铺过来。      他一如往常主动手执她的手,道:“走吧,去给藤公主打个招呼,然后过来和我一起用早餐,现在,你终于可以吃你自己喜欢的,不用担心我喂你吃你不喜欢的。”      可当泰明牵着她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裴红景却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的抽出来,可还没有抽出来,就被他紧紧握住。      泰明不解她为何,问道:“为什么?红景,你怎么了?”      感受到他手心里的力道,裴红景此刻心情却是惊涛骇浪,她勉强扯起一丝微笑,道:“我觉得有点热,可能是昨夜有些燥热没有睡好。”这是一个很无力的借口,可是泰明却是深信不疑。      惊涛骇浪为何,因为就在刚才,她的脑海里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老族长对其最残酷的警告忽然冒了出来——不要学你的父母,万不可以以情入劫。既然知晓,就更不能在与泰明相处的如此亲密,必须远离才对。一想到这里,裴红景觉得心中隐隐作痛,仿佛像是丢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丢失的究竟是何物。      “嗯,可能是你的修为刚恢复,却境界不稳造成的。”他从容的放开她的手,还思考了可能的原因。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藤公主处,与他们来那个人擦肩而过的侍女,不已不是回头望着裴红景这个忽然出现阴阳师大人身后的‘式神’。      春季繁花绚烂,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院子里的花红似锦,绿柳含烟,景致美不胜收。      到了藤公主的正殿在见到她的那一刹,裴红景听见了藤公主倒抽冷气的声音,同样还有流山诗纹的声音。      这一次,她们没有隔着帘子,只是如平日里那般,很随意的坐下交谈。      这一次,她也终于见到了藤公主的。      身穿华丽十二单的娇小女子正襟危坐在房间中,紫黑色的长发泻地,头上带着星耀一族的发饰,遗传自母亲的靓丽容颜明媚动人。举手投足间的大气优雅,端庄贵气,的确是让人赏心悦目。      “你,你是送我去安倍晴明宅的那位姐姐,原来你真的是九尾……”与她面对面席地而坐的流山诗纹望着裴红景,既惊讶又惊喜。望向她的眼神,并不是那种畏惧和忌讳,反倒是好奇心十足,一点也察觉不到任何恶意。      裴红景对上他的眼神,笑问道:“你还好吧?找到你的朋友了吗?”虽然知道了答案,但是没有话题可以谈,只有这样说了。      流山诗纹这个小孩子果然是心思单纯的不得了,顿时就点头道:“嗯,找到了。谢谢你啊,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我该去哪里。”顿了顿,又道:“小茜和天真学长今早又出去了,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      裴红景点点头,之后她朝着藤公主笑道:“藤公主,绯衣在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公主能否给我安排一个房间?”藤公主惊诧地望着她,裴红景却不给她说话机会,继续道,“我的修为有些不稳定,现在也不方便呆在泰明大人身边,适才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藤公主顿时就明白了,笑道:“嗯,这个没有问题。你放心,等一会儿我就让侍女们准备。”藤公主的话罢,裴红景忽然感到身侧一道凌厉的视线聚焦到了她身上。      她微微转过头与视线的主人相对,却发现视线的主人泰明的眼神里,多了两种叫微怒与受伤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2章 风吹闲宇凉   第052章 风吹闲宇凉      裴红景对上泰明他的视线,心头猛地一惊。      然,更多的则是让她下定了决心,要与泰明分开,这样留在他的身边,对谁都不好。      在离开了藤公主住处后,裴红景跟在泰明的身后,回他所在的客居院落。      刚踏入那个院落,还不等那些侍女走远,他就忽然在裴红景面前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问道:“为何要与我分开?”      裴红景一时间被他这个忽来的问题问的噎住,抬头瞪大眼,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还是一声低沉的叹息结束了这个话题。      两人站在廊下,还正在琢磨着找别的话题叉开这个事情的时候,藤公主安排的侍女也就在这个时候过来了,说是现在就为裴红景整理出一间客房来。      裴红景见到这群侍女来,心头立马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个时候的泰明,不知道为何看着她的眼神犀利的让她害怕。她觉得自己此刻在他的眼神下,似乎所有的心事都被看穿了。      跟随着侍女们前去挑选好的屋子,才得知恰恰与泰明住的东面的屋子相对,就在他卧室的对面,只要一拉开房间门,就可以见到彼此。      裴红景对于这样的安排,已经是很心满意足了。让侍女们简单的帮着其布置了一下后,她又让侍女们带话答谢了藤公主的心意。      简洁清爽的房间里,除了多了一架梳妆台盒,一架屏风,一套被褥外,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那种简单质朴的气息,顿时在这个奢华的院落里,到也成了别致之处。      侍女们再三对裴红景说,假若需要什么,就直接过来说。裴红景笑着答应了,其实说需要什么的,还真的是不需要的。      就这样,在变成半人半狐的第二天,生活就起了一点小小的分叉。      泰明很生气,虽然他的表面上没有什么,但是裴红景与他相处了这么久,已经是摸透了他的性子。即便是此刻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那眼神越是犀利的时候,就代表他的心情是越发的不好。      裴红景站在他的卧室对面,隔着小花圃望了一眼后,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间里,准备好生补眠。昨夜呆在他的身边,简直是一点都没有休息好。      等着内心疲惫不堪的裴红景睡下之时,外面却是发生了很多问题。      就好比说,今日早晨早早就出门的元宫茜。      因为森村兰的出现,让她嗅到了敌人的味道。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黑龙神子出现在平安京里,并且冒充她的身份行事,实在是太让她不安了。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再次遇到这位自称是龙神神子的女孩。可能是剧本女主角的缘故,元宫茜的运气的确不错,一个上午在昨天遇见之地闲逛后,还真的是在大约正午的时候遇到了。      那个时候,身着绚丽绯红色壶装束的女孩子带着高高市女苙,神秘的容颜隐匿在白纱之下若隐若现。温和的谈吐,高贵的举止,瞬间在民众心里,获得了最高的认可。      就连一旁陪着元宫茜的源赖久也觉得,那个女孩子,才是真的龙神神子。      彼时,正在家里的藤公主也是雷厉风行的调动了手下的人手,迅速地就掌握了这个出现在京城中,并且自称为龙神神子的女孩子的资料。      当手下的下属带回来的资料寥寥无几,几乎是空白的时候,和她一起商量事情的橘友雅大人也意识到这件事情并不是看上去那样简单了。当即再次调动人手,几番是搜寻下来后,也发现到了一个让人骇然的消息。      这个自称是桂的神子,所居住的宅邸,在不久之前,还是修建在右京之外的一座荒废的宅子,最重要的是,这所宅邸的确是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了。居住在右京的那些普通百姓,曾经对那所宅邸有过印象的人,都还认得。藤公主和橘友雅大人在商议过后,当即就安排人手赶紧去将元宫茜寻找回来,因为这件事情怕是如他们料想的一样,是鬼族在插手。      左大臣家的人办事就是利索,很快,藤公主便遣人来通知泰明和另外的八叶一起去寻找元宫茜。临出门的时候,泰明相当不放心的朝着裴红景正在睡觉的那间屋子望了好几眼,走的时候,还托侍女帮着他盯着裴红景,要是她起来之后,告知她不要乱走动。      他交代了之后,才与鹰通一起出门前去找人。鹰通大人乃是京城治部省的官员,虽然有点正经的过了头,但是为人善良又能干,很有声望。常常被橘友雅挂在嘴边做对比,或者逗趣开玩笑。      至于另外一位八叶,森村天真,这家伙想来是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的,打从在坊间的街道上见到过那个桂的神子后,就开始跑的没人影了。就连之前藤公主再三交代的的那一句“对方现在还是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不怀疑别人是很好,可是事情有时候是会与自己心里愿望完全相反的”的话全数抛之脑后。      这边是找人忙的不亦乐乎,至于裴红景这里呢,她一醒来拉开门,就见到一位穿着罩衣的侍女静坐在门侧等候,还是睡眼惺忪的她立刻就吓得清醒无比。      “式神大人,你醒了,需要我们服侍你洗漱么?”还不等裴红景开口,这个侍女便主动开口问道,一脸微笑加之眼底那好奇的眼光,瞬间让裴红景感觉十分怪异。      她急忙摆摆手,道:“那个,我睡迷糊了。请问一下,怎么是你在这里?泰明呢?”变成人身就是好啊,终于不用担心说话别人听不懂了。      “哦,泰明大人出门去找神子了。”侍女自己从地上起身,准备进屋去给她收拾被褥,那知道向里面瞄了一眼,才发现裴红景自己把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她一面瞧着,一面回答裴红景的话说,“泰明大人有话转达说,若是您起来了,请不要到处乱走,他很快就回来的。”      裴红景“嗯”了一声后,就独个儿走到了外廊的走廊边,靠着栏杆坐下,想吹一吹风,醒醒神。侍女见她冷冷淡淡的,便独个儿退下去了。      正依着栏杆发愣的时候,忽然间却听见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裴红景闻声转过头,恰巧就见着流山诗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她瞧着他,这个原著里年龄才只有十四岁的八叶,就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裴红景的视线与他对上了,这傻小孩更是笑的灿烂,脚下的步伐也不知不觉地加快,几乎是小跑了过来。      等到了裴红景跟前的时候,还有些喘气不止。      “呐,诗纹,你今天没有出去找小茜么?”裴红景冲他笑道,赶紧招呼着他与自己一块并排着坐下。      裴红景瞧着他带来的托盘,里面全是各色的点心。她才猛然间记起,流山诗纹还有一个隐藏属性,那就是会做各种拿手的好吃小零食。      他腼腆地笑着说道:“没有,藤公主说我最好不要出门去。”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情绪低落,“这个糟糕的发色,很多人会误会的。”说完后,这死孩子却盯着她猛瞧,仿佛是在看什么新来物种的眼神,顿时让裴红景也尴尬的很。想必是此刻头顶那双尖尖的狐狸耳朵,让他诧异了吧。      “诗纹,”裴红景决定恶搞一下他,叫了他的名字后,忽然把裙底的九条尾巴露出来,顺手就抱了一条在怀里梳着毛,笑道,“你还在怀疑我是不是狐狸精啊?”      忽然出现的大尾巴顿时让诗纹瞪大了眼,不过,他的态度的确是让裴红景意外。这小孩子果然是不知道害怕是何物的,竟然盯着她的尾巴痴痴地问道,“我可以摸一摸吗?”      裴红景嘿嘿笑道:“你还真的是不怕呢,别人知道我是狐狸精都吓跑了。”      他摇了摇头,“才不是呢,绯衣姐姐你很好的。上次若不是你,我怕是真的要被那些人误会了,给活生生的打死。”说着,似乎是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那个,这里是我亲手做的小点心,都很好吃的,我想你睡了一个大半天,肯定饿了。藤公主这里又没有午餐。”说着,他仿佛是偷糖果吃的小孩子被发现了一般,无缘无故地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和他聊天,裴红景觉得是轻松无比。顿时把一条尾巴伸到了他前面,笑道:“可不是假的哦,自己摸摸看。”说着,裴红景也不客气的拿起他带来的食物填肚子。      咬着那入口即化的点心,裴红景觉得心情瞬间就好起来。乐的眯起了眼,笑眯眯地对诗纹道:“呐,你手艺很好呀,真好吃。”      正在摸着尾巴瞪大眼的诗纹听到这个夸奖,顿时羞得脸通红。说话也腼腆到了有些支吾,“嗯,我最喜的就是做这些糕点了,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做的时候,再给你带来。”      裴红景一边吃,一边点头。又和诗纹说道:“对了哦,下次要做吃的时候,叫我一声,其实我也喜欢弄好吃的。”是嘛,她的随身空间里那么多好吃的材料,若不拿出来吃,那才是真的可惜了呢。      整个下午的时光,裴红景和流山诗纹倒是因为一盘点心,彻底的拉近了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3章 日醉春云光   第053章日醉春云光      美食果然是建立良好沟通的桥梁。      一个下午的时间里,裴红景心中的那种郁闷的感觉在流山诗纹的陪伴聊天下,竟然消失无影。      平安京的贵族生活,从来就只有早晚两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眼看就要到下午用膳的时候,出去寻找龙神神子元宫茜的几位八叶都回来了。      彼时,裴红景与流山诗纹正坐在廊下聊的开心。      因为有诗纹做的糕点,裴红景也不甘寂寞,索性就当着他的面,从空间里弄出了自己栽种的水果,和诗纹有说有笑的在一起品尝,顺带交流了美食的心得。      泰明回来的时候,偏偏就瞧见了他们两人聊的欢快的模样。      裴红景向来就是一个粗神经的家伙,一直到泰明踏进这个院子,走到她身后的时候,她都没有察觉。      反倒是流山诗纹的眼神提示了,她才转过头来。      转过身来的那一刹,视线和泰明相对,对方眼底划过的不悦和生气,让裴红景瞬间愕然,不得动弹。      “绯衣,你怎么了?”诗纹的话,打断了裴红景心中的惊讶。      在与泰明刚才短暂的视线交汇后,他甩手离开了此处。留下还处在震惊中的裴红景,就什么话也不说自己回到了房间里。      他的态度让裴红景着实不安极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与境况,只要她心中想着与他亲近,脑海里就会莫名其妙的冒出老族长的警告来 ————万万不可以情入劫。      她的失落被诗纹这个细心的孩子看在眼底,诗纹唤其名字,说道:“绯衣,泰明先生回来了,那么小茜她们可能也回来了,你和我一起去吧,我把小茜介绍给你认识。”说着,便是不由分说的拉着裴红景起身,沿着走廊向外院走去。      只是,裴红景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转身离开这里的时候,泰明微微地拉开了一点房间门,在门间露出的缝隙里,见到了她离去的身影,和沉淀在眼底的不解与落寞。      刚刚到了前院之时,还没去藤公主的会客处,就听见了藤公主的说话声音传来。听那说话的口气,颇为生气,更是无可奈何。      “神子,你怎么可以这样一个人出去呢?大家很担心你的。      “对方到底是敌人亦或是其他,这些都还不清楚,你怎么能这样就出去了呢?害的大家担心死了,生怕你就遇到什么。”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诗纹就拉着裴红景进来,微笑道:“小茜,你回来啦。藤公主,小茜回来了,你可以放心啦。”      “是呀,看来要防止神子一个人出门,只有让她穿上十二单了。”藤公主盯着躲在竹帘后,脸上带着讨好与抱歉笑意的元宫茜,佯装严肃道,“这样一来,没有侍女们的扶持和服侍,穿上十二单的神子就只能乖乖的呆在这里。”      裴红景瞅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尤其是她那说话的口吻,不由的笑出声来。      这个藤公主,心眼还真的是多。作弄人也不带这样的啊,穿上那十二单,完全就等于把好几床棉被给穿到身上啦,漂亮是漂亮,但是完全是活受罪啊。确切的说,应该是压死人不偿命啊。      藤公主和元宫茜其实在裴红景她跟着诗纹一起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现在裴红景她笑出声来,无疑是最好用来叉开话题,打断藤公主训话的。      元宫茜的反应相当机警,她立刻对裴红景笑着招手:“你好,你就是绯衣吧,我听诗纹说了,你可是泰明大人身边最厉害的式神,上次谢谢你救我。”      “哦?!你说的是那件事情啊!”镇花祭的事情,裴红景差不多又要忘记了,她记得的只有伤了她的那只烧包鬼。还有,她在心里吐槽道:我才不是泰明的式神呢!      这时,元宫茜忽地从帘子后面小跑到了裴红景面前站定,大刺刺地对着她从头打量到脚,然后笑问道:“哇,你这身衣裳好可爱哦,穿上去也不若十二单那么沉重,要是我也能有一件就好了。”      “小茜,绯衣她身上的是唐装啦,在平安京是很难见到的。”裴红景不由的对正在给元宫茜上科普课的诗纹另眼相看,真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居然还认得出来。      “啊?!不过好漂亮哦,我也想穿。”元宫茜一边说着,一边更是移不开眼。      裴红景在她的眼神关注下,也不由得笑起来,说:“我记得藤公主这里有简洁的装束啊,只是给神子你穿上了,怕就会一大早起来,你就已经出门去了。到时候藤公主还要遣人去寻你呢,藤公主可是不会同意你穿的哦。”      “是的,我是绝对不同意的。”坐在一旁的藤公主也笑着符合道,“绯衣,侍女给你收拾的房间你还满意吗?若是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给我说,我在安排人给你布置。”      “已经很好了啊,谢谢你,藤公主。”面对这样一个小大人,倒是让裴红景觉得很不自在,更不要提对方这种沉稳老练的做事风格。哎!到底是左大臣家培养出来的女孩子,起点就是不一样啊。      “不用客气的,绯衣。你是泰明大人带来的,一样是很重要的客人哦。”说话间,她冲着裴红景甜甜一笑,大而明亮的双眸里溢满好奇,“绯衣,我可以是第一次见到九尾狐式神呢,真的很好奇你,以前听说阴阳师身边有式神存在,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次是真的大开眼界。”此时此刻的藤公主,才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      裴红景动了动头顶的狐狸耳朵,弯着眼笑眯眯地说道:“可我不是式神哦,我是真的九尾狐。”      “啊?九尾狐?”众人一听,瞪大眼,继而集体感概,“好厉害!”      说笑间,似乎都对裴红景不存在惧怕之意,裴红景也顺利的混入了她们的谈话里。诗纹这个孩子本来就非常的害羞,在众女眷的话题又莫名其妙的转移到服饰、化妆、打扮的话题上的时候,他就寻了一个借口,瞧瞧地溜达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一众女人畅快闲聊。      天色渐晚,暮色浸染开来。天地一片昏黄,湿雾慢慢地从地面蒸腾而起。      侍女们又开始忙绿着准备晚餐来,藤公主和小茜以及诗纹都留着裴红景一块用晚餐,裴红景也没有拒绝,因为和元宫茜,诗纹呆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回到后世的恍惚感觉。      在侍女们准备的晚餐的时候,藤公主因为有一点小事情就暂且离开了这个房间,这个时候,之前丢下裴红景在这里参加女眷大会的诗纹也偷偷摸摸地溜过来,站在廊下刻意压低声音唤道:“小茜、绯衣、快过来。”      听觉灵敏的裴红景立马就听到了他的声音,起身从垫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了廊檐边,俯下身,正好瞧见诗纹在左右环视,生怕别人瞧见他一样。      “怎么啦?你躲在这里干嘛啊,诗纹?”裴红景不解地问道。      小茜也在这个时候跟了过来,问道,“诗纹,有什么事情吗?”      “别问那么多,快更我来嘛!绯衣也一起来嘛。”说着,他伸手拽了拽两人的衣袖,眼神还不由地望身后瞄了瞄。      裴红景瞅着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也不由的好奇起来,拉着元宫茜,快步走到了阶梯处,跟着走过来的诗纹一起去他要带她们两人去的地方。      “到底什么事情啊,诗纹?”走在另外一道寝殿的外走廊上,小茜好奇地问道。      “天真学长说,有不想让别人知道话要告诉你。”诗纹道。      “天真回来了?”小茜听到他一说,顿时笑起来,又对裴红景说道,“天真,就是我刚才给你提起的朋友啦,他和我来至同一个地方,而且脾气暴烈,个性急躁,但是心肠很好哦。”      裴红景不语,只是笑着点点头,礼貌性的‘嗯’了一声。      森村天真,她了解的很,在看原著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小子的暴躁德行啦,不知道这次又惹了什么祸事出来。      这时,诗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声若细蚊地嘟哝道:“可是,他这次怪怪的,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神也很奇怪。”      声音虽然小,但是裴红景和元宫茜都听见了。      一路且说且行,绕过走廊的拐角,就见到了不远处的一株樱花树下,依着树干而立的身影。      诗纹这个时候却道:“我和绯衣去那边帮你们守着,不让其他人过来。”      裴红景也正要离开的这里的,人家说话,她才不想去当电灯泡呢。不过,诗纹这个孩子,竟然拉着她凑数,想到这里,她心头不觉好笑。不过没有关系,和诗纹呆在一起,总会有很多话题说。而且这个孩子没有什么心计,单纯的令人感到可爱。      正当裴红景和诗纹一起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没有想到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安培泰明。      “你,你怎么在这里?”裴红景面对眼前此刻一脸冷气的泰明,忽然感到背脊上莫名其妙的出了冷汗。      然后,泰明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却是用一种极为冷酷的语调,对诗纹道:“不要擅自带走我的式神,尤其是带她靠近有污秽的地方。” 他说的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话语间的怒气似乎都化作的冰寒的气息,要把人生生的冻起来。      诗纹被泰明的态度吓住了,怔怔地站在原地,动了好几次嘴皮子,都说不出话来。顿时,双眼里就溢满了泪水。      裴红景见状,很是生气,立刻驳道:“你有什么生气的,对我说就好了,干嘛对诗纹说那么重的话?况且是我自己要来的,与他无关。”      她的话音未落,而泰明却微微一眯眼,忽地就伸过手来,拽着裴红景的手腕,二话不说的就将其拉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4章 非君谁与同   第054章 非君谁与同      裴红景被泰明这忽来的动作给震呆住了,她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她想挣脱他的手,奈何他却紧紧地握住,无论她怎样挣扎用力都甩不开。      “放手!泰明,你要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别这么拉拉扯扯的。”裴红景当即就有些生气地吼道,她的脾气可没有那么好。      泰明置若罔闻,更本就不理会此刻被他紧紧拽住的裴红景,只顾着将其拉着走。      两人在拖拽中,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藤公主所在的正殿院落的西屋走廊下,彼时,泰明才停下脚步。      裴红景早就气的火冒三丈,然他此刻忽然停下来,到是让裴红景有些捉摸不透了。      “你要干嘛?”站在他的身后,瞅着他的纤细精瘦的背影,裴红景没好气地问道。      泰明转过身来,微微低头,定定地望着裴红景,声调放缓说:“森村的身上,带有味道浓郁的污秽,现在的你,最好不要与他靠近。”      “我根本连人都没有看见!”裴红景听他这么一说,心头的火气顿时消散了一点,但是还有那么一点不爽,“还有,泰明你也没必要对诗纹说那么重的话啊。这多伤人家的心啊,诗纹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单纯的孩子,没有坏意的。”话罢,泰明没有应声,反倒是眼神游移不定的在她的面孔上游走过。      裴红景一时搞不明白他眼神的含义,愣愣地盯着他,却怎么也想不到,泰明竟然背过身去,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走开了。      站在院落里的裴红景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本来是想叫他停住的,可是话到了喉咙之间,却不知道为何,怎么都叫不出口。      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的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诗纹和小茜拎着天真过来的时候,正好就撞上了正在这里站着发呆走神的裴红景。      “绯衣,你和泰明大人吵架了?”诗纹上前来问道。      裴红景摇摇头,笑道:“他可能最近心情有些不好,刚才的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想。”      “不会的,我不会那么想的。”诗纹笑嘻嘻的抓了抓头发,又不好意思的补充道,“说实话,泰明大人看上去好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其实我很害怕和他说话的。”      “他人很好的,就是不擅长于言谈。”裴红景接道,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为他说好话。      这时,顺路一起走过来的森村天真插话道:“呐!你就是上次在那血樱树那里的那个式神吗?真是看不出来,变成人后,竟然是个女孩子。”他一面说,一面不住的打量裴红景。      裴红景笑着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光,也毫不客气的观光这个德行暴躁的家伙。帅气倒是帅气,脸蛋五官周正的无可挑剔,挺阳光俊朗的一个大男孩。不过,太过棱角锋锐了,老实说,她裴红景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如此暴躁的人呐!不过这个时候的森村天真,脸上却有一抹淡淡的忧愁,即便是和她说笑,都掩不住。想必刚才是发生了一点事情,等一会儿找诗纹八卦一下。      “你就是源赖久手下的败将吗?听说你每次都被揍的很惨的呢!”在听了森村天真的一番评价后,裴红景也不甘地来一番讽刺,专门挑他的短处,戳他的底线。      果不其然,说起这个,天真就一脸的不爽。鼻子里哼道:“迟早有一天,他会是我的手下败将的。”那副得意和自信,倒是的确如阳光一样灿烂。      正说着的时候,藤公主处的侍女前来请众人去用晚餐。裴红景好奇刚才她离开的时候发生的失事情,于是拉着诗纹走在后面低声与诗纹交谈,对话中,才得知,原来今天天真回来的时候,是真的遇见了黑龙的神子,森村兰。更倒霉的是,他的妹妹,还对其主动出手。      到了藤公主处,裴红景和诗纹靠着坐在一起用过晚餐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刚一踏进院落的时候,泰明就正坐在廊下静静地望着院子发呆。      裴红景站在入口处,安静的没有言语,只是偷偷地打量了一眼,却发现这个时候泰明,安详地宛若画卷之中的人。他肯定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可是他却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一眼。裴红景心底有个小小的期待,她希望他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可实际上却是截然相反。      就在她站在院落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然起身,转身回到了房间里,关上了房门。      裴红景瞅着他的举动,心头哼道:“了不起了,果然是气场大呢,说两句就生气了,我都还没有生气下午说的话呢。”小心眼的裴红景想错了地方,气鼓鼓的回到了房间后,衣袖一挥,布置下一个警戒的结界后,一个闪身,就去了她的随身空间里。      从上次救下丽藻开始起,她已经很久没有实体到这里来了,即便是夜里睡觉的时候借着精神体来修行,也没有心思和时间好好的管理一下上次她自己弄下去的作物,更是好久没有舒舒服服的泡温泉呢。      想着这些的裴红景,顿时心思就分散了,注意力立刻转移,乐滋滋的去倒腾她的事情了。今天那空间的守护者莲花似乎是在沉睡,也没有出来挤兑她,这让她的心情调解的很快,不消一会儿的时候,就自己哼着小曲儿做事情了。      上次种下去的水稻和小麦,早就成熟了。只是苦于没有时间收割,因为整个空间的操作,全部是依靠强大的精神力为支持的。更何况,有些东西还是不准许乱拿的。裴红景此刻收获的水稻和小麦的种子,还是前任的使用者留下的。傻狐狸有傻福,这到是不假。      独自在空间里快活忙碌着的裴红景却不知道,此刻早早的就歇息下的小茜那里,发生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诅咒。      正在收获的高兴劲头上,留了一抹意识在外面房间里的裴红景听到了一声惊呼。那惊恐的叫声撕破夜色的宁静,瞬间吓得正在吭苹果看着小麦装袋的她差点把手中东西扔出去。      她定了定神,赶紧拍拍手,再次一个转身,离开了空间。      刚一出空间到了房间里后,就急忙收起了结界,与之同时,就听到整个宅院里传来的慌乱的脚步声以及说话声。      等到她来开房间门的时候,又正好见到泰明跨出院子的背影。      好奇心的驱使下,裴红景也跟着跑了出去。      漆黑的夜色下,庭院寒气森森,稍稍一走动,衣摆撩起的风都感觉冰凉冰凉。树叶的枝叶偶尔簌簌摇动,越发的让整个偌大的庭院变得阴森冷寂,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裴红景一路跑去看热闹,等真的到了事发地点的时候,却被映入眼帘的一堆堆积成山的黑蝴蝶尸体唬的倒抽冷气。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邪气,没有那种污秽的臭气,而却是一种阴冷至极的戾气。      裴红景她在见到那一堆蝴蝶尸体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是何时,这不就是原著里,森村兰对元宫茜下的诅咒么。来的还真的是时候呢,搞了这么多动作都有空闲,还不如当即就在梦里,拿一把能杀人的刀,直接咔嚓掉,该是多么的省事。      裴红景站在不远处胡思乱想,望着不停赶过来的八叶,心中不由啧啧赞叹,不愧是女主角啊,瞧瞧,果然是很多人关心的。      “神子,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一向安静的源赖久问道。      元宫茜显然是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在昏暗摇摆不停的灯影下,越发渗人,“我不知道,我只是记得我做了一个恶梦,然后就吓醒了。”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元宫茜喘息道,“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房间的蝴蝶尸体。”      源赖久警戒地四下环顾,口中肯定地念叨道:“可是,这里更本就没有异常的地方啊。”      “不对,这里确实有异常发生了。”站在小茜房间里的泰明即刻否定道:“这里,有强烈的邪气入侵了。”      “泰明大人,你说的邪气是?”元宫茜和源赖久都不约而同地发问。      这个时候,赶来的藤公主正一脸焦急的望着神子,听着他们的对话,她不好打断。站在小茜房间门口围观的裴红景看着急忙忙赶来的藤公主,急忙伸手拉住了她,同时,借着衣袖的遮掩,从随身空间摸出了一个刚刚采摘下来的苹果,递到了她的手中,悄声道:“不用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情况发生的。”      接过了裴红景递来的苹果,藤公主显然有些搞不明白为何在这个时候,裴红景会递给她水果。她安静地和裴红景一起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结果。      这个时候,泰明在房间里走到了放置脸盆的架子旁,将放置在架子上的铜盆反转过来,沉声道,“果然,是诅咒呢。这里,有红色的字,写上了神子的名字。”顿了顿,他道,“神子,在这个诅咒下,会在明天晚上死掉。”      此话一出,所有围在这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倒抽冷气。      元宫茜更是惊惧地望着那脸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藤公主紧紧地握住手里的苹果,接连几次深呼吸,喘息的声音,在深夜里听来,尤为清晰。      恰好在这个时候,泰明又说道:“不用担心,赖久,请转告藤公主一声,安排好一个洁净的房间,我会替神子解开这个诅咒的。”话罢,又转过身来对此刻吓呆了的小茜说道,“放心,神子,我会保护你的。” 冷漠的声线,却在这个时候,带着无比强大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句话落入裴红景的耳里,却莫名的让她胸口感到一紧,端的是沉闷无比。      “神子,我会保护你的。”多好的一句话啊,她裴红景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急躁和嫉妒,她多希望,说这个话的人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泰明。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5章 相引时来归   第055章相引时来归      裴红景无心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悄无声息的转身,在泰明和藤公主商量着如何给元宫茜解开诅咒的时候,就一个人沿着屋外的外廊慢慢地踱步回自己客居的小院子里去。      恰恰这个时候,偏偏就与流山诗纹撞个正着。      他瞧着裴红景一脸落寞的奇怪样子,轻轻地问道:“绯衣,你怎么出来了?泰明大人那边不要紧吧?有没有怎样说?小茜的情况怎么?”      “她没事,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诅咒而已。”裴红景勉强一笑,安慰他道,“放心吧,有泰明在,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流山诗纹又歪着脖子,瞅着元宫茜房间的方向,拍着胸口舒口气。忽然又意识到,刚才裴红景的表情有些没有对劲,即刻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起来,“绯衣,刚才你为何闷闷不乐的样子啊?”      裴红景装作惊讶来掩饰内心的情绪变动,故意瞪大眼,问道:“我?哪有?我好困,好想睡觉呢。”      诗纹尴尬地抓了抓自己头发,将信将疑地嘿嘿笑道:“那我就不拉着绯衣说话了,你快些去休息吧。”      小小的插曲后,裴红景心情忐忑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一头栽倒在榻榻米上,却是睡意全无。她此刻望着格子窗外浓黑的夜色,心中那种烦闷和焦躁的感觉越发更甚。她自己心中,此刻更是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尤其是在听到泰明对元宫茜说那句话的时候。前前后后一想,更是觉得自己越发的在无理取闹,心眼太多了,想的全部不是正经事。      正在自我嘲笑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然后,不出所料的在她门外停下来。      她正要起身之时,门外的人却忽然开口:“绯衣,我要回师傅那里去一趟,神子的诅咒需要沐浴斋戒,况且藤公主这里的,有些事情不便行动。你现在要和我一起回去么?”      裴红景有些吃惊她听到的消息,连忙问道:“小茜身上的诅咒有那么麻烦吗?”      “主要是藤公主这里,没有完全洁净又符合方位的房间,所以才要去师傅哪里。”      “那么小茜呢?让她之后也去你师傅那里?”      泰明沉静道:“是的,现在我让神子继续休息。明天下午的时候,藤公主便和她一同过去。”      裴红景听后,赶忙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来开了房间门。      门外,泰明仍旧是那一身一半玄黑一半纯白的长袍,顺滑的长发梳成发髻垂在一侧,微凉的夜风拂过,撩起的几缕细发,那张俊美的脸上,还是那冷漠的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的表情。只是,在与裴红景视线视线相接的那一瞬,她在他那双异色的瞳孔里,读到了一抹淡淡的期待与欣然。      “泰明。”望着面前的人,裴红景不禁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轻轻地点点头,又道:“现在我就要回去准备,你要一起去吗?”舒缓的声调,静静的话语,宛若山涧里悄然无声流过的清泉,蔓延过她的耳,流入了她的心间。      裴红景觉得此刻身体比意志更为诚实,因为,她已经控制不止自己的身体,已然伸手递到了泰明面前。      他低着头,瞧着面前递来的素手,唇角不经意间勾起一丝丝极为细弱的笑,却又转瞬即逝。      他执起她的手,一如他带来她来这里的一样,缓缓地朝着藤原氏家的宅邸大门走去。      “不去和藤公主说一声,就这样走,合适嘛?”临到大门口的时候,裴红景才觉得有些不妥。      “放心,都已经说好了。”泰明淡淡地回答道,脚下并不停步,带着裴红景直接跨出了门。      一人一狐再次走在深夜的坊间街道上,彼此静静地沉默不语,唯有脚步声,在深夜的街道上听起来,格外清晰。      安详宁和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不语不言,只是静悄悄地走着。      裴红景任由着他牵着她的手,感受着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脑海里回想着之前很多次这样的情况,心中的那种落寞寂寥之感,在此刻却是荡然无存。甚至有一种细微的满足之感,溢满心间。      从藤公主的宅邸到安倍晴明的宅邸,路程并不远,大约走上小半个时辰即刻。      然后一路的沉默,裴红景这次却是一点都没有吭声。和她相处甚久的泰明觉得她安静的有些过分,加之前不久她无缘无故地就和他闹别扭分开,他一直认为,是不是他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触犯了她的忌讳,才让她这样的。于是趁着这个两人独处的机会,他主动开口问道:“怎么不说话?你今天安静的有些反常。”      裴红景闻言,颇为诧异地抬头,侧目望着走在她身侧的泰明,双眸里满是不解。片刻沉吟后,她才道:“你想要我说什么啊?这个时候,我也找不到什么话说啊。”本来是极为寻常的语气,但是落在泰明耳朵里,他却认为裴红景此刻真的是在闹脾气。      他想不到接下来该怎样开口问她哪里做错了,索性选择了沉默。      不过,裴红景本来就是一个废话多的家伙,她见泰明如此问过后,就低下头只顾着走路不再说话,眉宇间隐隐笼罩着一股焦愁。她自己偷偷的猜想,怕是元宫茜的事情使他如此烦恼的吧。      她又不好直接在这个点上去问,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道:“这次的诅咒和丽藻的一样麻烦是吗?”      泰明一愣,立刻就回答道:“不,简单的多。”顿了顿,他又道,“神子身上的诅咒,只是一个单纯将人至于死地的诅咒而已。”      “那为何要那么麻烦呢?我记得上次你师傅给丽藻解开诅咒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过程啊!”      “那不一样,那次的主要关键在你。”      听到这里后,裴红景不在吭声了。      远处,夜色中,安倍晴明的宅邸已经到了。      府邸的轮廓在夜色里,宛若泼墨画中的倩影,若隐若现,像是盘踞的山脉,又仿佛是出现在远处的海市蜃楼。宅邸上空笼罩的结界,在夜色中散发出浅淡的幽幽光泽,看上去越发的光怪陆离。      裴红景忽地忍不住笑起来,“泰明,上次你带我出来的时候,我还是一只狐狸。”说道这里,她俏皮地对泰明眨眨眼,“现在,我却变成了这样。你说,你的师傅会不会觉得惊讶?”      泰明握紧了他手心里她的玉手,缓缓地说道:“肯定会。要在如此短暂的一个月里,就能够回复到幻化人身的修为,的确很不简单呐。”而在他的心中,更是想到他师傅提示的话语,这只九尾狐已经是半仙的身躯了,只要过了雷劫,就能彻底的修成成果了。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她的修为重新积累的速度会如此之快,难道真的是获得了天地的承认后,才会如此的么?      然而就在他自己沉思这个问题的时候,裴红景也在内心里不停的讶异感叹,看来前些日子里,梦中离魂去了空间里修行的效果,还真的是不错的啊。看来还要继续,争取早一点把狐狸耳朵与狐狸尾巴收起来。      一人一狐心中个怀猜测中,便回到了晴明府邸中泰明的院落里。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裴红景心中不由的舒口气,这些日子来,她一直住在这里,对这里有了念想之感。可是,当她激动的踏上台阶,准备躺下睡觉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在泰明这里,她是没有独自的房间的。顿时,心中才压下去的怪异感觉又忽地悄然滋生出来。站在门口,僵硬着推门的动作,脑子却在想着,这个时候要不要去清明的院子里找丽藻,到丽藻那里去挤一挤。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泰明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他正在她的身后,替她推开了房间门,柔声道:“先去休息吧,我今晚还有事情要去师傅那里,明早还要准备斋戒的仪式与相关的事务。”顿了顿,绕过裴红景,走到她的面前,拉着她进了他的卧室,“今晚你也没有休息好,现在好好的睡一觉。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你自己铺被子,我先去师傅那里了。”说着,就把裴红景丢在这里,一个人转身掩上门后,就离开了。      裴红景被他的举动弄得心中直跳,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拒绝。等到回过神来,想开口说清楚不要和他一起睡在同一个屋子的时候,泰明他早就走的不见人影了。无奈之下,又是睡意上涌,裴红景只得顾着眼前。索性拿过寝具,自己铺好了床铺后,一头栽进去,彻底陷入了沉睡。      屋子里不知道何时燃起的宁睡香,此刻散发出甜腻的香甜,丝丝缕缕的轻烟飘散在空气里,飘散到房间里,被沉睡中的裴红景吸入,让本来就困乏的她,睡的格外香甜。      房屋里的一角,白色的身影在望着裴红景陷入睡眠后,一个身影闪过,消失在了格子窗口。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6章 恻恻与心违   第056章恻恻与心违      沉沉睡去的裴红景压更就不知道,其实,早在泰明在她的手心里为其划下那一道安睡的符咒的时候,就已经在她的身边安置悄悄的安排好了一个随时可以代替他照顾她的式神。适才的宁睡香,便是泰明安排的式神点燃的。      泰明怕的,就是长久的魂魄离体后,忽然哪一天,再也就回不来了。      正在与晴明对话的泰明,见到他的式神过来,就知道裴红景已经睡下了,继而和他的师傅继续着刚才在藤原氏藤公主宅邸里的事情。      “泰明,你似乎对裴红景很是关照啊?!”晴明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变得细心且情绪越发明显外露的弟子,心中不由得想打趣这个弟子来。      “师傅,不是你交代过的么,要我好生的照顾着她。”泰明振振有词,一脸的严肃正经。      “是啊,照顾的不错,很细心呢。”晴明不辩解,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泰明不悦的微微皱眉,他的动作神态落入晴明的眼底,让他师傅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浓厚。      这时,明显被歪楼的话题让泰明更是不满,他正声道:“师傅,关于明天下午,让神子来这里解开诅咒的事情,我需要您给我安排一个洁净的房间。”泰明他努力的试图把他师傅的注意力调转回来,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倒是起了反作用,让晴明更是越发的笑意斐然。      片刻的凝重与窘迫后,晴明才收回了作弄的心态,继续道:“嗯,好。一切都会准备好的,你尽管通知藤原家的人即可。”说着,不由得哈欠连连。毕竟此刻还是深夜,晴明就算拥有狐族的血统,还是要按照正常的时间作息才对。本来深更半夜的被吵醒,就已经是很烦恼的事情了。      打发走了泰明之后,晴明一伸懒腰,转身回到屏风后,继续与周公下棋。      至于泰明,在走出他师傅的房间后,略微掐指一算,估摸着要准备的时间,心中有了定数后,才施施然信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裴红景已然熟睡,根本就不知道泰明回来。      房间的门在推开的那一刹,泰明见到睡的香甜的裴红景,忽然间,感觉自己的心间,那失落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淡然的满足感。霎时间,一道无形的闪电在他的脑海里劈过。他不禁有些诧异,原来,他在不住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怪不得短短分开,就会觉得心中少了什么一样。      瞬间的了悟,让他感觉脸上的封印传来一阵火烫的感觉。他不由得紧紧地捂住那封印,脑海里猛地出现他的师傅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来,‘我无法给你正常人拥有的感情和心,这需要你自己去体会,等到哪一天你能明白的时候,这个封印就会自己消失的’。脸侧的滚烫让他在这一刻变得迷茫的同时,仿佛又像是在一片浓浓的雾海里寻到了光亮。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裴红景的睡颜,一手捂住自己的脸庞,一手搭在门框上,仿佛石化了一样,彻底的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慢慢的沉思。      夜色中,庭院里的花草浸润出的芬芳,随着夜间的凉风,如丝如缕的顺着拉开的房间门,悄无声息的溜了进去。水汽和潮湿并着草木芬芳,冲淡了房间了宁睡香,让沉睡中的裴红景有了微微苏醒的迹象。      她无意识地在睡梦中哼哼唧唧了几句,却打断了泰明此刻的遐思。      他连忙拉上了房间门,又瞧瞧地转身,独自一个人,走到了廊下的石阶处,静静的坐着,望着满园盛放开来的花草,细细的想着刚才的事情。      如此一坐,就是一个通宵。      时间分秒流逝,东方泛出鱼肚白,晨光微曦中,朝霞的明媚色泽渐渐染红了天际。      与此同时,在藤原氏的宅邸里,天真、诗纹、小茜、橘友雅、鹰通并藤公主六人,正在商讨着关于诅咒的事情。从后世来的三个人对于这样的事情,既害怕的同时又好奇其中的真像。藤公主做为星耀一族的嫡系后人,又再一次给元宫茜等人上了一节科普课。听的他们是瞠目结舌,感叹着这个世界的不可思议。      左大臣家的人办事果然很有效率,昨夜神子被诅咒的事情,是一点都没有走漏风声。更不要提此刻正在暗中准备牛车和人手,将神子送去晴明的宅邸里解开诅咒。关于解开诅咒的事情,藤公主并没有对天真、诗纹、元宫茜他们细细的讲解,只是一句带过而已。这群人在听完了藤公主的科普课后,便各自去沉思了。      话且说回来。      一直在石阶上静坐到天亮的泰明,连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也没有注意。若非是听见是身后裴红景的问话的声音,怕是还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睡饱觉的裴红景醒来后,拉开房间门就见到泰明一身寒露的坐在石阶上,的确是让她吃惊不少。      “泰明,你在这里做什么?”裴红景不觉地声调高扬,“你的衣衫都打湿了,你在这里呆了很久吗?干嘛不回房间里啊?”越是细细的打量此刻的泰明,她心中更是不由的感觉到不安,仿佛自己鹊巢鸠占,把原来的主人欺负成了这般模样。      泰明起身,走上石阶,站到了她的面前,低头细细的打量了她的气色后。微微叹道:“总算没有离魂了,你昨夜睡的很沉稳,我不想打扰你,所以就没有进来。”顿了顿,他又道,“还有,你前日在藤公主处说,要和我分开睡,我便更不能这样贸然的进屋打扰你了。”      在他的这一番话后,裴红景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情犹若过山车一半,迭宕起伏。想说的话全数凝固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或者说,是更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这时,泰明他又沉声说道:“我换身衣服,等会就要沐浴斋戒了。你等一会去师傅的院子里,和丽藻聊天吧,她也挺想你的。”说着,又唤出了他的式神,“我让我的式神带你过去,师傅的幻境最近又要改变了。”话罢,就绕开了裴红景,回到他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裴红景望着他的身影,心中涩涩的,一紧一紧的有种呼吸难受的感觉刺激着她,她站在这里发了一会呆后,就跟着泰明留下来的式神,去了晴明处找丽藻。      泰明的沐浴斋戒到底是怎样的情况,裴红景不知道,也没有机会知道。      因为她此刻正呆在丽藻处,和丽藻聊天八卦的正欢。丽藻现在在安倍晴明这里过得可滋润了,加之裴红景用全数的修为为其重新塑造了身躯后,她从此之后,就在也不用担心在白日里出现会丢掉性命了。      晴明的院子里,不是那种刻意的打理,满园都是一些不起眼的野花野草。      恰逢今日春光灿烂,暖阳高挂,整个庭院里都是一番生机勃勃的姿态,端的是养人眼。      一个上午的大好时光,裴红景便和丽藻消磨在这里。      刚过午后不久,就有藤公主处的人前来通报,说是那边已经准备好车子和人手,就要出发过来了。当时,裴红景正在晴明的院子里与宅邸的主人喝酒下棋。裴红景的棋品不算太坏,勉强还过得去,下棋纯粹是修养心性的,和晴明下棋的时候,就一面说起了一些关于她的来处的事情来。正说着的时候,就恰好遇到了式神的传话。      裴红景想着,这件事情到底晴明还是要出面的,于是收了棋局,就去了他院子里的西屋的书房里,先找些书看看,顺带打发时间。      一到了书屋里,裴红景就迫不及待的就地盘膝而坐,准备魂魄离体去随身空间里。却不料打坐半天,却发现不能了。又想到这里是晴明的院子,不好搞突然消失不见的事情。正在想着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猛然间才记起来,泰明在她手心里划下的安睡符咒。      这一下倒好,她的精力全数转移了,彻底的想着怎样弄开这个安睡符咒。要是以后失眠,必然是要灵魂离体的模式进入空间修行的啊,可是这道符咒,倒成了一块拦路石了。想着怎样弄开它的裴红景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段期间里,已经到了解开诅咒的时辰。      两方的人手各自折腾着,泰明那边已经将元宫茜带到了准备好的屋子里耐心等待解开诅咒的时间,晴明这里,正在与藤公主友好会谈。裴红景呢,正在想着如何破除手心里的符咒。好在这段日子呆在泰明的身边,多多少少了解到了桔梗印的画法和阴阳道理的运作,也可能都是修道的,所以触类旁通,折腾了没多长时间后,裴红景这傻狐狸还真的是成功了。      顺利解开了安睡符咒后,她立刻在书屋里布置下一个结界,当即就盘腿而坐,立刻灵魂离体到了空间里。      然而,这缺根筋少心眼的傻狐狸又把一个重要事情忘记了,那便是在泰明身上的阴阳玉。忽然间的切断了两者之间的联系,让正在给神子的解咒的泰明脸色大变。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7章 素发随风扬   第057章素发随风扬      傻狐狸裴红景干的这件事情,老实说,还真的是让人感觉很胃疼的啊。      彼时,泰明可是正在给元宫茜解除那恐怖的诅咒,房间里的也出现了诅咒的原型。容貌狰狞的怪兽,一旦触碰到,心就会被吞噬。就在裴红景离魂出体去了随身空间的那一瞬,泰明顿时就脑海里出现一片空白。若非元宫茜的一声低呼,引起了那诅咒的原型怪物有了察觉的动静,怕是此刻,泰明真的要做出一番惊人的事情来。      好在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分心。被他簇拥在怀里寻找诅咒痕迹的元宫茜吓的直哆嗦,察觉到她的异常,泰明道:“不要出声,否则会被发现的。”即便是如此说了,元宫茜还是吓得有些手脚无措,在他耳畔的呼吸声越发沉重和紧张。      “你觉得不舒服么?”泰明微微蹙眉,压低声音道,“师兄们都讨厌被触碰,现在的情况也是迫不得已的,请你稍稍的忍耐一下。”      阴暗的房间里,诅咒的形态已经是完全出现了,元宫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污秽之物,早就是吓的不敢出声。泰明的心中更是焦急不已,顾不上神子是否会感到解开诅咒的那一瞬,身体传来的疼痛,更是毫不留情的释放诅咒之人反其道,动作利索的将诅咒送还了主人的身边。      期间,守在房间外等待的一众人可是百态呈现。      性格暴躁的天真是在外面的走廊的来回踱步,诗纹则是不停的用手敲打着地板,藤公主即便是坐着,手里捏着的珠串也是不停的掐着,每一个人,都是焦急难安。      就在听到屋外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的时候,众人终于知道了诅咒解开了。      然而,更多的事情也滋生了。      刚才那女孩子的叫声,已经让森村天真脸色苍白的吓人。假若他没有产生幻听的话,那声音,就是森村兰的,他那消失了三年的妹妹。      就在他四处环视,想找到那声音的来源之处的时候,斋戒解除诅咒的房间门打开了。      泰明走了出来,对藤公主说道:“诅咒已经解除了,不会有事了。”话罢,还不等众人继续问下去,他就匆匆忙忙的朝着他师傅的院子走去。      因为,裴红景在那里。      他刚刚离去,源赖久和森村天真就急急忙忙地进入了刚才的房间里。      整个阴暗的房间里,点燃了一排排的油灯,此刻正散发着昏暗的光。至于众人最为关注的神子,眼下正躺在地板上,吓得瘫软的站不起来。      “神子,你没事了吧?”做为贴身护卫的源赖久,在这个时候,赶紧上前扶起了躺在地板上的元宫茜。      森村天真却在这个时候抱怨道:“什么意思啊,把人丢在地上就走了?!”      “泰明先生,好像很担心,怕是刚才在解除诅咒的时候,他仿佛是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被扶起来元宫茜想到了刚才泰明脸上的神色变化,也就说了出来。      “奇怪了,他还有担心的事情啊。”说着,森村天真不以为意的咂舌,然后立刻注意到一个问题,忙问,“茜,你刚刚听见了女孩子的尖叫么?”      此话一出,元宫茜立刻点头道:“听见了,很可怕。”      天真顿时沉下脸色,慌忙小跑出了房间,到了藤公主处,立刻就问道:“藤公主,诅咒被解除后,施咒的人会怎样啊?”      藤公主微微一愣,随即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假若是按照阴阳师一般的处理手法,应该是让诅咒返回到了施咒的人身上。”      “那也就是说,现在那个施咒的人的不可能没有事了,对吗?”森村天真一边说,一边感到心寒。假若没有听错那个声音的话,那么,此刻就应该是兰,是她布下的诅咒。现在被反噬了。一想到这里,森村天真便是心如刀绞,连身体都站不稳了。他口中喋喋不休的唠叨着,仿佛是想找到更充分的理由在否决此刻脑子里想到的事情,于是,还不等众人问话,他便匆匆忙忙的顺着刚才泰明走的方向,一路跑去。      好在这里还是属于晴明的院子,故而没有幻境变化,他到是顺利的跑了过去。      且说泰明和裴红景这厢。      就在泰明慌张的跑到了西屋的书房里,猛然的一开门,见到了坐在蒲团上安详打坐的裴红景,顿时就松了口气。他急忙地走到了裴红景身边,正要伸手叹她的鼻息之时,忽地,裴红景也就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因为在空间里的她,感觉到了布下的预警结界传来了提示。      魂魄回到身体里后,刚一睁眼,就见到泰明伸手,食指中指并拢放在她的鼻下,这样的动作,顿时让她郁闷不已。她忙开口问道:“泰明,你这是干嘛啊?干嘛打岔我?还有,诅咒解——”话还没有说完,忽地就被面前之人搂抱的结结实实,再次嗅到鼻尖传来的薄荷香与淡淡的水气,裴红景已然无法动弹。      “你没事就好,刚才感觉到你的气息不见了,我害怕极了。” 他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畔说着他此刻的心情,“那个时候,正在给神子解除诅咒。我忽然感觉不到你了,脑子里都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样做了。”一面说,他便轻轻地在她的脸侧蹭了蹭,再次感觉到温润如玉的感觉后,那颗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才稍稍稳定下来。      裴红景在此刻,听闻了他的话后,忽地是感觉心中滋味万千。她伸出双臂,学着他,紧紧的拥抱着他。感受到他的存在,心里顿然间一片温暖。“我没事的,泰明。九尾一族的修行中,有一种魂魄离体的修行方式。我没有告诉过你,害你担心了。”裴红景靠在他的肩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道,“那安睡的符咒让我无法魂魄离体,所以我才弄掉它的。”      “嗯,只要你没事就好。”听到了裴红景的解释,又见到她无事了,他才放开她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有人闯了过来,泰明和裴红景立刻侧过头来,正好见到森村天真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一脸着急的模样,弄得屋子里的两位都愣在原地,等着他缓过气后要说什么。      “泰明,诅咒返回去了,那施咒的人会怎样?”刚刚缓过气,森村天真就焦急地喝问道。      泰明定了定神,又变得如往常一般,冷冷的语调答复道:“在阴阳道里,诅咒被破坏后,就会返回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诅咒的效果是什么,那么返回去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天真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瞬间就跌跪在地板上,双目圆瞠,哑然无语,脸色苍白的吓人。      裴红景瞅见他这个样子,本来还想安慰一下他的,泰明却在这个时候,忽地伸过手来,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屋子外面走去,并说道:“与我一起到院子里去,我重新给你一个安睡的符咒。”他刚一说完,元宫茜和诗纹在这个时候就跑了过来。      “泰明先生,那诅咒是不是会对施咒的人的反噬?”      泰明望了她一眼后,道:“是。阴阳师的法术本来就是以自然之理为轴,运用这个而造就出强大的力量来。使用的人,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后果。”      “可是,可是那有可能是天真的妹妹啊。”元宫茜这个时候变得十分激动,她嚷道,“你这样做,就会另天真很痛苦的啊,那个时候,泰明先生应该是知道施咒的人是天真的妹妹吧。可你为何还要让诅咒返回去呢?”      “我的职责,就是不能让你死去。”泰明面对她的职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后,回道。      这样的回答与态度,顿时让元宫茜无语可说,站在原地默默的哭泣。      裴红景瞧着这个糟糕的场景,觉得头痛的很。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上前安慰一下小女生的心,可是,还不等她做出决定的时候,泰明却拉着她的手腕,直直转身就往他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到了泰明的院子里后,他松开裴红景的手,忽然转过身来,盯着裴红景,莫名其妙地就流下眼泪来。      “泰明,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哭?”裴红景被他这莫名的哭泣吓住了,的确,吓得慌乱无措。      她伸出手,踮起脚尖就着衣袖给他擦眼泪,却不料在这个时候,他却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使劲地握住哭泣道:“红景,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裴红景被问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拉着他坐下来,两人就在廊下面对面而坐,她忙问道:“你做错了什么?泰明,你这话好生奇怪啊,真的是莫名其妙。”      “那为何神子回哭泣呢?”      “她啊,她是害怕天真伤心啊,因为那施咒的人是他最心爱最关心的妹妹,一旦这么做了,她的妹妹就是生死不明,他当然难过了。所以小茜才会为他感到难过了。”裴红景解释道,继而又问道,“泰明,你也感到难过了吗?担心天真的妹妹吗?”      他摇了摇头,说道:“假若你说的是这样的话,那个时候,我是在感觉不到你了,才觉得好害怕。那个时候我只想着快一点解开诅咒来找你,看看你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一边说着,一边更是流泪的厉害,“我害怕的是,我再来找你的时候,你却不见了。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心里很高兴,就会忍不住流泪啊。”      此刻,在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裴红景已经是彻底的呆坐在他面前,感觉自己快呼吸停止了。他是担心她的,她在他的心中,何时有了这样重要的地位?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开始注意他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8章 静言念终始   第058章静言念终始      此刻,裴红景的心里更是百般滋味中混杂着惊讶和震撼。      原来,她的猜测没有错。      她很想问一句话,可是却不能问出来。因为,这句话一旦说出来,结果不是她可以预料的。她只能在心底暗自地想着,念叨着:“泰明,你这是喜欢上我了么?”永远也不能问出口的问题,却知晓了答案。一如她的心情,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她的心情,只能瞧瞧地掩埋在心底。      等着泰明情绪评定了,裴红景才开口说道:“泰明,或许现在的你,已经开始渐渐的领略到人的内心的世界了。”她答应过他的师傅晴明,只能在一旁引导。至于能不能参与,裴红景自己也给不出答案来。      泰明听闻裴红景的话后,呆呆地思考了一阵后,便起身去了屋子。      这时,裴红景一把拉住他道:“头发都还是湿漉漉的,你不等头发干了在睡觉么?那样会引起头痛的。”就如他们狐狸一族一样的,不擦干毛发,还是要着凉的。      泰明闻言,停住了脚步,有走了过来,与裴红景一起并肩坐在台阶上。他扯开了绑住头发的发带,霎时间,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便分散开来,垂落在他的肩上。裴红景借着袄裙宽袖的遮掩,立刻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条自己做的帕子递给他道:“擦擦吧,晾干了就好了。”      帕子上带着特有的淡淡香味,甜甜的,像极了水果的味道。泰明接过来握在手中,轻轻地擦拭着长发,与裴红景一起安静的坐在石阶上,望着天际的此刻出现的一轮圆月,静静欣赏。      半晌后,泰明又说道:“红景,你知道我的来历么?”      裴红景正在舒服的晒月亮,因为之前神子元宫茜的诅咒解开后,藤公主就立刻带着她会藤原宅了。反正那些都不该泰明去操心的事情,所以他才有时间可以和裴红景呆在一起。      不过,无缘无故的提起自己的来历,倒是让裴红景十分诧异。      他微微的侧过头,瞄了一眼裴红景后,轻轻说道:“之前的时候,我在给神子解除诅咒的时候,她却不喜欢我的触碰。和我的那些师兄一样,都认为我是一个不详之人。”说着,他的音调就沉了下去,亦如他的心情,“红景,假若我告知了你我的来历,你会讨厌和我接触吗?”      “哈?!”裴红景越听越觉得奇怪,今晚他是怎么了,索性劝道,“泰明,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上次你不是说过么,我才不会介意那些的。你别多想啊。”      他摇了摇头,难得的对她严肃道:“我,其实也是扭曲了自然之理被创造出来的。就如工具一样的存在,总有一天,也会因为扭曲这个自然之理而消失的。”      裴红景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觉得眼前的他实在是可爱极了。她哈哈大笑起来,“泰明,你可是真的想多了。没有什么能永恒存在的啊,生命都是在不断的轮回,就如你说的那样,阴阳道里,永远都是阴阳不停的交换才拥有这个世间形形□的生命。不过因为成因的不同,每一个生命的时间长度就不一样了。或长或短,我们能看见,或者不能看见,但都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啊。”顿了顿,裴红景又笑道,“或许我现在说的你不一定能理解,其实在之前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不过啊,存在的生命,就是存在的。就如你在我的眼前,是活生生的人啊,才不是什么工具呢。”      泰明怔怔地听着裴红景的长篇大论,隔了许久之后,他的唇边绽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犹如夜间里幽幽盛放的花,瞬间让盯着他的裴红景移不开眼,彻底的又傻了眼。      “泰明,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哦。”须臾后,傻眼了的傻狐狸痴痴地冒出这么一句来。      她的话,让本来还在沉思中的泰明醒过神来,他朝着她点头应道:“嗯,只要你喜欢看,我以后一定多对你笑的。”这样的话,出自他的真心。然,听到这话的裴红景,早就是怦然心动,却有不敢再次向前迈步。      一次次的心动,一次次的强行安奈,越来越不安分的心,让裴红景自己也很苦恼。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夜色深沉了,月上中天之时,泰明的头发也彻底的干爽了。裴红景见状,起身笑道:“今晚丽藻约了我闲聊,现在月亮也出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过去了,你早些休息啊。”说着,她不敢看他的脸色,径自的起身,凭借着脑海里的记忆,独自一个人去了晴明的院子里找丽藻。      泰明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想要伸手拉住她的,可是却没有抓住。抬头望着消失在院子拐角处的身影,低头望着自己此刻伸出在半空中的手,他的心中隐隐的泛起一阵难过。脸上的封印又一次传来滚烫的感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得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回到了房间里躺下。      枕边忽然少了一只狐狸外形的人,这让他很不习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溢满了整个胸腔,他想对她说,“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请你不要生气,回来我身边。”可是,每次见到裴红景的时候,却又说不出口了。      观之裴红景呢,她去了丽藻那里后,丽藻和黑羽今夜却不在院子里,原来是得到了晴明给护身符后,主仆两人出门去泉池古寺里采集水精了。顿时,裴红景觉得今天真的是糟糕透了。她在想着要不要去和晴明说说,现在她不要呆在他那宝贝弟子身边的时候,忽地眼前飞过一道黑影。      极快的速度,‘唰’的一下子溜过,若非她的狐狸眼,还真的看不出来那是什么。      晴明的式神,一个白纸做的纸片小人,前来带话,让她去房顶上赏月喝酒。      房顶上?真是好兴致。      裴红景应约,立刻念动术法,越到了晴明院子的屋顶上。踩在斜铺的瓦檐上,就正好瞧见了那身穿白色狩衣的宅邸主人,此刻正端着酒杯,开怀畅饮呢。      “你来了,看样子似乎不怎么开心啊。”晴明招呼道。      裴红景大咧咧的走了过去,在房顶的屋脊上坐下,“是啊,心情很不好。”      “看你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不是我遇到什么事情,而是你的宝贝弟子,他遇到事情了。”      “哦?说来听听。”      “首先呢,恭喜你。你的弟子,现在的他应该是慢慢的体会到做人该拥有的感情和心了。”裴红景不客气的抓过酒壶,又拽过另外一只空酒杯在裙子上擦了擦,道,“其次呢,你的弟子感情很丰富的,想不久之后,那封印就应该就掉下来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      “只要是个正常的女人,面对你弟子那么一大堆肉麻的话,还不动心的话,那才是有问题。”      “他说了什么?”      “太多了,一时间无法重复给你听。”说着,裴红景难得豪放地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每天听着他的话,我看我也会心境混乱了。所以,我这次来——”可惜,她的要求还没有提出口,就被晴明打断了。      “你动心了?”晴明似笑非笑地望着裴红景,问道。      裴红景横了他一眼,微微有些酒醉,白皙的肌肤上渲染了一层红晕,“我,努力的保持着不要动心,可是每天面对着那么深情肉麻的话,很难啊。”还有那贴心的照顾,只要是有心的,能不感受的么?说话之间,就打了一个酒嗝,“所以啊,我这次来——”这次,又被打断了。      “你就这么害怕和我的弟子相处?确实说,你可以将他完全引导了啊。”      “你别插话,等我把我要说的说完好不好?”裴红景两次被人打断自己想提出的请求,也有些不耐烦了。      “那好,你说。”      “我不要呆在你弟子的身边了,”裴红景放下酒杯,抬起头来,瞪大眼盯着晴明,“我可不想在我的修行中,动情和人类来一场恋爱。”说着,她便重重的一口喘息,酒气四溢,更如她此刻的不爽。      晴明瞅着眼前有些醉了的九尾狐,更是笑问道:“之后呢?你想说的不应该是这个。”      “我本来就是一只有天雷劫的狐狸,我可不想以情入劫毁了自己。”裴红景盯着他,大声道。      晴明听闻后,忽地点点头,然后彻底陷入了沉默。      裴红景心头也是滋味万千啊,难过、无可奈何、尤其是那种活生生掐断自己的萌动的心,那更是一种对自己的狠历,她一想到这里的时候,就猛地对自己灌酒。她知道自己的心,可是她却不能有任何情绪外漏,还要在自己有感觉的时候,就要狠心地掐灭。那种感受,真的很难受啊。      过了许久之后,裴红景一个人不客气的把酒壶里的酒水全数喝完了之后,她却如泰明之前的那般,默默地无声哭泣起来。滚烫的泪滴顺着脸颊下滑,却只能是默默的,连哭出声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她只是一只狐,一只还在修行中的狐。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9章 山水思微清   第059章山水思微清      沉默半晌后,晴明终于吭声道:"唉!是我的不对,没有想到这里。只是一味的想着自己的弟子,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说罢,低头沉闷了一会后,又说道,"既然如此,以后你去我院子里的西殿住下吧。嗯,就在你那鬼姬的朋友的隔壁,你们也有一个照应。"话毕,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张手绢,递到了裴红景的面前。      裴红景心头正难过的紧,接过手帕胡乱的一擦。      偏生又闻到了鼻尖传来的薄荷香味,顿时间,心中压抑住的难过更是变作泪水蜂涌出眼眶。醉醺醺的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对晴明说道:"我头痛的很,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我就先下去了,不陪你赏月了。"说完后,便又再次跃下屋顶,摇摇晃晃地摸索着去了西屋里。      一进屋子里,连鞋袜衣衫都来不及脱掉,就一头倒在了地板上,呼呼大睡,除却脸颊两侧不停滴落的眼泪。      她的心情,已经难以回到了当初的平静。      哭着入睡的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泰明已经收到了晴明的吩咐,以后不用在来找她了。一时间,失眠的人心里难过的人,又多了一个。      第二天一早,裴红景醒来的时候,眼睛红肿的吓人。      好在隔壁的丽藻没有起身,否则的话,她的心事怕是又要露馅了。不过在这一天,却发生了一天小事情,那便是藤公主写了邀请贴,邀请泰明和她一起去藤原宅邸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裴红景拿着这个帖子的时候,本来还想询问一下晴明,能不能找个借口给自己推了。哪知道泰明却忽然出现,并且告知她,最好不要拒绝藤公主的好意。想来想去,加之晴明也这么说,裴红景不得以,只好与泰明一起去了藤公主处。      这一次,藤公主竟然安排的牛车前来接人。裴红景本来还在发愁着出门的问题,一下子就给解决了。上了车后,泰明望着她,却不说话。裴红景假装困意绵绵,不敢与他视线相对。她怕一对上他的眼神,自己好不容易掐断的情意又瞧瞧地滋生出来。两人之间,萦绕着一股奇怪的氛围。      等到了藤原宅邸,见到了藤公主后,才得知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那个火爆性子的森村天真,昨夜一夜都没有回来,现在派人去寻找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来。      裴红景想着,这件事情肯定多半是拜托泰明的,又与她无关,索性独自一人在正殿的外廊上,坐着望天。      这一日倒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春日明媚。左大臣家的庭院里,到处都是精心布置的精致,此刻春风拂过,满院子的树叶簌簌响动,好不热闹。空气里都浸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芬芳,裴红景最喜欢的就是植物的气息,尤其是那些天然的香味,最能使她安静下来。      屋里说着事情,屋外的狐狸懒洋洋地晒太阳。      等到他们商议完毕的时候,裴红景已经依着廊下的栏杆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之际,就觉得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咋一睁眼,发现正是诗纹这个孩子笑眯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诗纹,你没有出去寻天真啊?”裴红景揉了揉睡眼,往他身后瞧了瞧,“怎么没有看到小茜?她没有和你在一起么?”      “没有呢,今天她忙着寻天真学长,就没有空和我在一起。”说罢,他又冲着裴红景腼腆一笑,邀请道,“等一下我要去厨房做点心,上次你说要做好吃的时候叫上你,今天见你来了,要一起去吗?”      裴红景一听,顿时两眼一亮,笑吟吟地点头,“好啊,一起去。”反正呆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若找一点事情分散注意力好。至少和诗纹这个孩子呆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心情就像是回到了阳光明媚日的日子里。一边想着,就一边爬起来,跟着诗纹一起去了厨房里折腾。      诗纹见她连招呼也不给晴明打,加之上次泰明对其说的话,这让诗纹不由的提醒道:“绯衣,你不给泰明大人说一声吗?上次我邀请你走,他似乎很生气的呢。”这一提醒,顿时让裴红景的心头一阵隐隐微疼。      她笑道:“没事的,我又没有去哪里,他不会说的。”虽然是面带笑容的说着,只是,这笑意里却是泛着浓浓的苦味,涩涩的让人感到心酸。      在平安京的京城里,尤其是贵族阶层的家里,那时间过得尤其快。      因为做事的过程里,会有这样那样的规矩。诗纹和裴红景在厨房里折腾的时候,一旁的侍女们都叽叽喳喳地围观着。在得知裴红景是式神后,更是好奇的张头张脑地偷偷打量。裴红景对于她们的看法也是懒得辩驳,式神就式神吧,这样也好,免得吓着人。      临到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去休息了,只有诗纹和裴红景还呆在一起。两人倒是有了共同的厨艺爱好,一时间,兴趣爱好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偏偏就在两人要准备品尝一下自己动手做的美食的时候,忽地有人来报,外面有急事通知诗纹。      裴红景便跟着一起出来,到了藤公主会客厅处后,才得知,天真的去处。      原来,这家伙在昨夜之后,就追着那女孩子的叫声的方向寻了去。可是哪知道,这是鬼族亚克拉姆挖下的一个陷阱,一旦去了,还真的就是栽进去了。他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那个自称是桂的神子的女孩的真面目,确实了他的猜测。没错,那就是他的妹妹森村兰,可是,她再也不认识他了。      迎面来的心灵痛击,让他在亚克拉姆面前溃不成军。然后,鬼族的族长如愿以偿的带着森村兰打击了天真后,再次消失在他的面前,还间接地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便是鬼族的入口之地。      当源赖久找到森村天真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一处入口之地,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至于他是怎么被源赖久带回来的,裴红景没有问,不过看到他此刻无精打采地靠在房间的墙壁上,一脸落落寡欢的哀凄样子,裴红景心头想着,怕是打击的不轻。能够把一个生龙活虎的家伙折腾成这个样子,看来亚克拉姆肯定是利用森村兰做了什么。      她裴红景唯一的期望就是,希望元宫茜千万不要对那个鬼有什么心思,不然的话,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之后的事情,她便没有继续听了,因为那真的是不关她的事情。而且,她就算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所以她便趁着这些选中的八叶们在开会的时候,就偷偷摸摸的溜达去了一边。不过,事情也有些奇怪的发展,就在裴红景一个人再次坐在廊下发呆的时候,泰明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他走到了她的身侧,径自地坐下来,与她并肩。“今天夜里,我要去一条戾桥去,你暂且呆在藤公主这里,等一会儿师傅会安排他的式神来接你回去。”稍稍一停顿,他又说道,“昨夜师傅对我说了,叫我以后不用在照顾你了。”      裴红景听了他的话,顿时之间,心头更是莫名的收紧,疼痛之感迫使她呼吸加剧。她深吸了一口气后,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一种略带颤抖的话音说道:“我知道了。” 声音颤抖的很厉害,可是她已经是努力的在控制了,但是效果却是那般的差劲。现在的她,害怕见到泰明,因为一见到他,她努力平复下来的心态就会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你怎么了?”她的异常音调引起了泰明的怀疑,他伸出手,扶着她的肩旁,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问道,“红景,你自从变回人身之后就怪怪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他焦急地问道,更是温柔地替她敛起了垂在耳畔的碎发,温柔亲昵的动作,让裴红景顿时沦陷。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悄悄地溢满在眼眶里。她赶紧闭上了眼,怕他见到。      “没有什么,只是修为境界很不稳,所以心情不好。”她撒谎道。      泰明信以为真,因为他从她呆在他的身边后,就对她说的话从来没有过怀疑。      而此刻,森村天真已经是处于情绪暴走的边缘,在正殿的屋子里大吵大闹,嚷嚷着非要现在就去不可。他在得知泰明有那个能力打开通往鬼界的门后,更是不得消停。若非源赖久此时看住他,怕是他就要冲出来寻人了。但是他不知道是,现在,大家都在为他的事情筹划着。准备一起前去鬼界,将他的妹妹带回来。      至于泰明,在陪着裴红景静坐了一会后,就起身离开这里。      裴红景听着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敢睁开眼睛。脸庞上有他手指触碰后留下的灼热温度,让她更是痛苦万分。      她在想着,是不是要做一个告别,然后彻底的躲到空间里,再也不出来。想借着空间里那永远隔世的环境,彻底让时间来治愈自己心中悄然而来的伤痕。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0章 风吹沙海雪   第060章 风吹沙海雪      可是,事情的变化,总是比心中料想的计划快的多。      正如此时此刻,陪着藤公主坐在一起,静静等候的裴红景。泰明说的他的师傅会安排式神来接她回去,但是到天黑了后,连个影子都没有。不得以的情况下,她便只有和藤公主一起等候了。      下午天一刹黑的时候,组织好的八叶就出去了,元宫茜更是不甘落后,叫嚷着非要一起作战的口号,死活的跟着一起去了。一群人离开后,藤公主的府邸就忽然安静了下来。      此刻夜色渐深,明月不见,苍穹之上,却是无数繁星点点。      松梢风动,簌簌而响,催人哀思。      裴红景毕竟和藤公主不熟,两人坐在一起,难免是没有话题可以说。这等候的时间就越发显得漫长无比,难以煎熬。更是让她坐的烦躁不已,心头恨不得能立刻就回到随身空间里去睡大觉。但是对比起身侧那个才十岁左右的女童,瞧着她正襟危坐,端庄严肃的模样,裴红景又觉得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不过,藤公主倒是一个相当细心的人,在察觉到裴红景的不耐烦后,就立刻挥退了周围的侍女,又吩咐她们拿来靠垫和茶果,率先靠着靠垫歪着身子,散漫悠闲起来。见到她如此,裴红景的心情也才放松了许多。      “绯衣,你一定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吧?”      正端着热茶品尝的裴红景,忽地被这么一问,倒是一下子愣住了。她放下手中的杯子,颇为不解地盯着藤公主,希望她继续说下去。在她的眼神提示下,藤公主笑道:“我看你每次来这里的时候,都和诗纹大人有说有笑的,就连泰明大人那样冷漠的人,都喜欢和你说笑呢。”      裴红景心头冒出黑线,颇为纠结,但是面上仍旧是哈哈笑道:“哪有,我只不过是和诗纹之前有认识的。他应该说过吧,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在坊间的街上遇到我了呢。”      “是啊,若不是你带他去找晴明大人,怕是会有更多的遭遇呢。”藤公主符合着点头。      忽地,她却把话题幽幽一转,问道:“绯衣,泰明大人对你可真好呢,只有面对你的时候,他才肯多说两句话呢。”      “啊?!”裴红景觉得藤公主意外的提起这个话题,让她纳闷不已,“他不过是很少说话而已吧,真要说事情的时候,话也特别多啊。”      这时,呆在一旁伺候的侍女笑道:“不是这样的呢,泰明大人一副冷漠到生人勿近的样子,我们都不敢和他说话的呢。只有你和神子,偶尔才敢和他说话呢。”      “是呀,泰明大人对你,和对神子都不一样呢。”另外一侧的侍女又符合道。      裴红景不明白她们今天是怎么了,怎地忽然说起泰明来。按照常理,她们谈论的话题应该是风流多情的橘友雅少将大人才对,怎么今天话题的对象,偏差如此之大呢?      正在猜测之际,忽地又听见藤公主说道:“绯衣,你是不是和泰明大人吵架啦?”      裴红景更是觉得奇怪,她们是哪里看出来她和泰明吵架啦?她哪有那个心情和他吵架啊?她担心自己的雷劫都来不及了,更是怕应劫的天兆出现,现在是小心翼翼的避开呢,这哪里是吵架的迹象啊?!真是不知道她们的眼睛在哪里看呢。      可是还不等她组织好言语辩驳的时候,藤公主却又说道:“绯衣,泰明大人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是不一样的呢。”      裴红景讪讪一笑,道:“哦,可能我是式神的缘故吧。”      藤公主却神秘地摇摇头,眼中颇有所指的言道:“不一样,也不是这个缘故。”她神秘兮兮地一笑,“泰明大人看你的眼神,温柔的可以滴水呢。比橘友雅大人看情人时候的眼神还要温柔呢。”说着,她便笑得更是开怀,似乎是揭发了这个秘密而得意。      裴红景不由地挑眉道:“怕是你看错了吧?”      一旁的侍女更是乐不可支地笑道:“不会的,不会的哦。我们看了那么多人,决计是不会看错的。”      这时,藤公主也忍不住笑道:“光是说泰明大人也不公平,其实绯衣你也一样的啊。你看泰明大人的眼神,就和他看你时候的一模一样。”顿了顿,她好奇地问道,“你们,其实是相互喜欢的吧?”      这话一问,不得了,顿时让裴红景的心中囚禁起来的情意瞬间若山洪暴发,铺天盖地灭顶而来。      “其实,绯衣你是喜欢泰明大人的,对吧?”      “今天下午的时候,看到你一个人坐在廊下,泰明大人和公主说话的时候,都好几次探头往外瞧你呢!”      “呐,平日里冷漠的吓人的泰明大人,一旦温柔起来,真的是难以想象呢。”      ……      侍女们打趣的话语,一句句的飞入了裴红景耳中,传到了心里。她的脑海里,那些被她强制抹去的画面又一一的重现,泰明看的她时候的眼神,他对她说的话,他对她温柔的举动和照顾,一切的一切,犹如融化的冰山,在情意滋生的时刻,已然融化蔓延,浸入心间。      她喜欢他,不知何时何地,她心中有了他的影子,不知何年何月,就算是她强制抹去他的身影,可是他还是在她的心间留下了痕迹,怎么也消除不去。      她控制不了她的感情了,此刻,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湿的,鼻头酸酸的。一个起身,就朝着屋外跑去。她需要换一换空气,清醒一下脑子,再次压下去这份不该有的感情。      然,心知所想,一念执着。      当她急匆匆地跑到藤公主庭院里,留下一屋子的人无法回神的时候,天地间,已经是风起云涌。      苍穹之上,雷电隐隐,电光闪亮。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闪亮的雷电,照亮了整个大地。天地气流,疯狂运转,巨大的气场变换,让正在打斗中的八叶与鬼族首领亚克拉姆都为之惊叹而停下了动作。天象在变化,气脉在运转,天地劫数,已然成型。      巨大而密集的闪电在京城的上空中出现,雷声轰鸣同时,却又不见任雨滴落下。      不懂的人,以为是春雷初现。      懂的人,却是心寒胆战。谁的劫数?惊天动地!      裴红景望着天际,突然间仰天大笑,泪水止不住的簌簌落下。      雷劫已现!      以情入劫!      霎时间,雷劫出现的同时,她便已经彻底的恢复了人身,那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是彻底的隐藏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当时出现的情况,原来是这样,再次恢复人身的时候,已然是劫数示现的时候。她到底是高兴才好,还是哭好。      心中最害怕遇上的劫数,竟然又一次重复了父母的路。      狐仙的修行真的有那么难么?为何就要出现以情入劫?不能换一个方式么?都已经入人世多年了,体验了酸甜苦辣了,为何还要以情劫考验?      这一场雷劫的出现,惊天动地啊。      彼时,正在院子里喝酒的晴明也是大为吃惊,最为重要的是,他的母亲,葛叶也出现了在他的面前,询问这场雷劫是谁的雷劫。晴明望着天际翻滚的雷云闪电,不由的苦笑连连,这仙狐渡劫的雷劫,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从来都不知道,会是如此的可怕。同样站在他身侧的母亲,玉狐葛叶却是感概连连。      “好几百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天雷劫,不知是哪一位道友,竟然如此厉害。”      “母亲,此话怎讲?”晴明也是许久没有见到他的母亲了,此刻,听到葛叶的感叹,他连忙问道。      “这是天雷劫啊,一旦过了天雷劫,便是真的得道圆满了。”      “母亲以后也会有这样的雷劫么?”他很担心他的母亲,因为他是阴阳师,更是明白这天地规则,自然之理存在的可怕力量。      葛叶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漫长的修行过程里,又很多事情,是无法准备预知的。”      “母亲,这雷劫又该怎么称呼呢?天雷劫里,应该分很多种吧。”      “嗯,分很多种。”葛叶遥望着天际,叹道,“多情之苦啊,眼下的这是最为可怕的情劫,以情入劫的天雷劫。”容颜不变分毫的外貌上,依旧是晴明记忆里的微笑,葛叶此刻却是苦笑道,“说实在的,我倒是有些担心这位道友了。”      晴明眯了眯眼,说道:“母亲不是常说,每个生灵都是有自己的命运要走的么?担心,却还是不能左右或者改变该有的命运啊!”      葛叶抬头,望着她的儿子笑道:“是啊,人世间的修行,也是如此。”话罢,一个转身,又彻底的消失在了晴明的眼前。      晴明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微笑,当年他的父亲和母亲,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相遇呢?他的母亲,又是怎样的痛苦之下抛下他的呢?一切的一切,现在的他,才略微的有所体会,只是,那却是无法说出口的感受。      天际的雷云在示现了之后,又立刻隐去了。      这时,月亮慢慢从天际露出脸来,清幽的月色从天际流泻而下,映照着院子里一草一木,清晰可见。      裴红景呆呆地站在院子里,无语凝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1章 归客莫相待   第061章归客莫相待      没有人能明白此刻裴红景的心情,这样的示现对于她的意义。老族长更是不知道如今都谈不到下落的她身处何处,就更不要提及此时她的境遇。      藤公主瞧着裴红景独自跑到了庭院中央后,天际就出现了异香,心中也是有些骇然。她不是很明白裴红景的来历,但是看泰明对她的态度,就知道她的身后肯定不一般。刚才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触到了她的伤心之处,此刻,侍女们又纷纷跟了过来,柔声的地劝她到屋子里去坐着等候。至于刚才的事情,就一概不在提起。      就在她们漫长的等待过程里,发生的事情可多了。首先,是元宫茜被鬼族首领亚克拉姆手下的黑麒麟给带到了鬼界,用作交换森村天真的妹妹森村兰的条件。其次,八叶们是齐齐都跟着追去了鬼界。最后呢,一片混闹中,在天色黎明之际,总算是胜利归来。      裴红景因为天雷劫的示现,心中更是落寞万千。她不知道她接下来该如何做才好,是继续呆在这里,还是立刻就闭关修行。不过,就算闭关修行了之后呢?劫数已经开始了,天雷何时落下又是一个问题。在老族长的故事里,她曾经听到过很多个版本,有些以情入劫的雷劫,到劫数完毕后,都始终未曾有过天雷。还有一些呢,在示现后不久,就落下了天雷。那么她的呢?会是何种情况呢?      这些问题犹如谜团一样,将她的思绪笼罩的朦胧大雾里。      她傻呆呆地坐在屋子里,靠在一堆柔软的靠垫上,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忽然梦至一处。那是一处房舍,坐落在荒野的房舍。四周围着篱笆墙,一派田园气象。半开半掩的房门里,借着屋外的光,清晰可辨里面的景致。她迷迷糊糊的走过去,正巧可从那打开的木窗子里望去。入眼所见,里面坐着个妇人,正侧面对着她。      她便将视线停留在这个妇人的身上。      却见她身着一件深紫色的对襟小袄,上面绣有素色花鸟,下罩一条褶皱裙,裙上绣举家欢乐纹样。头发梳成了发髻,插着一只碧玉簪。当裴红景的视线拉近,落到她的侧脸上的时候,顿时便让裴红景惊呼出声。      这一张脸,与她自己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弥漫在眉眼间轻微的愁绪。      可是,那女子似乎是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一般,正在专心致志的执笔书写。      裴红景定了定心神,又继续打量起来,却见她面孔俊俏,身材纤秀,神情恬淡雅致。每每提笔书写的时候,垂在额头之间的黑亮碎发总会微微挡住她皱起的眉头,她的肤色洁白如玉,五官俊俏,尤其是那一双水色潋滟的双眸,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她是谁?!裴红景心头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眼前的这个女子,她,是未来的自己?还是自己那早就死在天雷劫下的母亲?假若是自己,那是不是已经预示着自己度过了天雷劫?假若是自己的母亲,那么老族长这么多年来,都是说谎话哄她?      裴红景感到心惊,惊心自己的想法。忽然间的恶梦,在自己梦中的惊呼里,诧然惊醒。      天已大亮,昨夜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      藤公主一夜未睡,也有些支撑不住了,不过那努力保持着端庄姿态的神情,倒是让恶梦中惊醒的裴红景尽收眼底,她忍不住戳了戳在点头瞌睡的藤公主。这下可好,顿时吓得藤公主一声低呼,结果两个人都一惊一乍地闹出动静来,也彻底的没有了睡意。      正在说笑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神子和八叶们都平安归来了。      裴红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隐隐一安,然后对藤公主道:“如此,我便先去上次准备的房间里休息了,熬了一夜,实在是困乏极了。”说着,更是哈欠连天。      藤公主瞧着裴红景这般疲惫的模样,也就让她赶紧去休息了。回到了房间里的裴红景立刻布置下一个结界,一个闪身,就到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刚一到空间里,就见到那空间的守护者莲花正坐在她最爱的躺椅上悠哉哉地等候了。裴红景瞅着她悠闲的身影,知晓这位守护者怕是已经了解到了自己的天雷劫的示现,当即站在原地不吭声,等着她主动发话。结果隔了好半晌,对方都没有一点动静,倒是让裴红景实在感到讶异。平日里都是不挤兑她就不舒服的家伙,今天如此的安静,的确是太不对劲了。      “喂!莲花,你今天怎么不说话?”见她没有反应,裴红景干脆自己走过去问话道。      “你想我说什么?”其实她早就是清醒的,等着裴红景上前呢,“想我对你说恭喜你天雷劫示现?还是想我对你说,恭喜你以情入劫?”顿了顿,她嘿嘿笑道,“不管我怎么说,好像都是在戳你的心窝子呢!”      裴红景听的一头黑线,她就说嘛,不挤兑她就不舒服的家伙,怎么可能就收敛了。      不过,此刻听到她说的话,她裴红景是一点都没有了生气的感觉。不,确切的说,是一点生气的动力都没有,她觉得此刻外界所有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失去往日的那种新鲜感。现在在她的心里,世界在开始慢慢的褪色,她也在开始渐渐的迷茫。      见她一声不吭,还能心平气和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莲花觉得这狐狸是不是给吓傻了,顿时一个翻身,在踩着躺椅站起来,与裴红景身高齐平,问道:“喂!你是不是吓傻啦?怎么看上去就像是少了不止一根筋,脑子里还被水淹了一样呢?”      “你脑子才被水淹了呢!”裴红景动了动嘴皮子,和她斗嘴道,“我现在是没有心思说这些了,我是在想最坏的情况,假若我真的过不了雷劫,会被劈的魂飞魄散的话,是不是真的可以申请和你的主人,挤一下同一个棺材?”      莲花听的双目直瞪,满脸不可思议道:“我看你是真的傻了吧?你那天雷劫算什么啊?渣渣都算不上。”顿了顿,眼珠一转,贼笑道,“其实,要过雷劫,譬如像是你那种雷劫,我的主人还是留下过很多法宝的,可以帮助你躲避开这些雷劫!”      “好意心领了,我还是想好好的活着,我可不想自己没被天雷劈死,却被自己的贪心害死了。”裴红景撅撅嘴,表示对莲花的提议拒绝。      面对她的拒绝,莲花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又道:“既然如此,你还是静下心来,把自己关起来,好好的修行,能有多少修为就多少修为,自己努力了,就算到时候真的魂飞魄散了,也不后悔啊。”      “先别忙着给我说这个,让我好好想一想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裴红景说道。      话罢,结果这狐狸却是回到了四合院里,从房间里翻出浴袍,自己悠哉哉的端着前不久酿造好的葡萄酒还有各色新鲜的水果,跑去院子后面泡温泉了。莲花看的焦心无比,不过,各自的命运各自把握,外界只是有一定的条件,最终关键作用的还是裴红景她自己。      当裴红景躲在空间里吃喝泡澡的时候,外面藤公主这里也是热闹无比。回来之后的话题无非是围绕着前去鬼族领地后的见闻与经过,至于多出来的一个人——森村兰,泰明则是建议放到他师傅安倍晴明处观察一段时间在说,毕竟按照这里说法,施掌破坏的黑龙龙神可是寄宿在森村兰的体内长达三年的时间。光是她自身沉淀下来的黑龙的力量,就足够让大家喝一壶了。      森村天真在经历了这么多玄奥的事情后,终于是肯听话了,也听从了泰明的安排,将其妹妹送过去。众人忙碌中,尤其是泰明,他在回到藤公主这里后,悄悄地瞧了一眼,见裴红景没有在这里后,便认为是他的师傅早就安排了式神把她接回去了。加之身边的事情繁多,一时间就没有认真的感受一下裴红景的气息,结果就这样把裴红景丢在了藤公主这里,带着森村兰回他师傅那里去了。      虽然他身上的仙狐琐能够感知到裴红景此刻安然无恙的情况,但是却不能感知到她的确切地点在哪里。等到他把事情都交代好了时候,晴明一句话问道:“她呢?怎么不见回来?你们一起出去的,她现在不回来么?”如此一问,泰明才意识到事情没对。      正要拔腿出门去找裴红景的时候,却被晴明喝住,道:“泰明,你现在实话告诉我,你喜欢她吗?”从来都是笑嘻嘻的师傅,却在这个时候难得地严肃认真起来。      泰明转过身来,对上他师傅的视线,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但仍旧是老实的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可是我现在觉得,红景她不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我的胸口好难过,好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晴明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发现他在回答问题的时候,那口气已经不如之前的冷静,反倒是焦急和不安。他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弟子,他挥挥手,道:“去吧,去找她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2章 朝光散花楼   第062章朝光散花楼      去找她吧,现在已经成了他脑海里唯一的一句话。泰明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的焦躁和不安过,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就能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这短短的几天里,在她离开后,他觉得仿佛是漫长到过了好几年一般,每一天的时间流逝,宛若凝固了。      心中怀着心事的泰明一路冲忙的赶到了藤原宅邸后,经过门卫和侍女的通报后,就径直的去见了藤公主,说明了来意后,等他一抬头,才发现藤公主在竹帘后偷偷地笑出声来,道:“泰明大人原来还是有如此疏忽的时候啊,绯衣她在上次你客居的院子里,现在应该在补眠吧。”      的确,在空间里悠悠哉哉舒适了一圈后的裴红景到底还是没有想出来一个怎样应对的法子,索性就这么拖延着,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临着看情况在说。      彼时,她正舒舒服服地在榻榻米上的被窝里,做着回家的美梦。      泰明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她睡的很沉,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吵醒她的是她布置下的结界,在意识里告知她有人闯入了。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泰明跪坐在她的枕边,一脸平和安静地望着她,只是,他眼底流淌过的温柔与亲昵,让裴红景瞬间就勾起心中的难过来。      她的神色变化尽数落入他的眼底,他瞅着她从见到他的惊喜,欢悦又立刻变到了失落与难过的神情变化后,终于开口道:“红景,是不是我之前对你做错了什么事情?或者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让你还在生我的气?”      裴红景闻言,怔怔地望着他,微微舒口气,心中默念道:“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让我喜欢上了你。”      然而,还不等她做出回答,他又道:“你不在我身边的这几天,我感觉到,我的胸口就像是被人拿着刀子剜了一口,空荡荡的好难受。”说着,他再次盯着她的双瞳,认真地说道,“你回我身边来,好不好?”      裴红景呆了,她无法正面回答现在听到的表白,假若这是表白的话。但实际上,这就是泰明的表白。如此的直接,如此的了然。      “泰明,你喜欢我吗?”半晌后,裴红景深吸一口气,终于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她想要亲耳听着他说出来,就算是已经知晓了答案,可是她还是想自己听到。      泰明点点头,眼底的温柔更甚,轻声道:“喜欢。我喜欢你。”顿了顿,又说道,“今天师傅也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裴红景一愣,忽而了然大悟。唇角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意,对着他微笑道:“我也喜欢的你的,泰明。好喜欢的,真的好喜欢。”曾记得有人说,淡淡的喜欢是好感,深深的喜欢才是爱。那么,泰明,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是深深的喜欢。这句话,裴红景没有说出来,她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因为泰明脸上的封印还在,他还不明白感情最深处的事情。      这时,又听见泰明说道:“你的修为恢复了,真好。”他只是瞧着裴红景身上的狐狸耳朵和尾巴都不见了,虽然是在鬼界的时候,也见到了天地的雷劫异象,然而却不明白这里面所指代的含义,加之晴明又没有告诉过他,所以他是不明白,裴红景已经是以情入劫了。还只是单纯的认为,那仅仅是一个异象而已。      裴红景呢,在听到他的这话后,表面上无所谓的笑道:“嗯,恢复了,我又可以变成狐狸趴在你的肩上了。”说着,顿时一个念头升起,摇身一变瞬间就变成了一只九条尾巴的火红色狐狸。此刻正窝在被窝里,笑眯眯地瞄着他。可是,她的心底却是微微的苦楚,泰明不知道她的将来,现在的能在一起的时候,是多么的奢侈。      正想着的时候,忽地泰明伸过一双手来,将其抱到怀里,低语道:“回去给你梳理一下,尾巴这里都打结了。”      裴红景依偎在他的怀里,嗅着鼻尖传来的薄荷香味,瞬间一种安心的感觉抚平了她心底的焦躁与不安。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淡,暮色开始降临。      格子窗外投来的昏黄色的光也渐渐变得灰暗,晚风乍起,吹来空气里淡淡的花香。      “泰明,你现在要住在这里吗?”裴红景问道。不过这次,她没有说出声来,而是靠着阴阳师安倍晴明留下的那一道能够与泰明之间无声对话的符咒在交流。      泰明摇摇头,一只手轻轻地揽过她的九条尾巴,一只手抱着她的身躯,轻声道:“不了,现在不住在这里,只不过要每天过来走一趟。”稍稍一顿,立刻又解释道原因,“我们去了一趟鬼界后,从亚克拉姆的手里抢夺了黑龙神子,现在她在师傅的宅院里修养。森村和神子都很担心她的情况,所以我只是每天过来,与藤公主和他们俩转述一下她的情况。”      “那现在就要回去么?”      “你睡醒了么?要是睡醒了,我们就回去吧。”说着,他又习惯性地伸手,抚弄着她此刻狐狸身体下的耳朵。酥麻的感触让裴红景顿时蜷缩起九条尾巴,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状。      她半眯着眼,在他的怀中闷哼道:“那就赶紧回去吧。”      泰明闻言,唇角不经意地又再次浸润出笑意,道:“嗯,我们现在就回去。”说着,一如之前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他把狐狸抱到了自己的肩上,任由她选了舒适的姿势后,才从地板上起身,带着她离开这间屋子,去藤公主处告辞。      离开了藤公主的宅邸后,一人一狐慢慢地走在街道上。      落日的余晖将其影子拉的老长,静静的街道上,寂静的氛围里,只有脚步的起落之声。      回到了晴明的宅邸后,裴红景见到的晴明,可是这个阴阳师却对着她笑得贼嘻嘻的,裴红景知晓,他这么笑的时候,肯定又是在打什么注意,也懒得理会他。反正她相信,她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了。更不要提此刻她与他的弟子之间的感情问题。      天色已经完全的黯淡了,宅邸里都点起了油灯。      微弱的灯光下,一切的景致都变得有些恍惚迷离。晴明并没有留着他的弟子多问,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说了几句无关的话后,泰明就带着裴红景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屋子。      回到了泰明的屋子后,裴红景忽然觉得面色发烫。看着泰明的屋子里一切陈设,忽然间想到,回到了他的身边,且不是又要同床共枕了?老实说,她更喜欢变成人的模样睡觉,也不想让自己变成毛球。正当她在这么想的时候,泰明却将她从他的肩上揽下来道:“我去沐浴,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裴红景听闻,一个激灵,忙摇头,“不去,我自己带有热水呢,我不要洗凉水了。”主要是,现在不想在看美男出浴图了。再看下去,迟早要长针眼的。更要命的是,现在不是以前那样了啊。      泰明将她抱了下来后,就径直地去了屏风后换衣服。不消一会儿,就穿着一身单衫出来了,薄薄的布料下,身体的曲线若隐若现,绾在耳侧的发髻也打散开来,他出来后,瞄了一眼趴在榻榻米上翻阅书籍的狐狸,说道 :“我沐浴去了,你若想在房间里沐浴的话也是可以的。”话罢,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裴红景此刻心头更是忐忑难安,尤其是在听到了他的言论后。她在想,要不要告诉泰明,其实她现在是个女的啊,两人这样的相处,真的合适吗?不过又想到下午的时候,泰明来接她回家时候说的话,以及他眼底流过的情绪,裴红景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了。      越想越是纠结的裴红景最后郁闷的拿自己的尾巴把自己裹起来,再次变成毛球搁放起来。      泰明沐浴回来后,就正巧见着她的囧样。他的头发上还带着湿气,故而没有立刻铺好被子睡觉,而是坐在油灯下,拿着裴红景刚才正在翻阅的书籍继续阅读。      那是一本有关棋谱的书籍,平安京时代的贵族,也是喜好下围棋的。不过老实说,裴红景那个棋艺,纯粹是属于自娱自乐的范畴,她可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弄成什么专研的。不过她倒是停好奇泰明的,没事看这个做什么。按照常理,他要阅读的,应该是一些阴阳术的书籍才对的。裴红景不时地瞅着他,眼神越发的怪异。      泰明在她猜测的眼神下,已然了解了她心中的疑惑,一手拿着书,一面柔声解释道:“师傅所有的本领,其实早在两年前我就学会了。现在要做的,就如师傅说的那样,除开阴阳术,还有很多要学习的。”      在他的解释下,裴红景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嗯,是嘛,她的老族长不也是让她学了很多东西么,只不过她没有认真而已。想着想着,她又犯困起来,不由的一个哈欠。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3章 清池满夏云   第063章清池满夏云      “红景,你困了?”眼角的余光瞄到了她的哈欠,泰明放下手中的书本,问道。      裴红景点点头,道:“嗯,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现在最想的,就是舒舒服服地睡饱觉。”说着,又是一个哈欠。      泰明瞅着她眸中的困乏,笑道:“那好,我不看书了,你等我一下。”一面说,就丢开了手中的书本,去柜子里抱出被褥了,明眼一瞧,就是要在榻榻米上铺好被褥。裴红景这几日来,的确是心事繁多,每每一想心事,总会觉得疲乏的很,就算是睡觉再多,也弥补不回来。      等到泰明弄好了之后,她倒是毫不客气的钻到被窝里去了。      此刻,泰明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他一如往常两人之间相处的那样,轻轻地替她盖上了棉被。温柔细心的动作,这一次,裴红景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满足的舒展开肢体,心中发出一声长叹。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真的出现了问题了。      因为,她又不知不觉的变回人身了,此刻,变回来的时候,又成了光溜溜的。      要命啊!裴红景满头黑线,现在,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她正要想撩开被子出去的时候,去不料泰明却伸过手来抱住她,道:“不要走,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的。”      裴红景纠结了,她现在十分的肯定,晴明一定是偷工减料的,尤其在教育上,他是更本就没有告诉他的弟子泰明,有关男女之间的问题的。就好比如现在,要是在她的那个时代,孤男寡女同床共枕还光溜溜的,绝对是有事情发生了。可是,到了泰明这里,却是真的纯粹的一点也没有杂质了,他还真像是孩子一样,不愿意身边的任何一个伙伴离开。      “我要去穿衣服,你看看我现在又光着了。”裴红景感受到腰间的搂的紧紧地胳膊,心跳加速,可是口中个却哼道,“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睡的下去。”      “没关系,你若是冷的话,我抱紧一点。”说着,泰明更是将她紧紧地再次揽到自己怀里。      裴红景觉得此刻自己的脸颊一定滚烫的可以煮火锅了,他此刻身上的衣衫是如此的薄透,他的体温与她的肌肤只隔着一层衣衫传来,火热的温度,犹如坠入温泉池里。熟悉的温度与熟悉的味道,去是另一种奇异的感受。与他面对面地紧紧相拥,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在让她安心的时候,却又控制不住的在脑海里升起一丝遐想。      “泰明,”裴红景觉得与他如此亲密,她自己快要坏掉了,“你抱的我好紧,放开一点,可以不?”      泰明去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眯着眼,一只手接触在她光滑如缎的背部肌肤上,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轻声哼道:“我这样抱着你,你就不会在离开我了。”顿了顿,更是心满意足的低声道,“你不知道,你离开的几天里,我晚上都睡不着,总觉得是少了什么一样。”      他说的是情真意切,然而裴红景彻底无语了。一是因为这个完全变味了的情话,二是长久来的习惯,真是可怕的力量。裴红景在心底想着,以前的时候,泰明都是抱着狐狸形态下的她的睡觉,现在换成人了,难道就没有不适应么?还是说,她在他的眼底,其实是狐狸是人没有区别?一时间,裴红景的心头就生出许多奇怪的念头来。      她的心态,倒是印证了那样的一句话来——真的喜欢上了某个人的时候,就连他的一句话,都可以琢磨出很多奇奇奇怪怪的念头来。      泰明因为佩带着另一半的仙狐琐,裴红景心中的剧烈情感变化,已然传了过去。他不解为何她的心情会是这样的,微微睁开眼,轻轻地摩挲着她此刻一头的长发,低声道:“你又在想什么?不是说困了吗?可为何又不睡觉呢?”      裴红景本来还在琢磨着心事,被他如此打断,不由的任性一翻身。这下可好了,这个姿势,更是让两人的接触再次亲密多了,泰明的衣衫本来就松散着,裴红景在他的怀里如此大的动作,可是彻底地将他的腰带弄松了。领口也就松松垮垮的敞开来,已翻过身的裴红景再次被他搂紧的时候,光溜溜的背部就彻底的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如此的肌肤相亲,吓的裴红景再也不敢乱动弹了。      而泰明呢,他只是一味的觉得,抱着此刻的裴红景好舒服,好满足。比抱着她狐狸形态的时候还要好上千百倍,他喜欢极了这种感受,甚至在心底隐隐地有种想就这样一只抱着的想法。假若裴红景知晓的话,一定惊叹,单纯的如此可怕。      这一宿,在两人的各种不适应中,却如世间最亲密的爱侣一样相拥而眠。      这一宿,两人都像是在潜意识中寻到了归处,睡的格外安稳。      他们睡的倒是安稳了,可是京城中,仍旧是有其他事情发生的。九条坊有个寺庙里,却出现了鬼族的踪迹和捣乱的举动。那个传说里,会咒杀人的八弦琴,如原著的剧情安排一样,真的出现了。就在泰明和裴红景安稳睡眠的时候,寺庙的一位僧人,不小心弹奏了这架八弦琴,因此而丧命了。      早晨用过早餐后,裴红景再次变成了狐狸趴在泰明的肩上与他一起来了藤公主这里后,就听到了这样的及时新闻。      至于今早起床的事情么,真的是一言难尽啊。裴红景每次回想的时候,总会是羞得脸颊通红。不过,习惯了之后,就没事了。      话且说回来。      就在此刻,在听到八弦琴的新闻后,裴红景倒是记起了曾经的剧情。那不就是在那个僧人死后,化作怨灵,然后再次弹奏了那个曲子,扰乱了元宫茜体内龙神的气场,结果让她昏迷不醒的事情么。倒还真的是麻烦事情一件呢,她想告诉泰明,现在就让那位出家的皇子来,只有他才是原著里有资格弄开这个破琴的人。不过又想到,那琴的存在,可真的是一个大大的威胁,不若烧掉好了。      她脑子里是这么想的,然而,坐在一起商讨的人可不是那么想。      尤其是泰明,还在振振有词地给众人普及一下正常的七弦琴里所代表的天地知识。诗纹、小茜、天真、橘友雅以及藤公主,都听的大为吃惊。就在这个时候,裴红景却忽然从泰明的肩上跳下来,落地的那一瞬,她可是记得一定要幻化出一身衣服来的。所以,这一次变成人身出现的时候,就没有走光了。      她一变成人身,就说道:“泰明,你现在最好就去找回那把琴,立刻就烧掉。不然,潜在的威胁太多了。”      “啊?为何这样说?”众人都问道。      可不料这个时候,坐在屏风后的另外一个人——橘友雅却发话道:“绯衣是吧?我可是记得你的声音呢!我和你之前有见过几次面的吧?原来你是泰明放在外面的式神啊。”这话纯粹歪楼的,裴红景闻声转过头来,瞅着此刻坐在房间西侧,正在悠哉哉品茶的橘少将大人。      熟知他性格的藤公主大感不妙,糟糕,橘友雅大人这是老毛病又犯了,一见到漂亮的女孩子,总要去搭讪。      “咳咳咳!友雅大人,她是泰明大人的式神呢。你怎么见到过她呢?可能是看花眼了吧!”      眼前的裴红景,她们大家都误认为是泰明的式神,然而,的确也是一个相当漂亮养眼的式神。裴红景的人身模样本来就是得到了狐族的精髓,光是那一张妩媚的面容,就已经让人过目难忘。更不要提她此刻还对着泰明单纯的笑,真正的是把魅惑的最高境界展示了。      却见弯月眉下,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含着浓浓笑意,眼波流转间,长长的羽睫一张一合,晶亮漆黑的眼眸里沉淀着比星空上的银河还要灿烂的光芒。尤其是在她笑起来的时候,琼鼻之下那粉嫩的唇角微微上翘的模样,更是勾的人心痒痒的,恨不得能一亲芳泽,品尝一下那唇齿间的香甜。      橘友雅见她对着泰明笑得如此开怀,那种眼神,顿时让他有种微微的嫉妒。      更何况刚才藤公主的话,他更是肯定地说道:“见过的,不久前我去和别的小姐幽会的时候,在回来的路上,瞅着她穿着一身湿淋淋亵衣的往着右京的方向赶路。当时吓跑了替我赶车的人,那个时候,我还问过她,要不要一件衣衫遮挡一下,不过被她拒绝了。”      他说的那件事,恰好就是之前,丽藻和裴红景一起去泉池古寺钓水精的事情。那个时候,泰明和她,还不是这样的关系呢。      橘友雅的一番说辞,本来裴红景要辩驳的,哪知道泰明却开口道:“橘友雅大人还真的是眼花了呢,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一步,你怎么可能看的见?!”说着,泰明又对裴红景道,“过来,到我身边坐下。”      裴红景狠狠地瞪了一眼传说中的花花公子后,就绕道了泰明身侧再次变回狐狸状态,任由他将其抱到怀里,然后眯着眼打盹。反正她已经说了办法了,做不做是他们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4章 白水浮香墨   第064章 白水浮香墨      之后的事情,裴红景就没有去听了,反正原著的剧情是纠结的,过程是好的。      已经知道结果了,就很不错的了。不过不知道今日是个神马日子,就在泰明说完了事情,准备带着裴红景回去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位熟人。姑且这么说吧,因为那是北山的大天狗。今日却出现在了这里,还是泰明带着裴红景准备离开左大臣家门的时候。      “泰明,你给我站住,把封印给我解开!”迎面飞来一个物体,裴红景听到这个声音,不由的觉得很滑稽。这个平日里爱作弄人的家伙,现在可是吃够了被捉弄的苦头吧。眼瞧着那影子就要飞过来了,泰明却带着肩上的狐狸,轻轻的一个躲避。随即,裴红景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就有一个物体落地的‘啪嗒’声音传来。      闻声而望,正好见到上次在嵯峨野被封印的天狗变成人偶的样子,此刻正摔在地上两眼晕眩呢。      “够可怜的了呢。”裴红景轻声嘀咕道。      泰明却冷冷地哼道:“自己找的,假若好好的守着山,不下山来捣乱,我也就不会去封印它。”      话落,身后就出来了一群人,元宫茜领头,瞧见了在地上的天狗后,终于想到了事情,说道:“泰明大人,可以解开小天狗身上的封印吗?”      泰明瞥了她一眼后,转过身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裴红景瞧着刚才戏剧性的一幕,不由的哧哧哼笑。狐狸尾巴摇摆个不停,有些落井下石的味道。可是她没有乐呵多久,泰明与她一起刚离开左大臣家的大门的时候,泰明就开口问道:“红景,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八弦琴的来历?”与其说是提问,倒不如说是肯定她裴红景就是知道。      如此一问,裴红景愣住,稍稍地走神。半晌后,承认道:“知道,我是猜想的,只有鬼族才这么做。”      “哦?为什么你就这么肯定那忽然出现在佛塔上的琴是鬼带来的呢?”      “那个八弦琴,按照你刚才说的理论,那么多出来的一根弦,必然是扭曲自然的存在了。”裴红景一面说着,一面回想着刚才泰明他对众人的讲述——古琴,是以另外一种模式来模拟世界。琴身的上半部是天,琴身的下半部是地。长三尺六寸五代表的是一年的天数。宽六寸代表天地六合,高四寸代表四时。琴弦十三根,代表的是一年十二个月和闰月。      “这和你的猜测有什么关联呢?”      “那多出来的一根,肯定是扭曲了自然的存在,弹奏出来的音色,说不定就如诗纹刚才说的那样,会带来杀人的效果。”顿了顿,她又说,“元宫茜的体内,不是寄宿着龙神的力量么,只要扰乱了她的气场,她必然就是承受不住气场的变化,肯定是要出事的啊。这不正好和亚克拉姆一族做事的习惯相符合么?”裴红景说道。      想到刚才诗纹提到的音乐杀人的事情,又想到了原著里的剧情,裴红景就用猜测的想法,把知晓的情况说了出来,她现在心头可是偏向泰明的。她希望元宫茜能够早日干掉亚克拉姆,这样一来,丽藻和她自己的仇就报了。她可不想在雷劫来的时候,大仇小仇没解决呢。      泰明一边走,一边听着裴红景说着,心头也觉得十分有必要现在就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多了一根线的古琴。      他道:“现在时间还早,你要和我一起去一趟九条坊吗?”      裴红景摇了摇尾巴,说道:“好啊,一起去。”稍稍一顿,她又想到说,“可以下来自己走么?不想变狐狸啦,下来自己看着多有意思。”      泰明点点头,随即,裴红景利索地就从他的肩上跳跃到了地面上。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变作了人身状态。现在她可是万分的注意,生怕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什么意外了。      “走吧。”等到她站稳身形的时候,面前的已经递来了一只手。泰明的。示意她让他牵着。      裴红景此刻,忽地觉得面上一热,悄悄地低下头,伸手过去任由他握着,两人适才迈开步子,缓缓地朝着九条坊的方向走去。      不过似乎今天的确是很热的日子。      两人正走着,眼看着就要到达的时候,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望去,却见到是源赖久带着元宫茜一行人,骑着马来了。裴红景微微在心头一数,哦哟,除开现在在别处当值的森村天真、在大内工作的鹰通大人之外,现在有空闲的八叶们,还真的都来了呢。      诗纹一见到跟在泰明身侧的裴红景,就对其热情的招手打招呼,一行人在裴红景和泰明的身侧停下来。      元宫茜和诗纹本来就是相处久了就变得熟络的人,加之诗纹和裴红景之前就认识,所以他们两人一下马,元宫茜就跑过来拉着裴红景说道,“绯衣,今日是教王护国寺建造僧人的忌日,所以今日会有很热闹的集市开在坊内哦。等会儿我们一起去诳一下,好不好?”      随行而来的源赖久和橘友雅把马匹交给了随行的侍从,也打算跟着步行去九条坊。      就如说的那样,今天是一个忌日,但是坊间的市场内已经是热闹无比了,喧嚣鼎沸的声音从坊间的墙壁飞出来,还没有靠近,就听见了里面的集市里,市人的叫卖声,吆喝声。      裴红景本来和泰明之间的良好氛围,一下子全没了。不过想到他们是来这里看一看那个已经成为咒具的古琴,裴红景心头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元宫茜在,咒具在,两者还是近距离接触,肯定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      早在元宫茜和诗纹走过来拉着裴红景她说话的时候,泰明就松开了她的手,由着她和他们一起去玩闹了。现在的情况变成了元宫茜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诗纹,三个人在琳琅满目的集市上挨家挨户地走过每一个摊贩。      市场里的人川流不息,熙熙攘攘地人来人往。      裴红景心头刚才的想法是越来越强,她想回到泰明身边,告知他小心咒具上的亡灵会弹奏曲子的时候,却感到身后传来一道强烈的视线。她敏锐地转过头去,恰恰就瞧见了橘友雅正在暗中的打量她。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他不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还颇有情调地给她抛了一个眉眼。顿时就让裴红景感到额头黑线绕成了毛线团,嘴角在微微地抽搐。      果然是个花花公子,看女人的眼神都那么的不正经。      裴红景不想与他的视线在继续对视下去了,她赶紧地转过头来,心头想着:“既然此刻无法抽身去泰明身边,不若自己想个办法吧。”一想到这里,她就想起了手心里阴阳玉。记得老族长曾经说过,在一定的情况下,阴阳玉是能够隔绝外界气场的干扰的。虽然不若专业的法器那般强悍,但是在隔离和保护,尤其是对自身气场的保护和遮掩,是相当不错的。就譬如她一身淡淡的仙气,至今都没有任何人发现。      想到这里后,她便抓紧了元宫茜的手,面上做出了不安的表情,对她小声道:“小茜,你这次出来,是来逛集市的么?”      “不是啊,我是来看那古琴的。”元宫茜回答道,在注意到裴红景的脸色后,她立刻反应过来,又问,“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拉着我的手,不要放开,我总觉得这里没怎么对劲。”裴红景说道。      元宫茜在见识过她与鬼族首领亚克拉姆的打斗后,知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式神后,就相当的相信她此刻之言。立刻把裴红景的手握的紧紧的,而与之同时,裴红景已经是在暗中动用了阴阳玉,靠着两人手握着手为媒介,让阴阳玉在两人的身上,都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结界笼罩起来。      泰明早在踏入结界的时候,就和源赖久一起去了护国寺里,先去拜见那里的主持,商议着看一看那出现的古琴的事情。哪知道就在商议的途中,也正如裴红景料想的那一番,果然在她们走到了距离那高塔塔楼不远处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了一阵极度扭曲的琴声。      惊人的音色,沉重的就像是把整个自然都扭转了。      “头好痛,这是什么声音啊!”元宫茜顿时就呼道,若非裴红景拉着她,怕是此刻就真的如预料一半,因为气场扰乱了,而昏睡了过去。也正如她裴红景的眼睛所见到的一样,此刻,以那高塔为中心,随着那扭曲惊人的音色扩散开来的时候,空气里,各种气流的颜色迅速地混淆了起来。      “茜,你没事吧?要不要紧?”诗纹听见她直呼头痛,着急的跳脚。      裴红景知道再在这里待下去肯定不妙,她此刻也有了明显的感觉,那混乱的气场,与她来说是一样的敏感。      “诗纹,扶着她,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回过神来的裴红景急忙道,又对身侧的元宫茜说,“忍耐一下,千万不要睡过去,一旦睡过去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元宫茜显然是清醒的,她咬着牙道:“嗯,绯衣,诗纹,我们快走。”      三人匆匆忙忙地转过身,朝着坊间的大门走去。刚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裴红景就瞧见了泰明的身影。顿时她就松了一口气,对泰明喊道:“泰明,你快过来啊。”      泰明本来也是感受到了空气里气流的变化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所以急急忙忙地往坊间的大门处跑去,因为之前和裴红景闲的无聊的时候,他就听到过裴红景说起过,一旦察觉到气场变化太大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那正在变化的地方。所以他就猜测到,裴红景一定会带着小茜离开这里。      果不其然,在坊间门口,就遇到了她们三个人的身影。      站在坊间大门口的泰明遥遥地就见到裴红景对其呼喊,在见到裴红景的那一刻,脚步就已经不受意识的控制,急急忙忙地快步走了过来。等到走进了,见到裴红景和元宫茜的脸色,又加之裴红景长话短说的告知了他此刻周围的情况后,泰明立刻接手了裴红景刚才的做法,当下就对元宫茜四周重新布下了一个结界,并指使诗纹联络上了源赖久与橘友雅,急急忙忙地将元宫茜带离了此地。      当然,泰明也不忘记带着裴红景一起离开。      回到了藤公主的住处后,又是一番打理和手段处理后,泰明又交代了藤公主重要的事情后,就告知了裴红景,他打算采取之前裴红景的提议,立刻火烧掉那八弦琴。听到了这话,裴红景高兴地点头赞成。      一人一狐又再次离开了藤公主的府邸,前往九条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5章 饮对曲池流   第065章饮对曲池流      因为裴红景这个不安定的因素存在,原著的剧情早就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是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原来的走向。      元宫茜的问题就是一个典型的表现,至少,她现在没有在那个奇怪的八弦琴之下沉睡过去,而且还是好好的活蹦乱跳。      这一切的一切,让呆在暗中从水镜中窥视的鬼族首领亚克拉姆很是生气,尤其是裴红景,每一次见到她的身影出现,亚克拉姆都恨不得能通过水镜做法,当场就处理掉碍眼的她。可惜,她的身边不仅仅有泰明,还有在暗中保护着她的一位外挂领导。      泰明和裴红景前去九条坊的途中之时,鬼族的首领亚克拉姆也没有松懈,或者是被眼前的情况扰乱思绪,反倒是激发了他的斗志,让他下定决心,现在就要开始做一件事情,让龙神的神子和八叶们来个措手不及。他可没有时间等着神子身边的八叶聚齐了,尤其是那只该死的狐狸,她的存在,已经是扰乱了他之前既定的计划。      亚克拉姆他的计划是什么呢?当然是诅咒四神。      虽然裴红景不是很清楚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诅咒四神这件事情,还真的原著剧情里的一个重要的事情呢。就是这一条线索,才让元宫茜又机会使用龙神的力量,打开了时空的门,回到了她来的地方。      当然,这一切都是暗中惊醒的,裴红景还不知道亚克拉姆已经开始行动了。      与泰明一起到达了九条坊的时候,天色是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掌灯时分,庙里的主持与和尚倒是很客气的将泰明迎了进去。当泰明提出要现在就烧掉那八弦琴的要求的时候,这里的和尚倒是一个个都点头赞成。毕竟那奇怪的东西,在白日里自己发出了扭曲的音色,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了。现在有人来将其处理掉,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等着泰明同这里的管理人和主持商量好了之后,不一会儿,便有僧人将那封印好了的八弦琴带了过来。      裴红景瞧着泰明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水池傍边提前就预备好的火堆之旁静静站立,手中的手印是一个接一个的悄悄划下,口中念念有词。她便瞧瞧地退到一旁,安静地望着眼前,心头才想着可能要发生的一切。等到那琴送过来的时候,泰明瞧也不瞧一眼,直接从那小僧人的手中接过来后,动作迅猛地将其抛到了那熊熊燃烧地火堆里,还一点都不迟疑地浇上了油。      他的举动的确是让人出乎意料,不过,就在焚烧那八弦琴的时候,还发生了更加古怪的事情。      那被焚烧的琴竟然在火堆里发出了痛苦的□之声,听的守在一旁围观的小僧人们汗毛倒竖,冷汗不已。      就在大家都觉得听的毛骨悚然的时候,这时候,忽然从半空中发出一声剧烈的碰撞之声,众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猛然发现,鬼族之人竟然被泰明预先布置好的锁链给捆绑了起来,此刻正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裴红景也抬头望了一眼,顿时就知道这个孩子是谁,那便是被父母抛弃的,拥有一半鬼族血统的谢夫鲁。眼下被吊在半空中,口中还骂骂咧咧个不休。      裴红景瞄了他一眼后,就移开了目光,她才没有闲心去听一个孩子的唠叨。      正当在那八弦琴被火焚烧的当头,也恰恰是那□之声最大的时候,却见水池对岸的岸边,匆匆忙忙地奔来一个身影。裴红景定睛一瞧,哦,一个目测年龄在十五六岁上下的少年,身穿僧人服饰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的面容姣好,长相很是阴柔,眼神里的眼波宛若此刻的那一汪池水一半,静静地散发出一种安详的光。      “请等一等,不要这样焚烧掉那琴,请让我超度了那位前辈。”人一靠近,还没有顺气,就嚷道。      泰明和众人都诧异的回头,不知道他此刻要做什么。 有些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大家本来以为他要阻止焚烧的,谁知道他站在了那火堆旁,默默地低声地念起了往生咒,低低的嗓音里,浸润出一股浓浓的哀伤与化不开的思念心痛。裴红景正在好奇这个人的时候,却见庙里的主持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说道:“永泉,不要太难过了,这样对逝去的人不好。他也不想见到你如此哀伤的样子。”      话音未落,却见那火堆里的□之声忽然消失了。却而代之的,却是从半空里传来的一阵轻叹,和一声极为细微的,仿佛融化在了风中的“谢谢”之音。      “已经超度了么?”年过高旬的主持似乎也是在这一刹那听见了那道谢的声音,随即,也同那唤名永泉的僧人,一起静静的站在火堆旁,盯着那在火堆里化作灰迹,永远也无法在害人的咒具,八弦琴的灰迹,沉默。      偏偏又在这个时候,那被泰明绑起来的孩子却是气的破口大骂,谩骂之声不堪入耳。      泰明和众人都懒得理会他,尤其是永泉,更是从衣袖里摸出横笛,轻声地吹奏起来。清扬婉转的笛声在夜色中飘散开来,笛声中那种安抚人心地温和力量,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他们此刻的处境,都默默地沉思。就连那一直谩骂不休的谢夫鲁,也在这样的笛声下,安静了。      一曲终了后,这个唤名永泉的僧人,便悄无声息里提前离开了这里。      至于那个小鬼,泰明这个时候才腾出手来质问他。      “鬼族的孩子,那八弦琴现在已经是彻底毁掉了,你来的意义就完全是没有了。”冷冽清越的嗓音,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着这件事情。泰明往往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认真严谨的很。      谢夫鲁桀骜不驯,满脸的猖狂,嘻笑道:“那又如何,我家主公还是会如愿得到龙神的神子的。”      裴红景实在是看不惯这个吵死人的小孩子,忍不住在这个时候插话道:“泰明,你和他说那么多干嘛啊,直接封印了他不就了事么?不然这个坏心眼的孩子,下次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事情来!”当然,这些话是裴红景在狐狸状态下,悄悄地告知泰明的。      泰明呢,在听了裴红景的话后,想也不想,当即就要准备封印掉这个心地不善的小鬼。      哪知道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的时候,就忽然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伊库泰达尔。这家伙神出鬼没,本领也够高强,愣是在泰明的手下,将谢夫鲁给带走了。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裴红景和泰明在短暂的发呆后,一人一狐嘀咕了几句后,泰明便再次在这座寺庙里,稍稍地布置了一个结界后,再与主持简单的说了一点事情,就带着裴红景离开了。      回去的途中,却忽然遇见了晴明的式神来接他们两人回去。      裴红景心底却在此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正在暗中酝酿着。她没有说出口,倒是一路与泰明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回到了晴明的宅邸后,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晴明请她前去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再次来到了晴明的宅邸之时,却让裴红景有些吃惊,因为,她见到了晴明的母亲,她的同类,葛叶。母子两人相似的面容上将有些不用说出口的事情直接的昭示了。      夜色下的院子里,百花沁芳。      露水中的芬芳,如丝如缕飘散,萦绕在鼻尖,轻轻呼吸间,就润入肺腑,格外地清爽。      “你来了,快过来坐。”一如往常那样,晴明笑眯眯地招呼着裴红景。      站在他的院落门口,裴红景立定荒草丛生的院子中央,微微一抖身躯,化作了人身,笑意盈盈地站立在园中。此刻,她身侧的藤花树上,紫藤花随着夜风洒落,沾满了一身。“天色都是半夜了,今夜月色又不好,找我来是何事呢?”裴红景笑嘻嘻地答应,“晒月亮的日子,可不能选这样的天气。”      话落,坐在晴明身侧的葛叶就笑起来:“的确不是晒月亮的好日子,不过却是一个可以和同族把酒畅言的好日子。”      “你就是晴明的母亲,葛叶对么?”裴红景迈开脚步,一边走,一边问道。      那身着单衣的女子笑了笑,道:“地上凉,先过来坐下再说。”说着,更是朝着裴红景招手,示意她快一点。      等到裴红景过去坐下了,寒暄了一阵废话后,终于才见到了今天谈话的主题。      关于她即将要遭遇的天雷劫。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说个不好听的,就是在谈论自己死去的N种可能。裴红景不知道为何葛叶和晴明会问起这个,他们母子两人的说法是很想知道那些天雷劫的修行者是怎样的过程与结果,裴红景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毕竟自己知道的,似乎能过去的概略很小,尤其是她这种已经示现了以情入劫的,几乎都是死在了天雷下。面对那样的提问,裴红景便是三言两语地带过。      “可是,你的情况,你有怎样的把握呢?” 就在裴红景说完了这些之后,葛叶却是如是问道。      裴红景苦笑道:“我,很不好。老实说,我过不了,我现在就是在等死,过一天算一天。”      这个时候,晴明却在一旁问道:“现在知晓雷劫是何日么?”      裴红景摇摇头,一脸茫然又失落地回答道:“不知道。假若不出意外的话,百日后。”她说话的声音越发的显得疲惫和倦怠,却又在这个时候忽然苦笑道,“我以前听我的族长说过,一般雷劫示现后,都会在白日后出现。我想我的情况也该是那样,相差不远的。”说道这里,裴红景才好奇问,“今天找我就是问我这个事情么?”      “可以说是这样吧,我的母亲一直好奇你这个从远方而来的族人。”晴明微笑道,“所以就顺带请你过来一起聊聊天。”      裴红景听后,笑了笑,也没有放在心上。      安倍晴明的母亲葛叶倒是一个很善于言谈的人,她拉着裴红景,缓缓的说着一些女人家和家族同类的事情,晴明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因为他也是第一次从他的母亲口中得知到这些类似于神话传说和天方夜谭的事实。      临到天明之际,葛叶离去后,晴明却在裴红景准备回到泰明身边的时候问道:“你有告诉泰明你即将遭遇天雷劫的情况吗?”      裴红景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没有,告诉他做什么,感觉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说着,她便佯装无所谓的样子,嘿嘿笑起来,自顾自地说着,“还有不到一百天的时间了,就让我自欺欺人的乐呵乐呵,这样也多好的。”与其说这话是说给晴明听的,倒不如说是她自己给自己的安慰。      起风了,又是天明,四月底的天气,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天。      裴红景在说完了那些话后,就独自一人回到了泰明处。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6章 夏木已成阴   第066章夏木已成阴      回到了泰明的院子后,空荡荡的院子里在晨光微曦中,静静地散发出一种久违的祥和之感。浅金色的朝阳给整个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和煦柔美,淡淡的折射出一种耀眼却并不刺眼的色泽。      她站在庭院里,微微地舒口气,仿佛这样做,就能把憋闷在心中的不爽和烦闷都能够随着那样一口浊气而排出了体外一般。      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呆后,裴红景推开了房间门的那一刹,才留意到昨晚上忘记通知泰明不要等她了的这件事情。      眼下,房间里的情况也的确是让她有些吃惊。因为泰明没有如她想像中的那样还在沉睡,而是捧着一本书,正在油灯下阅读。油灯的灯光已经在晨光中越发的暗淡了,但是读书的人却是一点都没有在意到这一点。      “泰明,你这么早就起来了?”裴红景站在门口,只手扶着房门问道。      她心中有些纳闷,甚至还隐隐有种肯定,泰明昨夜应该是没有休息的。因为常年穿的都是那一身阴阳师特有的衣衫,加之他本人的气质,更是飘逸出尘,爽朗清秀,有时候更本就无法从他的穿着上来判断一些事情。      他在裴红景的唤声下抬起了头,转过头的那一刹,瞧见裴红景的时候,对其送来一个熟悉的温馨笑意,淡淡的笑意浮现在唇角,顿时有一种让此刻的晨光都失色的惊艳之感。“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师傅那里在呆一会儿的。”他道,边说就边打量着裴红景的脸色,发现她面容上的疲惫之色,又说着,“困不困?要不要现在补眠在休息一下?”      裴红景的确是困的紧,不习惯熬夜的狐狸当然是要好好休息的。她忙点点头,道:“困死了,巴不得现在倒地就睡觉。”      泰明这个时候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一如往常一样,习惯性地从柜子里抱出了寝具,为这只懒狐狸铺好了床铺后,“你先自己休息吧,今天我要去藤公主那里商讨关于四方礼札的事情。你向来都不喜欢这些劳烦琐碎的事情,所以我就不带你去了,你也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从铺床铺到说完这些话的整个过程里,裴红景就傻傻呆呆地站在一侧,静悄悄地望着泰明做完这些事情。仿佛两人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已经是度过了很长久的岁月,在两人之间,已经悄无声息的形成了一种默契,一种习惯。这种习惯正在渐渐地侵入骨髓,深入灵魂。      裴红景在和泰明唠叨了一会儿昨夜在晴明处的聊天内容,当然这些内容是与她自身话题完全不相干的。在这之后,便是阖上沉重的眼皮,香甜的睡去。      泰明守在一侧,等着感觉到裴红景完全睡着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去了藤公主的去处。      在藤公主那里,元宫茜和流山诗纹等人正在商讨着昨夜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因为鬼族开始袭击了那些在右京里的贫民和流浪儿,今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传来的种种消息,情况相当严重,就连当今圣上,都是焦虑烦躁,寝食难安。      鬼族对京城做的事情,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了相当可怕的情况,今年的天气气象相当异常不说,滴雨不下,田中更是颗粒无收。若非贵族们有存粮,怕今年是真的要发生饥荒了。其实,从长远一点来看,饥荒也是必然发生的,只是没有波及到这些平安京里的贵族而已,就如此刻,藤公主这处在商讨的时候,饥荒在百姓里,早就发生了。      其实在藤公主处要商讨的事情不止这一件事情,还有更多的要事。现在在知晓了鬼族并非那般善良后,元宫茜的内心世界里,也多多稍稍改变了当初刚来此地时候的心态。      她现在明白了,自己与鬼族的所站在的立场,也清楚的知晓,那种能和平解决的法子是不可能的后,就开始积极地与藤公主配合,想要早日从鬼族首领亚克拉姆手中将四神给夺取回来。不过想法是好的,计划却是赶不上变化,就在鬼族袭击京城中的贫民窟和流浪儿的时候,他们的首领亚克拉姆早就先下手了,他用了鬼族历来的禁术,对四神下了诅咒。      除此之外,他更是要是想要进一步控制四神,而不是拼尽全力的压制。因此,他更是想要得到四方礼札,传说中能够操控四神的符咒,那是百多年前,上一代八叶所留下的东西。现在,想要找这些四方礼札的,可不是他一个了。      泰明在藤公主那里商讨事情的情况怎样,裴红景没有关心,因为此刻她已经是离魂状态下,去到了随身空间里。      那似乎永远都没有黑夜的空间里,守护灵莲花一如往常的坐在那个四合院的廊檐下的躺椅上等着她来说话。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挤兑裴红景,反倒是有些与往常举动相反的态度,她见到裴红景的时候,问道:“你来了,这一次是要打算呆在这里好生修行,对抗天雷劫了么?”      裴红景摇摇头,道:“不知道,说实话,我还没有想好下一步到底该怎样走。”的确,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样走。与其说不是不知道下一步是怎样走,倒不如说是此刻她的心中有所依恋,有所顾忌,拿起了又放不下,总是心有执念。      “可你总不能这样拖拖拉拉拉的啊!”莲花有些着急,脸色也因为微微的怒气有些发红,身上的水蓝色的裙是衬托的其脸色更加明显,她恼道,“裴红景,你要是在这么磨叽下去,可能真的就一点都没有机会了。”      哪料得懒狐狸在这个时候说道:“我记得当初的时候,你对我说过,这里是完全可以避开天雷劫的。”说着,她还恶趣地对着莲花挤眉弄眼,笑道,“你说过,只要躲在这里,是完全安全的。”      对方听着这话,郁闷的只手扶着额头,低声道:“那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出去了?自己把自己囚禁在牢笼里?”      裴红景再次摇头道:“不,我说了,我现在只是没有想好而已罢了。等我想好了在说也不迟。”这真的就是一个借口,她挂在嘴边的借口,她想呆在泰明的身边,即便是她现在还不敢正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但是,那种想法已经是开始在影响她了。      莲花在听了这话后,更是懒得和她多说,又把话题叉开道:“你这次突然来,是有什么打算么?”      “嗯,我想来搬移一点粮食出去。”裴红景说道,“老实说,你等了我许久,有时候还想诱惑我使用这空间里本不该我动用的东西,无非就是想要我的一点元气而已。我占着你的便宜这么久,多多少少还是该表示一下的。”她的打算,就是要动用空间里的种子,同时在借用时间差,种出来的米粮带出去,给那些在饥荒中的贫民百姓们。      上次莲花对裴红景说的事情,裴红景这只狐狸有时候还是在细细地思考着,她想了很久,虽然不是很透彻,但是也知道世间没有便宜可以占。故而想了很久的事情,这一次才下定决心做。      莲花在听了裴红景的话后,脸色变换犹如调色盘,心情更是如坐过山车一般。惊喜激动的同时,又为裴红景感到难过与心疼。她惊喜她激动是因为裴红景的悟性似乎并不是她认为的那样差,恰恰相反还是聪明的不得了。她难过的是,在裴红景选择这样做的时候,她虽然是实现了自己心头最大的愿望,但是裴红景的元气减少后,在对抗天雷劫的时候,活下去的机会更是减少了。      所以,才会有她一直劝着裴红景到空间里来闭门修行的做法。      但是她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别人的命运,却总是不会被旁人左右的。每一个生命拥有的命运轨迹,在没有走过之前,谁也不知道。      在和莲花说完这些话后,裴红景便去了这个四合院里的杂物间,去寻找那些种子,忙碌着她要做的事情去了。莲花看着裴红景走出了四合院整个枢纽所在的房间里的背影的时候,她头一次失态的吼道:“站住!裴红景,你是不是更本就在等死?” 她吼起来的声音很是滑稽,听的裴红景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弯腰哈哈大笑。      “我说你想的是不是太多了?还有,你这分明就是在咒死我么?”裴红景边说边笑,“有你在的嘛,我怎么可能死于非命?这个可是你当初说的啊。”话罢,就潇洒的去做剩下的事情了。      莲花在得到裴红景的回答之后,微微有些失神,之后就如平常那样,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了四合院里。      在空间里倒腾了一阵后,外界不过是短暂的一点时间而已。裴红景做完了自己心头最挂念的事情后,又出了空间去,离体的意识回到了肉体后,累的沉沉睡去。心中更是又踏实了几分,也就睡的格外香甜。      一直到傍晚时分,泰明从藤公主处回来的时候,裴红景都在还呼呼大睡。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7章 景静得忘言   第067章景静得忘言      沉睡中的裴红景不知道,就在她酣然沉睡的时候,泰明是静悄悄地坐在一侧,静静地欣赏着她的睡眼,一点也不忍心吵醒她。      睡觉睡到自然醒,这是最舒服的事情,裴红景现在可是舒服极了。等到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掌灯时分。      见到泰明在一侧,顿时睡意全无,忙问道:“泰明,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呢?”      “你睡得那么安稳,我不想吵醒你。”泰明对其微笑道,浅浅的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是那般的吸引眼球,却又听他说道,“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会很忙,有时候可能也会回来的很晚,若是每次回来都吵醒你,那样实在是太不好了吧。”      裴红景听的直眨眼,有些闹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遂问道:“呓?你不是说要带着我的么?怎么回事?”      “四方礼札的事情或许不是那么简单,甚至会非常的棘手,我想让你呆在这里,至少,这里是安全的。”顿了顿,他又说道,“师傅对我说过,你有雷劫在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临,但是你也要抓紧时间修行啊。”      闻言,裴红景心中莫名的一紧,顿时感到呼吸凝滞。心中那种微微的绞痛之感,顺着呼吸泛上来,让她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      她猛地晃晃头,低头嗤笑道:“哪里听来的胡说呢,没有的事情。”她故意用一种风轻云淡的口吻说着,想要把那种最害怕面对的事实给遮掩起来。狐狸的本能是很善于说谎的,泰明在她刻意做出的表情举动下,也难以幸免。倒是对她的话,信以为真。      两人一如往常那般,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些琐碎的话题后,便再次相拥而眠。      裴红景白天睡的过了,此刻脑子里清醒无比。偎依在泰明的怀里,她侧脸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到鼻尖传来的薄荷香味与他的味道,心中升起一股怅然。      能够这样相处的日子已经是不多了,可以说,现在的她就是在数着指头过日子。她裴红景不想离开泰明他的身边,她已经管不住她的心了,身体不受意识的支配,内心的欲望已经让她顺从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她在想着,活了这么久,或许很长也或许很短,在这人世间走了这么一遭后,该体会的也体会了,就算到死的时候,也应该是满足了的。她清楚的知晓,她无论怎么修行,都是不会有那种与天雷对抗的境界。既然无法,那就好好的过好最后的时光。      一边想着,一边的心绪就开始有些焦躁不安起来。藏在泰明身上的仙狐琐倒是把她裴红景此刻的心境与情绪都传递给了泰明,剧烈的心情变化,微微的沮丧与失落和难过,让泰明也感到了不对劲之处。      “红景,你是不是心头有什么事情?”泰明揽紧了她,只手抚摸着她此刻倾泻开来的如丝黑发,轻声问道。      裴红景一愣,随即立刻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努力的平复心态,头埋在他的怀里,哼道:“没有啊,只是白天睡多了,现在有些睡不着。心事吗?我正在想着上次诗纹说的事情,邀请我一起去做好吃的。算心事吧?!”一边说着,就自己也笑起来。叉开话题的本领,又一次见长。      泰明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最终还是相信了她,在裴红景说出这些话后,他那只正在抚摸着她长发的手,悄无声息的在裴红景身后结下一个安睡的印记后,裴红景只觉得睡意再次袭来。泰明等着怀中的人睡着了,才阖上眼。      清冷的月色下,漫天繁星闪烁不停。      命运的轨迹,又一次在无意的举动中,发生了转变。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泰明说的那样,的确是忙的脚不沾地不说,还是凶险异常。裴红景随着泰明一起,亲眼见证了现在的八叶在寻找先代八叶留下的线索与四方礼札的存放之地的过程中,的确是多次与鬼族交手。不过有些让裴红景吃惊的是,每次出来的对象,都不在是亚克拉姆,而是他的手下。四方礼札还是很顺利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到了神子的手中。      不过这中途发生的事情,却有一点让裴红景相当不满,她是硬生生的插手了这件事情。      那便是在寻找玄武北方礼札的时候,该死的鬼族伊酷迪达尔威胁永泉,并出手重伤北山天狗的事情。原著里,北山的天狗就是死在这里的。裴红景是一点都不喜欢鬼族之人的所作所为,虽然先代的仇恨的确不该忘记,但是没有必要迁怒到那些无辜的孩子和贫民头上去。京城中自从破掉了结界开始后,每一天都会有死人的消息传来。      所以,当裴红景在第一时间得知到伊酷迪达尔出现威胁永泉的时候,就插手了。她的出现的确是让那位亚克拉姆最得意的手下落到下风,与北山的天狗一起联手,顺利的让伊酷迪达尔受了重伤,泰明也在这个时候赶来,让伊酷迪达尔自己落荒而逃。      改变了的命运轨迹让本来是一场悲剧的结尾变成了正剧,北山天狗没有死,倒是和裴红景熟络起来。以至于裴红景每次和泰明来藤公主处的时候,诗纹还有天狗、小茜等,都会拉着她一起玩耍。裴红景和泰明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有时候,他们甚至会拉着裴红景使劲的刨根问底问关于泰明和她的私生活感情问题,八卦这件事情,不论是古今都是这样的火热。      相处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转眼即逝。      眼看着就要和亚克拉姆发生正面交手,夺回被抢走的四神的时刻,却在那仪式上,发生了意外。      本该是顺利进行的仪式,却在解开封印了那一刻,才注意到,这更本就是一个早就设好的陷阱。黑色的巨剑从天而降,恐怖的诅咒再次出现。      那是鬼族加在四神身上的诅咒,就在解开封印的那一瞬,彻底的释放开来。      当时的现场,想要避开的那一刹,那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巨剑却变换成好几个小的箭矢,分别从天而降,直射地面之人。      裴红景本来是在一旁打酱油观看的,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情况。无数黑色的箭矢幻化出无数的幻影,宛若流星从天而降。惊呆之余,她想提醒站在祭台上的泰明躲开之际,才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随即,那些黑色的箭矢在声音凝固在喉咙那一刻,直接重伤了泰明。箭矢穿过胸膛,殷红的血,犹若漫天飞舞的花瓣,那种红色,刺伤了她的眼。      “泰明!”裴红景惊慌失措地从一旁的亭子里慌乱地奔跑过来,等到她靠近的时候,却发现那箭矢消失了。      面前的情况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不过刚才亲眼见到了那些流散开的箭矢中伤了八叶之后,她才猛然间回忆起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诅咒,鬼族首领亚克拉姆施展下来的诅咒是要切断神子与八叶之间的联系的。她在这一刻,想起了原来的已经快要模糊的回忆,那原著的剧情说,正是这个诅咒,让所谓的八叶忘却了和元宫茜相处的回忆。      现场的情况一片混乱,在裴红景略微定下心神的时候,已经有负责这里的人来处理事情了。因为这场仪式中,当今的圣上也在,所以处理起来,很是有效率。      元宫茜不知道是何原因晕倒了过去,刚才被幻影做出的箭矢所伤的八叶也渐渐地清醒了过来。不过让裴红景焦心的是泰明,在永泉醒来后,他倒是还记得裴红景,还安排了牛车送裴红景和一直昏迷的泰明回去。      好好的一场仪式,不得不就此停下来。      回到了晴明处后,裴红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数的告诉了晴明,对方却是皱眉不语。裴红景不知道泰明什么时候才醒过来,也不得不将其带回了他的房间,在一旁静静的守着。      彼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晚春的落日散发出的余晖暖暖地映照着,满屋子里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之感。      裴红景坐在一侧,守着昏迷的泰明,心中祈祷着他早些醒过来。      可能真的是听到了她的祈祷,亦或是别的因素,在落日时分,泰明真的醒来了。      裴红景高兴极了,激动地握着泰明的手,欣喜地说道:“泰明,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她望着泰明,心中大大的松口气,感觉到那压在心口上的大石瞬间就移开了,豁然间轻松极了。      然,轻松只是短暂的。      “你是谁?”冷峻的声线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瞬间让裴红景木然。      “我是红景啊,” 裴红景一边回答,一边瞅着他。却发现,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往日温和的光泽,却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凌厉和戒备的眼神,甚至是一种厌恶的眼神。“泰明,你……”对上这样的眼神,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是师傅的式神么?去告诉师傅,我已经没事了。今日神子的事情,我会立刻去处理。”话罢,就一把甩开裴红景的手,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裴红景彻底呆住了,石化了。      她望着泰明的一举一动,瞬间感觉胸口绞痛的致命,呼吸都牵扯的痛。      “怎么还不去,师傅没有告诉过你,做式神要有规矩么?!”严厉的喝问,是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一面。      她望着他,说不出话来,亦或是说,更本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红景重重地喘口气,努力的平息下自己的呼吸,按耐住心中一阵一阵的犹若潮水一样的痛楚,决定还是先去晴明那里把这件事情说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8章 忆在朦胧间   第068章忆在朦胧间      裴红景强迫着自己的内心冷静下来,事情发展到这样,出现的情况已经够古怪了,假若她在慌乱不已的话,说不定会有更多的麻烦出现。一边如是想着,一边加快脚步到了晴明处。      见到了安倍晴明后,裴红景把泰明现在的情况大致的一说后,晴明长长一声叹息,感概道:“如此一来,我也没有办法了。”从裴红景的转述中,晴明已经猜测到了鬼族所用的手法和咒术,但是奈何这里面有太多的因素不是他可以随手操控的,加之这是龙神神子和八叶之间的事情,做为一个阴阳道上的修行者,他深知自己做为旁观者的身份。      裴红景当即就红了眼眶,问道:“我现在,就只能和你一样,静静地旁观么?”      晴明瞄了她一眼,轻声反问:“那么,你还有什么办法呢?”是呀,泰明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本该是丧失掉关于他和龙神神子之间的回忆,却鬼使神差的把裴红景和他之间的回忆弄丢了。当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差错,隐隐一刀就斩断了所有的期望。      晴明瞅着裴红景一脸的伤心落寞与强行压制住的慌乱,最后开口劝她在这里,暂且不要回到泰明身边了。因为这件事情有太多的变数,假若她再去,唯恐牵扯过深,对她自己本身也不好。更何况,她自身还有雷劫,若是牵扯过深,还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      就这样,裴红景就暂且呆在了晴明的院子里。      得知了裴红景遇到的事情后,一直在晴明这里修养的丽藻在听闻了这件事情后,就连夜都出来安慰她。两人倒是说说笑笑间,把注意力转移了不少。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是发展的奇怪了。虽然她裴红景足不出户,但是从晴明的式神带回来的消息里,得知现在除了泰明外,另外的七位八叶都记不得自己和神子之间的事情了,唯有泰明一个人记得。而且,藤公主和元宫茜现在可是忙的像陀螺一样,因为那天在仪式上,四神的诅咒已经出现,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以说是乱麻成堆。      到底是鬼族的首领亚克拉姆,果然这个终极BOSS做的事情让人头疼无比。      然,日子就在这样担心又伤感的氛围中,裴红景不知不觉的就又过了许久。      当夏蝉的第一声鸣叫响起的时候,她才猛然间发现,原来,又已经过了一个季节。      夏天来了,雷雨轰鸣中,如瀑布的雨帘从天而降,燥热的气温在雨后下降,满庭院的芬芳滋生溢出。坐在廊下的她,望着满目的昌盛花草,心中却是茫然。      泰明是真的把她忘记了,期间两人有过多次见面,但是他却就是不看她一眼。那种冷漠和疏离,足以让心落到冰点。      忽一日,裴红景昏昏沉睡中,梦中听到了一陌生的声音响起。“狐仙,狐仙,吾乃守护京城的龙神。今遭歹人暗算,四方守护神接落敌手。如今京城处于危难,还望狐仙出手相救。”      “怎么救?你在哪里?我要如何帮忙?”梦中的裴红景呓语道。      “快来上次仪式的水池旁边,吾在那里等你……”这陌生的声音一落,裴红景猛然从梦中惊醒。      睡意陡然消失,尽管还有些提不起神,但是刚才的梦境却是清晰无比的记得。裴红景定了定心神,确定去看看。龙神的托梦么?看来这里的情况是真的复杂了,裴红景心中想着,便起身离开了晴明的院子,独自一个人出门去。      等走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却遇见了晴明的式神。和其简单的说了一下后,她便急急忙忙地赶去。因为刚才和它的交谈中,得知现在龙神的神子就在上次那举行仪式的水池边,且所有的八叶都在。裴红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那么想见他一面,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可当真的要靠近那水池的时候,却又放慢了脚步,慢了下来。      “你来了,吾等你很久了。”刚一靠近那水池,就听见了梦中的陌生声音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我来了,要我怎么帮你。”裴红景心头问道。      可就在这一刹那,刚刚话音落下的时候。      天相异变,本来还是万里无云的雨后晴朗,瞬间就是乌云密布,闪亮的电光夹在厚重的云层里,隐隐还有雷声的轰鸣,金色的闪电和黑色的雷云,这分明就是——雷劫。      裴红景望着天际,苦笑道:“龙神啊,看来是真的帮不了你了。”她半是自嘲,半是无奈地说道,“看见了么?我的雷劫来了呢!”      “狐仙,告诉吾,入世修行中,你最大的体会是什么?” 就在裴红景说完的时候,龙神的声音,却在雷劫云中响起。      庄严肃穆的声响,在场的神子和八叶们都听见了,他们更是好奇,裴红景为何会在这里出现。除了泰明,他们都知道她是泰明的式神,可是近来没有见泰明带着她,就在都好奇的时候,却发现了今天的这一幕,眼下,就连对峙着的神子和亚克拉姆都停了下来。      裴红景想了想,又望着天际堆积的越来越厚的云层,片刻后道:“为人不易,又太多的不得不要去做。”      “心呢?告诉吾,你的本心何向?”忽然一句,另裴红景不由得转过头来望着此刻离她几丈开外的泰明。她想在他的眼神里,找到昔日的那抹温柔和回忆,可是对方那清澈的眼眸中,却什么都没有,仿佛之前的相处,就是一个梦境一样。梦一醒来,就荡然无存。      “我的心……”裴红景说不出来了,她的心,她的心里住着一个人的身影,已经迷茫了。      “你的心中还有所执念呢,你喜欢上了人,你却得不到。”一句话的真像,瞬间就解开了裴红景最不愿意看到一幕。      是呀,她就是喜欢上了泰明,可世间修行的法则中,早就有例子,她是得不得他的。她和他的相遇,本就是意外。可命运又偏偏让她在这个意外里,动了心。      天上雷云滚滚,在裴红景犹豫不决之际,又传来了龙神的声音,“狐仙,雷劫已来,吾能帮到你的,就是现在这一句话了——心有所向,为善而行。”话毕,龙神的身影就若隐若现的浮现在了半空中。      天上的异变已经是让京中所有能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裴红景苦笑着望着天,那厚重的云层还在堆积中。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过不了了呢。就要这样死在天雷劫下么?她转过头,再次望向站在远处的泰明。      可惜的是,对方的眼眸中,清澈依旧。      心有所向,为善而行。      裴红景细细地品嚼着这句话,却在这个时候,天际一道金光降下来,以裴红景为圆心,忽地形成了一个半径百米开外的结界。那是渡劫的结界,天地设下的考场。围观的人静静地站在此处,眼看着天际的第一道天雷就要落下之际,围观的众人却是吓得不敢大声呼吸,生怕就惊诧了这样难得一见的场景。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地上却猛地爆发出一团火红色的光芒。      刺眼耀目,犹如初春第一朵花蕾绽放。      伴随着红色光芒的闪烁而起,一道更加耀目的金色光束直冲天际。众人的目光随着那道金色的光束而去,抬头望上去的那一瞬,皆是震撼不已。      入眼所见,那是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光球里包裹着曾经在血樱树下见到过的九尾狐的身躯。火红色的发毛在半空中刮来的风里摇曳飘扬,它的身侧围绕着一圈圈的,是由一个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古老梵文形成的环状锁链,虚空中,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在风吹来的时候,一起飘来。      刚才站在地上的女孩子的身影看不到了,被一团光芒所吞噬。可是在这个时候,却在半空中传来了她的声音,淡淡地,带着一点点笑意却又夹杂着些许忧伤,还有一点点相思和想念,“龙神,九尾一族的祖先白泽曾经提到过,每一只狐仙的身躯都可以做为最好的守护结界,我能帮你的,就是这个了。”      同样,这也是她能帮助泰明的最后一次了。心有所向,为善而行。她能做的,就是如此了吧。此刻魂魄已经离体的裴红景,感觉到鼻头酸酸的,心中却是一片空白了。在说完那番话后,口中默默地念起了九尾一族的禁咒,炼化自己的身躯,让其化作新的结界,守护一方,守护芸芸众生。      巨大的金色光芒亮起,在第一道天雷落下之际。      以肉眼可见的清晰度,就在那天雷的第一声响起的时候,天际却形成了一道穹顶,稳稳当当的地笼罩在平安京的上空。众人只听得一阵微微闷响,却见京中各个方向升腾起黑色的烟雾,随即就变作白色的轻烟,彻底消散。      巨大的金色穹顶,映着天际的闪电,是那般的坚韧与牢固。金色的光泽隐隐,流光滑动,虚空里还传来一阵阵淡淡的幽香。      然而此时此刻的裴红景,半透明的身躯漂浮在穹顶之上,却处在了一个巧妙的位置。      她见到了雷劫的天雷,正在一次又一次的淬炼着她的身躯化作的穹顶,每一道天雷的落下,那穹顶就加固一分,越发的坚固。      等到八十一道天雷都落完的时候,整个穹顶呈现出炫目的金色,在乌云散开后的天空中,映着灿烂的阳光,散发出耀眼的光。      可是她,在整个过程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除却自己炼化自己身躯的那一刻,那种刺骨钻心的疼痛后,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觉了,亦或者说,在望见泰明那清澈的眼神后,就再也没有痛楚的感受了。      因为,心中留下的疼痛,已然盖过了躯体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9章 一生何所求   第069章一生何所求      漂浮在半空中,望着脚下众人的身影,裴红景有些木然。      “狐仙,恭喜你顺利度过雷劫,位列仙班。”就当裴红景她在发呆之际,耳畔又一次传来了龙神的贺喜之声。老龙的话音一落,随即,天际就传来了雷劫过后天地承认后的贺喜之声。与之同时,整个空中都是一片片的祥云出现。      一直在围观的亚克拉姆在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后,也是脸色巨变。      他的计划,他的布局,全部在这一刻打乱了。今天本来是要再次夺回四神的日子,他潜伏在暗中,准备给八叶致命的一击。      可是怎么也没有料到,就在关键的时候,却出现了九尾狐这个变数。他更是没有料想到,新的结界又再一次笼罩了平安京的上空,比之之前的更加坚固。现在的他想要毁掉这个结界,怕是会得不偿失。      所以,还在众人围观着新的结界形成的时候,他却悄然离去。      然而,站在地上的人中,有一位,却在这个时候,忽然跌跪在了地上,双泪直流。      “泰明大人,你怎么了?!”站在泰明身侧的流山诗纹和永泉赶忙问道,两人都被他突然的变化弄得有些手脚无措。      “我,是不是真的忘却了很重要的事情?!为何我的心口会这样的痛,就在刚才天雷落下开始,一直痛到现在。”      泰明他此刻觉得心中好像是真的被剜下一块,脑子里却出现了支离破碎的画面,仿佛那个呆在他师傅那里的式神,曾经和他是相识的,甚至是很熟悉的。他盯着他自己的手心,面上的表情纠结苦恼,眼泪却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滑落,可是,他要想记起来的事情,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泪水更是夺眶而出,他觉得此刻,心中痛的是无法呼吸,那种灭顶的痛楚,要让他本崩溃了。      “泰明,站起来,看着我。”就在八叶和神子围在泰明身边,关心着他的情况的时候,泰明的师傅,晴明却出现了。      闻声,众人急忙让开来。      跪坐在地上的泰明抬起头来,逆着光线看去。张开眼看清楚他师傅的时候,忽然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碎掉的不是别的,恰恰是泰明脸上的青褐色封印,就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碎裂了。      “泰明,从现在开始起,你是一个真正的人了。欠缺的心,已经完整了。”身着白色狩衣的晴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说着这样奇怪的话。在场的人,却只有藤公主一个人知晓泰明的来历。在听闻这句话后,她也是大吃一惊,不过聪慧的她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所谓欠缺的,那是人心,心的部分,唯有自己去体会才能得。      安培泰明,脸上封印碎掉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一颗完整的心。      藤公主并没有把重要的关注点放在这里,她更是担心着还落在鬼族手中的四神,更是担心着那四神身上的诅咒,当即就催促道:“神子,现在是好时刻,快快收回四神吧。”      想着要安慰泰明几句的元宫茜终究在藤公主的眼神下只是动了动嘴皮,没有说出任何话来。现在的情况,的确就如藤公主说的那样,该以大局为重。      到底是身负重任的八叶和龙神的神子,在裴红景的插曲后,又继续进行着解除四神诅咒的仪式。这一次,他们更是有信心了。因为,京城有了新的结界,他们赢定了。      该进行的仪式还是在继续着……      漂浮在半空中的裴红景却和已经以人身示现在她面前的龙神继续交谈着。      “狐仙,为何一脸茫然?!”      “原来过了天雷劫,是这样的啊。”裴红景望着脚下的众人身影,脑子里彻底空白,她现在也搞不明白了,不是说会神行俱灭的么?为何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呢?      “是的,狐仙虽然没了肉身,但是稳固好魂魄后,从此便可以傲游九天了。”顿了顿,眼前的龙神又道,“狐仙的舍身炼化,的确是令吾佩服。狐仙助吾守护此处,此等重恩,无以为报。”说着,却在袖袍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来,“吾手中有一粒定魂珠,此乃吾的先辈离世后,在其身躯上提炼而成,能帮助狐仙稳定魂魄,等到机缘一道,狐仙定会得到身躯。”      裴红景瞅着递到面前的盒子,忽地感觉这个盒子是沉重无比。      正要对龙神道谢的时候,眼前的龙神却不见的身影。而她自身,也被一道银白色的光泽给包裹了起来,那种熟悉感觉,便是在穿越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感觉。      此刻,裴红景心中更是有所明白了,当初的避劫符开启的时候,果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等到眼前的白色光芒散去后,她如愿的见到了某个人,确切的说是守护者。      “裴红景,恭喜你顺利渡过雷劫。”眼前景致熟悉的四合院里,自称是空间守护者的莲花正站在院落中央,着一身苹果绿的袄裙正笑眯眯地对她贺喜。      “拉我来这里,不是贺喜这么简单的吧?”相处不算久,但是也大致了解到了这个守护者的脾性。      “是的,现在,我要和你做一比交易。”莲花郑重地说道,眸光却锁定在了她手中的盒子上。      裴红景忽然明白过来了,笑道:“先别说出来,我自己来猜猜。”顿了顿,她笑道,“你不会是要我手中的这个定魂珠吧?”      “对!说的没错。”莲花点点头道,“交换的条件就是,我给你一具肉身。”      裴红景顿时笑得弯下了腰:“开什么玩笑,你哪里去找肉身啊?难不成你想杀死人?”      莲花也笑起来,不过是那种嘲讽的笑:“裴红景,跟我来。”她一边说,一边就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还是半透明的裴红景,猛地腾空而起,朝着广袤无垠的空间里的某个方向飞去。      裴红景只觉得眼前一片花,等到视觉清醒的时候,才发现她此刻身处在一处山顶,山顶却有一处湖泊。      湖泊的水,冰凉的散发出丝丝寒意,蓝色的水面上,雾气蒸腾。      静如画面的湖水,倒影着空间里那似乎永远都是白天的晴空万里。      裴红景看了看身侧,却发现莲花这个守护者脸上的表情是越发的严肃了。还不等她脱口问这里是哪一处的时候,莲花已经主动开口说起来。      “这里,是保存着那些修行者陨落后的身躯。”伴随着她的话音,湖面忽然荡漾起波浪来,湖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浮起来来。      裴红景瞪大眼,死死地盯着湖面。      “这些都是修真界里数一数二的修行者,他们在陨落后,身躯就被保留起来。”莲花盯着湖面,认真道,“灵魂需要容器,这些人的身躯在世的时候,都是极品。”她的话音一落,湖面上猛地就浮起来十几口水晶棺材。      裴红景被面前的情况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天!还真的如当时莲花这个守护者说的那样,这个空间,是她的主人,放置自身灵魂的容器。可眼下看来,还不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怎么还有收集尸体的癖好。      “你眼前的这些女孩子,我都可以告诉你来历。”莲花瞄了一眼裴红景后,便自顾自地开始解说起来,她每解说一个对象,就会有对应的棺材飘过来。裴红景当然是在一片震惊中听完了所有的讲解。      末了,对方来一句,“你看上了哪一个,我帮你取出来。”      裴红景呆愣在湖畔许久回不过神来,好半晌后,才吭声道:“你就那么确定我要和你交换?那么的肯定我?”      莲花笑了笑,那是一种心知肚明的笑意,“你心中还是放不下他,不然你不会留下来。在雷劫完了之后,你就可以许愿回家的。”一语道破刚才的事情,裴红景顿时笑不出来了。      的确,就在刚才雷劫完毕的时候,她听到了天空之上传来的声音,问她有什么愿望,她说她想留下来。可是她并没有说她心中还想着某个人,上天却知道了,不只是上天,或许还有更多人都知道的。      裴红景哼道:“然后呢?莲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今日的结果?”她心中很是疑惑,总觉得这个守护者似乎有一种未卜先知的本领。      对方摇摇头,认真地说道:“不!我一点都不知道,不过在看到你炼化自己身躯的那一刹,我才明白了。”她的眼神变得飘渺起来,仿佛回忆起了很遥远的事情,“在我遥远的记忆里,我曾经似乎也见到过这样以情入劫的场景。那些人都死在了雷劫下,可是你却很奇怪,为何在那个时候有那样的想法呢?”      裴红景道:“龙神对我说,‘心有所向,为善而行’。我心中有挂念的人,我在想,我死之前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也是唯一能帮到他的事情,就是那样了。所以,我就那么做了。当时我想着,就算死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就是这样而已,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嗯,原来是这样。入世的修行中,我见过很多。心狠手辣者,蓄意杀生伤命者,终究是过不了雷劫的。你的一举一动,其实早就是心存善念,不然不会这么顺利的度过。既然还有一条龙来给你指路。”听完又感叹完后,莲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把话题叉开道,“话说回来,你答应这个交易么?”      裴红景瞅着她眼里的迫切神情,笑道:“好是好,不过是不是太便宜了一点?!”      莲花听到她答应了,又提出了条件,忙点头道:“行啦,那在加一条,以后你在空间里拿东西不用元神交换了,可以不?”      裴红景立刻笑眯眯的点头,把手中的盒子递给了她道:“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0章 魂归身畔来   第070章魂归身畔来      “先说好,不管是其中的那一具躯体,你的魂魄和身体融合都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莲花喜滋滋地捧着裴红景递过来的盒子,继续解释道,“最长或者需要三五年,短则是需要一两年,情况怎样,我现在也说不清楚的。”      裴红景一听,心中虽然着急,但是知道这件事情也马虎不得,于是也不得不点头表明自己听明白了。      既然达成了协议,一切都好说了。      沉睡在空间里的日子,漫长的像是过了好几个轮回。      与外界而言,这里安静的让人忘却所有的烦恼。裴红景沉睡在此处,让新的身体与灵魂从新融合,莲花告诉她说,或许等她醒来的时候,新的躯体就会变成和灵魂一样的容貌,就不会认错人了。      沉睡中的时间过得很快。      京城中的事情已经是彻底的安全了下来,龙神的神子元宫茜如愿以偿的带着她的朋友和她的恋人回到了现代,一切的一切,又恢复到了最初安静的时刻。      土御门,安倍晴明宅。      “泰明,你怎么懒懒地坐在这里呢?不出去走走?今日天气很好,又是一个春天了呢。”      安倍晴明一如往年一年,穿着那一身素色的狩衣,自个儿也是懒懒地躺在廊下。他的面前摆着一个木盘,盘子上有一酒壶,一只白色的玉杯盏。      “师傅,我不想出去。”      “你又在想绯衣了啊?”      “嗯。”泰明摩挲着手心里的物件,那是一把精巧的玉坠,上面似乎还隐隐有着淡淡的香味。仙狐琐,他能感知到她,却怎么也见不到她。“师傅,你说她已经过了雷劫,为何不见她来见我一面?”      “神仙的事情,师傅怎么知道。”      “可是……”泰明欲辩驳,却发现没有了理由,“到底是我先把她忘记了,她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但也不会气这么久吧?!”      “泰明,中土的人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晴明忽地贼嘻嘻笑道。      闻言,他的弟子泰明脸色骤变,猛地一起身,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晴明望着泰明离开的身影,悠然长叹,又是要去那山上么?去那里就能好受一些么?!      弟子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大致可以摸索到。      狐仙的心思在想什么,他区区一介凡人,怎生得知?      世间的事情,不是他可以遇见的。      正是一年好春景,出了门后,泰明越发觉得沮丧。      他想见的人,不是出门之后就能见到的,他想见,也只能是想。      落寞的走在街道上,慢慢地徜徉,坊间的景致依旧。      纷纷扬扬的樱花又开了。      在转过面前的拐角,就是与她初次相见的地方。      脚步有些粘滞,要不要走过去?泰明心中犹豫了,他无数次的幻想着,他已走过拐角,就能见到她的影子。可是,每次空无一物的街道会让他更加失落。      她还在生气,他如是想。      身体比思想更诚实,即便是知道走过拐角仍旧是空荡荡,可是还是想过去。      “前面的阴阳师,你这是要去哪里呢?!”迈开脚步的那一刹,身后传来了一声招呼。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语调,恍若做梦。      这,是幻听么?!      “说的就是你,要去哪里啊?藤公主那里么?”又是一声问话,那样怀念的语调。      他猛然一转身,就见到了那绯红色的身影。忽地刮来一阵风,漫天扬起了无数的花瓣,绯红色的身影在花瓣雨中越发的清晰。      “怎么的,不说话啦?”顿了顿,忽地略带调皮的讥笑道,“你是不是想起来我是谁啦?那正好,把仙狐琐还给我,我找这个东西很久了。”      身穿狩衣的阴阳师,却在这个时候,忽地快步上前一把拥抱住那个朝思暮想的绯红色身影,激动地有些哽咽。      “红景……”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了,吐血而亡。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